只是,儘管楊堯深是真的很想跟羅如希在一起有些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這幾天他爲了公司和洪芬涵的事,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空去醫院找羅如希。
“董事長,這幾套是洪小姐指定要在婚禮上穿的禮服。”葉奇城遞上一份型錄給他。“洪小姐今天送來,希望讓您先過目。”
婚禮?洪小姐?
楊堯深停下手邊的工作,隔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我不用看,有關婚禮的一切事宜,由她決定就好。”
想到結婚對象不是小希,他就興致缺缺。
最近實在太忙,他已有好些天沒見到她。
他很想她,很想很想,可是又不能去見她,一來是很忙,二來是現在正值他準備和洪芬涵訂婚的敏感時期,他盡職的祕書不斷耳提面命要他千萬別在這時跟其他女人鬧出緋聞。
他很不滿小希被歸在其他女人的行列,卻也知道葉奇城說的沒錯。
那種思念一個人的感覺時時煎熬着他的心。
唉,明明才承諾要跟她一起學習好好經營這份情感,偏偏此刻他又抽不了身。
雖然每天都有打電話跟小希講上一會話,但他聽得出她對於他沒能抽空陪她,是有些失落的。
“董事長,這可是您的婚禮。”葉奇城想嘆氣了。“您不該把所有事都丟給洪小姐處理。”
“芬涵很能幹。”所以不需要他插手。
而且聽說楊如芳最近已經回國準備親自對付他了,他現在忙得很,沒空理會那些小事。
“那……董事長打算何時正式向媒體公佈這消息?”雖然說這陣子董事長和洪小姐出雙入對的身影已引起不小的關注,但雙方從未在媒體前正式承認兩人的關係,外界也只能不斷的揣測觀望。
楊堯深頓了頓,心底冒出幾分抗拒。“這事不急。”
“不急?”葉奇城翻了翻白眼。“董事長,您該不會忘了你們下個星期就要訂婚吧?”
這樣是要他怎麼向洪家交代?爲此,洪芬涵已經替他們擋很久了,一直在家中強調是她想要低調進行,但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
“也是……”楊堯深抬起頭,想了下。
看來是不能再拖了。
“那就發佈吧!”他淡淡吩咐。
“沒問題。”葉奇城點點頭,很高興事情終於有了一丁點進展。“不過,這事董事長要不要先知會羅小姐一聲?”
楊堯深沉默好一會兒,纔回答,“不用了,反正她早晚會知道。”
小希不愛看新聞雜誌,因此之前那些閒言閒語都未傳到她耳中,至少他在電話中是沒聽出什麼異樣,可若是他真結了婚,這事肯定是瞞不了,然而他卻還沒想好該怎麼向小希開口。
要說他爲利益準備出賣自己的婚姻?還是承諾就算跟別的女人結了婚,也只獨鍾她一人?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向她解釋那些醜陋的事。
“董事長,我認爲羅小姐應該會想聽你親口告訴她這件事。”葉奇城小心翼翼的道。
明知提這種事下場可能會很慘,但他實在無法忍受這個愛情學分明顯不及格的上司繼續蠢下去。
果然,楊堯深的臉色霎時變得很難看。
不過他並未對葉奇城發怒,只是思索一陣後,才淡淡開口,“我知道了,我今天晚上就會跟她說。”
“姊,我買東西來嘍!”羅如希輕快的推開房門,卻看到病房中多了個她不認識的男人。
她看看那男人,再看看姊姊。“姊,這位是?”
“沒什麼。”楊如芳淡聲道,眼卻瞧着那男人。“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是。”男人恭謹的朝她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他到底是誰啊?”羅如希好奇的走到姊姊身邊。“你的部屬嗎?”
楊如芳淡淡的應了一句,“嗯。”
“姊,是怎麼了嗎?”總覺得姊姊的態度有些冷淡。
楊如芳瞧着最親愛的妹妹,神情有些凝重。“如希,妳是不是有什麼話沒告訴我?”
羅如希愣了下。“什麼事?”
“我是指關於妳跟楊堯深的。”
“我跟堯深?”她呆了呆。“怎麼了?”
