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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嗜血小護士》 / 寄秋 / 第8章 / 共12章

“聽說你帶了一個來路不明的野女人回來。”

每月例行大會在攬義廳舉行,來自全臺三十六個堂口主事皆不得缺席,需將堂口一月內發生之事上呈,以便幫主裁示。

好事者自然不放過滋事機會,捉住一點雞毛蒜皮的事大做文章,以不敬的口氣質問上位者。

“江老,你是聽誰說的,我帶個女人進來還需要你批示嗎?”斐冷鷹眉一挑,脣角一勾地蔑睨江文誠。

薩天幫創立之初有四大長老,分別是不言長老江文誠,不聞長老斐再馭,不視長老王之義,不聽長老徐老葉。

不言慈善語,血花任自飛。不聞菩薩香,血腥混酒吞。不視人間苦,血灑滿地紅。不聽耳中哀,血盡我獨霸。

不言、不聞、不視、不聽的意思即——天下要用血打出來,所以心要狠、手要辣,絕不能手下留情,而且要做到絕對的冷血無情。

人性只是一則笑話,阿修羅式的修爲纔是強者。

江文誠奸詐地露出黃板牙。“話不是這麼說,萬一她是警方派來的臥底,咱們兄弟還能混嗎?”

“江老儘可放心,她是羅聖醫院的資深護士,背景比你我乾淨多了。”斐冷鷹嘲諷地道。

人家一年四季全身白如雪,他們是怎麼漂也褪不了色的黑,兩者是名副其實的天使與惡魔。

一個救人,一個殺人。

“喔!原來是可愛的小護士,看不出來你的口味偏愛清粥小菜,難怪不愛辛辣的大菜。”

早知道他喜歡清純型的小百合,自己就不用千方百計地慫恿王媚如那隻騷狐狸去接近他,真是失策,江文誠頗爲遺憾自己下錯棋子。

不過那隻騷狐狸牀上功夫倒是不錯,每每令自己銷魂不已到差點腎虧,是他沒福氣消受。

斐冷鷹不想順他意,遂將眼光移到猛抽菸的斐再馭身上。“大老,你沒告訴‘老朋友’我爲什麼需要一個護士。”

他不稱之斐老或爺爺而直稱大老,旨在諷刺他當不成老大,平白將幫主之位拱手讓給新人坐。

“好人都不長命,禍害才能遺臭萬年,我很失望那一槍沒要了你的命。”瞧他臉色不錯,應該無礙。

斐再馭佯裝很可惜。

江文誠故作不解地驚呼。“什麼,你中了槍,沒事吧!薩天幫可得依賴一個活的幫主帶領。”爲何不死呢?他在心底暗自扼腕。

“真不幸,你們的願望上帝不應允,讓我想把這個肥缺空出來都不成。”斐冷鷹語帶輕蔑。

斐再馭曾經以長老之位兼任幫主,但在獨子被槍殺後頹喪過日子,不視長老以後繼無人爲名急流勇退,避居瑞士不問幫務,而不聽長老則在多年前去世。

如果斐冷鷹中槍身亡,最有可能繼任之者,只有一直活躍於薩天幫的江文誠。

“年輕人不要硬撐,我們這羣老人的骨頭還未松化,撐不住這片天就由我們來頂吧!”

斐冷鷹豈會聽不出斐再馭語中的別意,反而不屑地上下瞄瞄他半身不遂的身體。等你站得直再說,薩天幫不用‘殘廢’打天下。”

“哈……斐老,你的好心被人當驢肝肺,我看你要請幫主的小護士來檢查一下,說不定你心都碎了。”

說到小護士,斐再馭的眼變得深沉,他到底傷得多重,需要一位護士隨時照料,那一槍的位置偏於左側,恐傷及心脈。

他撐得住嗎?