“妳最近是不是都沒見到他?”楊如芳問道。
這陣子妹妹都和她在一起,可自從那次後,她根本沒再見過楊堯深出現。
他這樣也好意思以如希的男朋友自居?更不要提她剛剛從部屬那得到的情報,顯然,楊堯深根本在唬弄她們姊妹倆。
敢欺負她最親愛的妹妹,他是不想活了嗎?
“喔,那個啊!”羅如希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卻馬上又隱藏起來。“他對我很好啊!雖然最近比較忙,不過他也都有打電話給我呀!妳常看到我在跟他講電話的,不是嗎?”
雖然她不太清楚堯深究竟在忙什麼,但她覺得自己應該要信任他纔對。
他們才說要一起學習如何愛人和相處的,所以儘管她心裏也有不安,還是決定幫他說話。
“有什麼事,能忙到讓他連抽空來見妳的時間都沒有?”楊如芳冷哼,沒忽略妹妹的失落。
羅如希覷了姊姊一眼,半晌才道:“他只是太忙罷了,何況他最近又匯了一大筆錢給我,說是妳的醫療費,這表示他還是很關心我啊!”
只是,不知爲何,當她收到那筆大概拿其中十分之二,就能讓姊姊得到最妥善治療的驚人醫療費時,並沒有想像中的開心。
比起那些錢,她更想見到他……
“如希,妳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楊如芳對於妹妹一直幫那男人說話惱火了。“他只把妳當成情婦,不是嗎?”
羅如希錯愕極了。“姊,妳——”
“想問我怎麼會知道?”她沒好氣的瞪着妹妹。“別忘了我現在是楊如芳,要查到這種事根本是輕而易舉,關於這點,妳最好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
羅如希咬了咬脣,承認道:“我……一開始是爲了錢纔跟他在一起沒錯,可是……”
“如希,妳到底在想什麼?”楊如芳頭痛的以手覆額。“我辛辛苦苦把妳養大,可不是要妳去當哪個男人的情婦的。”
是她做得不夠嗎?才讓妹妹在金錢方面這麼沒有安全感。
她知道如希一向愛錢,卻不知她會爲了錢跑去當人家的情婦,何況如希根本不缺錢啊!
“他跟別人不一樣啊!”羅如希想也未想的道:“若是換成別人,我纔不會答應呢!”
只是話一出口,她反倒先愣住了。
她一直以爲,當初會答應讓堯深包養,只是因爲她愛錢罷了,可如今未經思索便脫口而出的答案,才讓她驚覺事情似乎並不是她想的那樣。
老天,難道在她心中,他一直都跟別人不一樣?
羅如希愣愣的發着呆,努力回想着一年前與他在速食店中邂逅的那刻。
第一眼見到他時,她就覺得他的樣貌出奇的眼熟,或許潛意識裏還留着對兒時遇見的大哥哥的好印象,直覺便認爲他不會傷害她。
所以,當他提出那個要求時,她纔會——
“難不成妳一開始就愛上他了?”楊如芳瞇起眼。
“我……”羅如希遲疑了一下。“我不知道。”
一見鍾情嗎?她不覺得自己有這樣的浪漫細胞,畢竟當他說要包養她時,他們根本還是陌生人,可她確定他不會傷害自己卻也是真的。
瞧着妹妹迷惘的表情,楊如芳很想嘆氣。“我這樣問好了,若今天換作是別的男人說要包養妳,妳會答應嗎?”