“說得也是。你該把小護士介紹給衆人瞧瞧,搞不好她小手一摸,我就可以起來跳探戈。”

哼!想見他的若若,甭想。“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女人,值得端出來見人嗎?我可怕丟臉。”

“不會吧!你的眼光可高着,沒點姿色進得了薩天幫?”江文誠壓根不信這番說詞。

這麼明顯地藏私,不正表示他的重視,老江湖隨意一推敲便知分曉。

“護士不就是護士,美醜無關專業知識,我不像江老非美女不要,糟蹋無數小女孩的清白以養顏防老。”

“你……”

被當場揭穿最難堪的心事,江文誠的眼中有着兩簇恨火,他底下有數間酒店和應召站,自然不乏有品嚐新貨色的優先權。

人一旦上了年紀就怕老,他採用滋陰補陽的方式買來十來歲小處女供他狎玩,身體是比同輩中年輕許多,臉上的皺紋更是減少了。

上了癮就很難戒得掉,他不想讓道上兄弟譏他快七十了還玩弄人家孫女,因此不許手下張揚。

“我是很擔心你瞧上我的小護士,畢竟護士的經驗比小女孩熟練,你要是上不了馬就糗了。”

“要不要試試看?我不介意用你的二手貨。”江文誠很得牙癢癢的,聽得出他在嘲笑自己只能玩玩無知小女孩。

斐冷鷹綠眸霎時凝成冰。“我會先確定你老二在不在。”

敢在口頭佔她的便宜,這老頭是活得不耐煩了。

一瞬間,寒氣蓋頂,三十六堂主事和兩位長老皆從腳底寒到五臟六腑,牙關直打哆嗦,不住地摩擦手臂以取暖,攬義廳頓時鴉雀無聲,寂靜到如同一座死城。

這下,江文誠是駭到骨子裏去,他爲自己的口不擇言畫下死帖,但也肯定了一件事。

“她”在他心目中佔了很重要的位置。

沒人敢開口,但室溫冷得令人想加毛毯,三十六位堂口主事你看我,我看你,互相以眼光推卸責任。

就在這一場打不開的僵局中,驀然飄進春天的暖流。

“斐冷鷹——你這個大混蛋,你居然把昨晚和今早的藥埋在花盆裏,你當我死了不成!”

拎着兩隻白色藥包,白紫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扯着喉嚨大吼,粉綠色的身影大膽地出現在閒人莫進的大廳。

好在沒人在意她的擅入,反而慶幸她的適時打擾,免去寒氣入侵。

※※※

在手下面前,斐冷鷹擺着張峻臉。“放肆,誰允許你闖入。”該死,她的眼睛真利。

“放肆的是你,你知道製藥人的辛苦嗎?那一顆小小的藥丸可救活多少人,然而你卻活生生地浪費別人救命的心血結晶,你實在太不應該了。”

“閉嘴。”心中在哀號,他仍強挺胸膛走近她,低聲在她耳畔喃之。“拜託,待會再說好嗎?”

可白紫若哪管得許多,她只在乎他可惡的行徑。

“休想,把藥全給我吞了。”

一惱怒,把藥包拆開,她將兩份藥混在一起全塞在他手掌心,一雙靈美的冒火眸子直瞅着他,誓有他若不乖乖把藥吞下去就跟他拼命的模樣。

百鍊鋼成了繞指柔,冷漢也得折腰,他輕輕地摟着她的肩膀走向飲水機前,十分掙扎地倒了一杯水。

“不需要全喫了吧!會有後遺症。”不會吧!一次喫兩包。斐冷鷹小聲地求情。

“喫,少說廢話,這是你不按時喫藥的懲罰。”

多喫一份頂多鬧胃痛。

苦着一張冰屍臉,他像冰遇火溶化般滿頭汗水,一顆一顆慢數,先挑最小顆的胃藥閉眼一吞,那藥在舌牀上滾了一下才滑落。

所謂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白紫若瞧他老牛拖車的磨蹭樣,舉起手臂上的表計時,他平均吞一顆藥要花兩分鐘。

“體喉嚨口長骨刺呀!十四顆藥丸你才喫了四顆,你是故意給我難堪呀!”她開始不耐煩的捏了他一下。

“別這樣,有很多人在看。”斐冷鷹揉揉手背,有些無奈。

有人?她往他身後一瞧,驟然驚訝地拉住他的手臂責問:“他們怎麼會在這裏?”