羅如希認真的想了想,搖搖頭。
“不行,我沒辦法……”她全然無法想像讓其他男人包養的情況。“我對堯深或許並非一見鍾情,但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他是不同的。”
因爲沒有真正相處過,很難得知自己究竟愛不愛一個人,也因此,堯深之前一整年來的不聞不問,並沒有對她帶來任何困擾。
但如今她才發現,自己確實一開始便對他有了某種程度的好感,不然不可能乾脆的答應這聲荒謬的交易。
“而現在,我很確定自己是愛他的,他對我也是。”她吐了口氣,在明白自己的心思後,有種解脫的輕鬆感,而且,她忽然好想跟堯深分享這個發現。
想到情人,羅如希的嘴角彎起一抹甜美的弧度,那甜蜜的模樣讓楊如芳的心有些疼痛。
“是嗎?那你瞧瞧這是什麼吧!”她揚起手中的雜誌。
羅如希一怔,直覺的便不太想看那肯定不是什麼好事的新聞,可雜誌封面上的人物,已在第一時間落入眼中。
“那是……”那男人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然而他身旁卻跟着另一個女人,兩人神態親暱。
不管楊堯深和照片裏的漂亮女人是什麼關係,都不可避免的刺痛她的眼。
“哪!那個口口聲聲說愛你的男人,卻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與另一個女人出雙入對!”楊如芳沒好氣的道。
“好奇怪。”羅如希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喃聲道:“明明以前不會的,爲什麼現在卻好痛?”
是因爲開始在乎,才無法忍受見到他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嗎?不然,這也不是她第一次見到這類的八卦新聞了。
“如希,你真的陷下去了?”
唉,爲什麼妹妹誰不跳,偏偏要愛上楊家人呢?
“姐,這事你就別再爲我操心了吧!”羅如希苦笑。“你爲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愛上堯深,我一點也不後悔。”
“你是我妹妹,我怎麼可能不操心。”她將雜誌塞進妹妹手裏。“你要不要自己瞧瞧上面怎麼寫的?”
“姐,我相信堯深。”羅如希並不看雜誌,堅定地道:“不管報章雜誌怎麼寫,我都相信他。”
“你相信他?那如果我告訴你,我的人告訴我,他下星期就要跟另一個女人訂婚了呢?”楊如芳冷冷問道。
羅如希僵了下,但仍是道:“我相信他。”
她知道姐姐不會騙她,可她也相信楊堯深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她曉得堯深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下長大的,他如果跟哪個女人訂了婚,那麼必然有他的原因,她該相信他的決定纔對。
只是,理智上雖然相信他,胸口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些疼痛。
總覺得在她如此信賴他的同時,他是否也該給予同等的尊重呢?
至少,他若想跟哪個女人訂婚麼也該先知會她一聲吧!
“如希,他這麼對你,你真的甘心嗎?”楊如芳幽幽的問。
她迷惑的瞧着姐姐,不懂她的意思。
“跟我一起走吧,如希,那男人什麼也無法給你的。”
“不!”她立刻慌張的搖頭。“我不想離開他。”
就算怨堯深瞞了她訂婚的事,她也想當面跟他把話說清楚,而不是像這樣默默地跟姐姐離開。
楊如芳長嘆了一口氣。“好吧!姐不逼你離開他,但現在你還是得跟我走。”
“爲什麼?”羅如希蹙眉瞪着她。
看妹妹那副防備的模樣,楊如芳不禁感嘆女大不中留。
如希就這麼怕她會傷害她的情郎?
不過,就是這樣,她才更要好好趁機修理他,她的寶貝妹妹,不能就這樣讓人隨便拐去。
“你那麼愛他,總該讓他爲你心急一下的,不是嗎?”她朝妹妹一笑。
“您撥的電話沒有回應,請稍後再撥,謝謝。”撥打的號碼再度轉入語音信箱,楊堯深皺眉的瞪着手機。
“到底怎麼搞的?”他打了一整個下午的電話想找小希,卻怎麼也找不着,會是她的手機沒電了嗎?
但從他今天打的第一通電話到現在也好幾個小時了,若要說沒發現,也太說不過去了。
看着窗外已亮起的燈火,他猶豫着該不該去醫院找羅如希。
手機在此刻響了起來,他急急接起。
“喂?”
“楊先生,不好了。”王媽焦急的聲音自電話那頭傳來。“如希不見了!”
他怔了下,“不見了?什麼意思?”
“我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找不到如希,去到醫院,卻發現她和她姐姐已經不在病房裏,我嚇了一大跳,趕緊問護士小姐她們到哪兒去了,結果護士小姐說,幾個小時前,有個男人把她們姐妹給接走了。”
“什麼樣的男人?”他心頭一驚。
“不、不清楚耶!護士小姐說那男人留下一封信,說是要給您的……”
“馬上拿來公司給我。”他立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