她又犯了視而不見的怪病,將兩排人當成空氣般忽視,到頭來反而將罪怪在別人身上。

“他們本來就在這裏。”他偷偷地想將藥丟進身後垃圾桶,一隻柔荑非常粗魯的攔劫。

“噢!你想幹什麼?”兩隻手指當場拉高犯罪的手。“埋在花盆我都挖得出來,丟進垃圾桶——遜。”

一切實在是意外,一隻肥肥的大老鼠在花盆裏扒呀扒的,她想這麼肥的老鼠拿來喂幼蠱正好,所以拿了老鼠夾和蒼蠅紙來逮它。

結果老鼠尾巴夾着老鼠夾,左腳黏着蠅紙,在她飲恨之下竄逃,她氣得踢花盆泄恨,一截小白紙露出。

註定他賊行該敗,讓她當場找到他毀屍滅跡的“證據”。

“呃!我是先放在背後等水裝滿再喫藥。”他勉爲其難地拗出一個令人發噱的藉口。

“是噢!嘴巴張開。”她什麼溫柔,什麼端莊都沒有地命令他。

在白紫若不講理的強迫下,斐冷鷹一口氣被塞入十顆藥丸在口中,她站在椅子上捏着他的鼻子,將他頭往後壓,拿起半滿的小茶壺對着他嘴灌,硬要把藥丸衝下肚。

“咳!咳!”天呀!“你……你一定……一定是巫……巫婆轉……轉世。”好狠。

手放在下顎處,斐冷鷹有點想吐的猛噎口水,肚腹充滿漲氣和水聲,一張臉青到近乎泛黑。

白紫若跳下椅子往他背一拍。“這是告誡你一句千古不變的名言,不要心存僥倖。”

這廂上演護士和病人之戰,那廂三十六堂主事和兩位長老像是被點了穴,呆如木雞地停下一切動作,看着一幕不可能發生的異象。

異象,絕對是異象。

眼前那個“楚楚可憐”的落難男子,絕對不是他們冰冽如霜的陰殘幫主,一定是他傷得太重,缺氧時間過長而讓腦子出了紕漏。

這種呆滯現象一直到左、右護法從側門進入,手中各抱着十餘袋血漿和活老鼠,迷咒才被解除。

什麼叫詭譎,今日終於能體會那含意。

江文誠清清喉嚨,以長老身份問比較單純的丁介鴻。“怎麼回事?”

“奉命行事,無可奉告。”爲維持幫主顏面,他照孟子忻演練的字眼順念。

“渾小子,我是幫中長老,有什麼幫中大事我不能知曉,誰下的命令?”這些個嘴上無毛的小混蛋。”

“幫主。”

這……江文誠啞口無語。

一位親幫主的主事小心地詢問孟子忻。“幫內有人受重傷嗎?還是幫主有計劃闢一間實驗室?”

“奉命行事,無可奉告。”他一樣回答八個字,事關幫主的威名,不可外泄。

原來丁介鴻和孟子忻也該出席這場例會,但因斐冷鷹事前曾允諾白紫若一日十袋血漿,所以他們趁堂口主事開會時,將其手下召集來“捐血”。

起先他們滿懷疑慮,不太願意挽起袖子,但憑孟子忻那三寸不爛之巧舌遊說,一共蒐集了近百袋血漿。

因數目太多,新增的血庫裏放不下,多出來的十幾袋血他們先拿來給白紫若,而寵物店正巧送來一箱活老鼠,便順手也給帶了進來。

如果他們雙手沾滿血跡倒不會引起爭論,身在江湖那是必經之路,但將人血裝袋外加白老鼠……

太引人猜臆。

“左大呆、右大傻,你們把我要的東西全弄好了。”一見血,她馬上興奮莫名地拋下“病人”。

“左大呆、右大傻……”

席上一陣怪叫聲,惹得兩人倏地臉紅耳赤,大喊生不逢時遇妖孽,堅決否認這可恥的綽號。

“你就是那小子心儀的小護士吧!”儘管斐再馭想板個冷臉,眼底卻泄露一絲笑意。

那小子?白紫若扭個頭瞧見坐在輪椅上的老者。

“我是護士沒錯,但不負責復健科。”誰心儀誰?

“復健科?!”斐再馭愣了幾秒,忍住想大笑的衝動。“我的腿廢了,復健也不能康復。”

“是嗎?”她敢用生命發誓,她剛看見他挪了一下腳。“咦?我覺得你的輪廓好熟悉喔!”

“小護士,你在攀關係嗎?離開那小子來當我的特別護士,價碼隨你開。”說完,斐再馭忽見兩雙如刀的利眼正盯着他。

其實這些話他是說給豎起耳朵偷聽的江文誠,以及有些變臉的斐冷鷹。

“我……”白紫若正要調高價碼,腰肢猛然被一隻手臂扣緊。

“抱歉,大老。她和我訂有契約不外借,你另尋他人吧!”斐冷鷹用力得令她說不出話。

他很瞭解這個見血眼開的小妮子,只要對方開的條件比他好,她一定義無反顧棄他投敵,而且沒有半絲愧色。

“我願意付十倍違約金,護士滿街都是,平凡如她跟在你身邊不太稱頭。”斐再馭用嫌惡目光一掃。

白紫若頗爲贊同的直點頭,又引來腰部一緊。

斐冷鷹淡淡瞄了一眼懷中俏佳人。“我習慣她的粗暴,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有她在場,他不想和大老太惡言相見,口氣多保留在一定限度,不冷不熱虛應着。

“我粗暴?”她用脣語發出抗議。

自從上次用銀針偷襲過他一次,爾後的伎倆皆被識破,害她失去有利武器可發揮,懊惱地不再用這一招刺人,所以此刻才受制於他。

再則,她似乎有一點戀上他溫溫的體熱。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斐冷鷹只是脣角一掀。“死了下半身的老鬼還硬得起來嗎?”

兩人一來一往互相攻譏着,江文誠冷笑着任由他們相互叫陣,想借斐再馭的刀殺了斐冷鷹,他喜歡坐享其成。

三十年前,他贏不了斐再馭。三十年後,又敗給斐冷鷹,幫主之位始終和他探身而過,這次他非要奪下這個位置不可。

由於斐冷鷹專注在斐再馭身上,對於懷中女子自然少了一分桎梏力量,她來回看看這一老一少,一種很奇怪的想法竄入大腦。

“你們是……父子還是祖孫?”

嗄?!

兩人同時停下針鋒相對,用愕然的表情看着她,很難理解她竟能將一中一西的兩個臉孔相融。

“你們的表情好逗,好像剛被踩了尾巴的貓。”

連怔住的角度都相差無幾。

“若若——我一點都不像他。”在大老眼中,他只是個小雜種。斐冷鷹苦澀的想着。

曾經,他也像一般天真的小孩喜歡有個爺爺。

但是這個老人爲了私心毀了他幸福的家,讓他在瞬間失去甜美的母親和慈祥的父親,同時成爲無家可歸的孤兒。

他回到母親的孃家,過着寄人籬下,看人臉色的日子,因此他發誓要毀掉老人的夢,奪下老人最驕傲的一切,即使要付出生命做代價亦在所不惜。

“誰說不像,我剛在想,除了眼珠顏色不同,將來你老了,臉皮全皺在一起就和他一模一樣。”

哭笑不得的斐冷鷹再一次重申,“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而且我不會老得像他這般可悲。”

“可悲?!”誰不會老呢!她不曉得他爲何會用這個字眼。

江文誠惡意吐出他們之間的關係。“小美女,他們可是血脈相連的祖孫。”

“祖”與“孫”同時以冷眼射向他。

白紫若聽了他的解釋,高興地擊掌。“我就說嘛!他們一定是家人。”

斐冷鷹否認,“我不是。”

“哎呀!我瞭解,像我和我家那羣三流家人,我也一向不承認他們和我的關係。”

他有些氣結的說道:“不要拿我們和你那些怪室友相提並論。”

原則上,她們是人,但是是不正常的怪女人。

“你在胡扯什麼?”白紫若捶了他一下,“我指的是我父母、弟妹、堂叔堂嬸、表姨表姨丈……”

她一下子列了一大串親屬名單,丁介鴻馬上背脊發寒,不敢直視幫主責備的眼神,因爲她的“生平”由他調查。

結果他只查到一個地址,當時他還向幫主打包票,小護士是個身無恆財的小孤女,但現在卻冒出一大堆家人,教他汗顏至極。

“停!既然你有家人,爲何要搬出來租屋?”斐冷鷹不解。

“很簡單呀!我受不了他們愛耍帥的毛病,出門開跑車,衣着一定要巴黎當季限量的名牌,披披掛掛什麼鑽石珠寶。而且你幾乎可以在報章雜誌和媒體看到他們騷包的模樣,所以我打死也不要和他們相認。”

“你到底有什麼樣的家人?”不只他在等着,所有堂口主事及長老和左、右護法一樣掏了耳朵努力聽。

“一些三流歌星、三流商人、三流政客和三流主婦。”她輕啐,那些家人真是頹廢得可以。

主婦也有三流的?斐冷鷹問得自己都很無力。

“舉例說明。”

“我姓白。”白紫若直接點出重點。

“你姓白和……白?”一些與白字有關的事浮上臺面。“白氏企業、名歌星白凡、黨國大老白……”

他念一項,她就點一個頭,到了最後他自己都念不下去,大呼她是白家的黑羊。

※※※

午後的清風襲來,帶來一絲絲涼意,剛下過毛毛雨的天空特別清澈乾淨,有些模糊不清的小小彩虹在半空浮現,蔚爲美麗。

一道頎長的身影落在敞開的透明玻璃門前,兩道眉毛緊緊鎖在一起,似在沉思,似在煩惱,沉浸在自己的空間裏,不察躡足的足音靠近。

“喂——笨鷹。”

一受驚擾,斐冷鷹反射性地要扣住對方的咽喉,一隻狠厲的手在看見來者後,硬生生地收了起來,差點造成憾事。

“記住,以後不要在我背後無聲地做些小動作,我怕傷了你。”還好他及時收了手。

裝做一臉無邪的白紫若玩笑性地眨眨眼。“如果我告訴你我曾學過幾年功夫,你是不是可以安心點。”

“你?”斐冷鷹用懷疑的眼神瞧她沒啥肉的手臂。

“不要小看女人,我學得是柔性武功,不會傻得和硬邦邦的大男人對招。”她是一招半式闖江湖。

房東石奇本身是退了休的國術大師,閒暇時總會教她幾招防身術,幾年下來小有成績,與一般男人比劃不是問題——他例外。

而且擁有一身怪招式的風天亞,不時要她學一些掙脫逃跑之術,只要對手不強,她都可以輕易擺脫。

對於眼前的男人,白紫若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沒人會傻得拿頭去撞牆。

斐冷鷹臉上一柔,寵溺地揉揉她的頭。“我可不敢看輕你這個小女子。”

“爲什麼我覺得你這句話在嘲笑我。”她退了一步,避開他情人似的揉撫。

“會嗎?你太敏感了。”她有搞得男人崩潰的本事。他在心裏說,但他可不敢直接告訴她。

小心駛得萬年船,天下沒有不長毛的狼。“你沒喫藥對吧!”

噢!捉得真緊。“我傷口快好了,藥不喫應該沒關係。”他是能賴且賴。

這幾天介鴻和子忻被她怪異的作息,搞得兩眼浮腫、精神不寧,大喊着罷工、休假,他纔要他們下南部去處理一些事。

近日幫內很平靜,不再有人使小詭計扯他後腿,讓他能安心養傷,不過他擔心這是風雨前的寧靜。

“哈!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改用藥膳的方法。”自己果然聰明。

“藥膳?”

“就是在中藥店捉些滋血養肌的草藥煮魚湯,久熬的湯藥少了藥味多了魚的鮮味,你就不再跑給我追。”

斐冷鷹動容地圈住她的細腰。“我哪有跑給你追,是你太會溜了。”害他苦追在後纔是真的。

“少動不動就摟摟抱抱的,我可不是填充娃娃。”

白紫若稍一掙扎,他摟得更緊。

“你比填充娃娃可愛多了,而且愛找我麻煩。”

他是樂於承受這種“酷刑”。

麻煩?啊!差點忘了。“你該換藥了。”

“掃興,我再抱一會兒。”斐冷鷹像個賴皮的小孩,在她懷中撒嬌。

惡人自有惡法治。“你再不放手,就喫藥丸。”

“有小人心的女人最難養。”他有點不甘願地鬆手,臨了在她脣上偷得一香這才滿意。

撫着脣瓣,白紫若愈來愈不瞭解自己,她似乎太縱容他在自己身上予取予求,甚至還有一點點喜歡,喜歡脣舌相纏的感覺。

她一定是病了,被他傳染上怪病,所以纔不設防地被佔便宜還沾沾自喜。

“大男人論調,你該和孔老頭一起去裹小腳,我不用人養。”她錢多得花不完,正在苦惱着。

“孔老頭?”她說的不會正是至聖先師孔子吧?

“哼!孔丘那小老頭沒事閒話多,盡留些污衊女人的話,害我念書時得多讀一本論語。”什麼人養什麼爛弟子,七十二門徒,我呸!

什麼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顏回的不貳過?她又不是聖人,能做到“神”的地步。

斐冷鷹陪着笑,注視她手中的剪刀輕言道:“生氣歸生氣,可別拿我當出氣筒。”

上次在醫院“撕”繃帶的餘悸,他大感“痛”在心,不想再重演一次皮肉之苦。

“膽小鬼,虧你是黑道大哥大。”既怕喫藥又畏打針,她早一眼看穿他。

解開他身上纏繞的繃帶,白紫若細心地用鉗子夾取棉布,看到紅色的肉疤呈現應有的健康光澤,她滿意地幫他抹上冰冰涼涼的藥膏。

“傷口處已長出新肉,不需要再纏上繃帶,你要記住不要太用力去拉扯左臂,新肉會拉傷。”

望着她一啓一闔的櫻脣,斐冷鷹耳中聽不見任何聲音,那股強而濃烈的情感湧了上來,綠眸變得火熱,不經意地說出心底話。

“你好美。”

“咦!你……”白紫若一開口脣就被堵住。

這次,她沒反抗,順應自己心底的聲音,放縱自己的脣去接受他近乎飢餓的深吮,一再被動地任由他牽着她的感覺走。

人的心是無底洞,永不知滿足。

但在緊要關頭,總會出現殺風景的人。

眼角掃到的黑影讓斐冷鷹瞬間冷卻了熱情,他喘息着平復奔流的激情,暗自責備自己的疏忽,一再讓人摸到身側而不自知。

是傷讓他的反應變遲鈍,還是他太沉迷於溫柔鄉里?

美人鄉,英雄冢。

“有事嗎?艾管家。”

艾麗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我送護士小姐吩咐廚房熬的魚湯過來。”

“放下,你可以離去了。”

“是。”她恭敬地一彎腰退了開。

等到她一出去,白紫若略微整整衣服,暈紅着雙頰端起冒着熱氣的魚湯要給他食用,誰知腹下一陣騷動,她不動聲色的把湯放回原位。

“這魚不新鮮,有股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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