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一對上坐在中間,距離她最遠的那個人時,酈明緋的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心跳開始加速~再加速!不!那實在不足以形容她的震驚,感覺上像是有千百匹馬由她胸口奔騰而過!
景……景蘭軒?!天!真的是他!
等一下,那麼這羣看起來像是企業精英的人是……不要告訴她,大企業CEO相個親,公司主管要列席,好做投資報酬率,以及附加價值的評估!
景蘭軒有禮卻冷漠的開口,“初次見面,你好,我是景蘭軒。請坐。”
酈明緋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這才注意到在座的每個人前面幾乎都放了一個盤子,裏頭的食物已經喫得差不多了,有些連飯後的咖啡甜點都上了。她的臉色微微的變了變,十分不高興,深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相了那麼多回的親,她還沒看過有哪個人像景蘭軒這樣,女方都還沒到,就自顧自的把東西喫得差不多了,晚餐根本就進行了好一段時間,那也就算了,找來一包廂的人又是怎麼回事?
她是打算拒絕掉這相親沒錯,可是,這景蘭軒也未免欺人太甚!
似乎看出酈明緋對室內一羣人的疑惑和不悅,景蘭軒淡淡的解釋道:“這些是公司裏的一些主管,因爲會議延長,因此邊喫飯邊開會。”
她的眼眯了眯,心裏十分不痛快,這番安排表示了景蘭軒一點也不重視這個相親宴,即使他老爸和她家老爹是好友,他也不打算多遷就什麼。呵,搞不好這男人還比她抗拒相親呢!
那好啊,有了共通點麻煩會小很多。“嗯,這樣啊,沒關係,你們開你們的會,我喫我的晚餐,我好餓欸!啊,你知道嗎?我媽跟我說要到這家飯店相親時,我好開心,因爲聽說這裏的義大利料理超讚的,爲了來喫這一頓飯,我連早餐、中餐都沒喫,空着肚子就爲了這一餐。”
她一說完,那羣見過世面的企業悍將們也不由得一怔,有些強忍住笑,有些則頻頻皺眉。
在這些精英的世界裏,認識的人不是修養良好的大家閨秀、女強人,就是一些名模女星,或風騷多情的酒店名花,怎樣,沒看過又俗又土的正港村姑喔?
哼哼,景蘭軒啊景蘭軒,雖然她本來就希望這相親宴沒有好結果,可這過程他也讓她太難堪了,這根本不叫相親,她像是誤闖入他們會議的路人甲乙丙。
別人都敢毫不猶豫的摑了她一巴掌,她怎能不痛下殺手的回踹他一腳呢?
她並不知道景蘭軒怎麼跟他的部屬說明她是誰、爲了什麼而出現,抑或他連介紹她都覺得多餘,反正無所謂啦,她絕對會讓他體會到什麼叫——丟臉丟到家!
景蘭軒無視部屬的反應,淡淡的看了酈明緋一眼,這一眼比方纔多停留了幾秒的時間。“既然餓了,那就叫服務生來點餐吧。”
反應這麼平淡?她以爲像他這樣的大財閥少爺八成是臉皮很薄的呢,以她所知,像他這種人相親的對象,通常不是名門幹金就是氣質美女,要不也是名模女星之流,可今天他相親的對象居然長相不太好,氣質不太好,連說出來的話都顯示家教不良……和這樣的女人相親,他該覺得很丟臉吧?尤其還是在一羣部屬面前。
唔……看來大少也有練過哦!
幾分鐘後服務生出現了,原本景蘭軒和部屬們的會議也持續的進行中,可慢慢慢慢,他們的注意力被轉移了,因爲——
“我要一個義式披薩,牛肉放多一點、青椒也多一點,胡蘿蔔不用,起司要多一點……啊,除了胡蘿蔔不用之外,全部都要多一點。”
“……是。”
“然後,我還要一份海鮮茄汁義大利麪,面多一點、醬汁也要多一點!啊,裏頭的海鮮要是少了什麼,我會很在意的。”
部屬中已經有人回過頭了。一份大披薩、一份海鮮茄汁義大利麪?這瘦瘦的村姑喫得完?
“……好。”
服務生要退下去時,酈明緋叫住他。“我還沒點完,你要去哪兒?”
“……是。”不但服務生一臉佩服,部屬中也有人陸續回過頭。
她翻了翻菜單,“我還要海鮮冷盤、一份義大利餃子、西紅柿起司冷盤、燉飯、燉牛膝……”
嗯嗯,義式大披薩可以給住四號的鐵錚錚,海鮮茄汁義大利麪是盛豐味喜歡的,然後燉飯、燉牛膝是住二號的簡聖德的最愛,西紅柿起司冷盤是沈殊色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美食,海鮮冷盤和義大利餃子纔是她的。繼續點,反正到時全部打包就是。
哎,每次相親也不全然沒好事,起碼能喫香喝辣外,有喫又有“抓”,常常還能敦親睦鄰一下,多好!
除了老外部屬聽不懂酈明緋說什麼沒回頭外,其餘衆人全對她投以注目禮,最後連景蘭軒也轉過頭看着她,讓老外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十幾個大男人今晚喫的東西都沒有她一個女人多。
這是女人嗎?不!該說她是人嗎?
“小……小姐?”服務生的點菜單已經記到翻頁了,手上還記了好幾樣。
酈明緋終於闔上了菜單。“好了!就先來這些吧,之後再說嘍!”抬起頭,不意外的接收到一羣人見到鬼——餓死鬼的表情。“咦,你們怎麼了嗎?”
景蘭軒將散在桌上的資料理了理。“你點了這麼多,喫不完是浪費了。”
她用看到外星人的表情看着他。“不會喫不完的,你不知道嗎?我被人家請客都有打包的習慣,包得越多表示賺越多,反正付錢的人是冤大頭,管他去死!呃……反正聽說你過得挺好的,不過是打包一些菜,我想你也不痛不癢,你要是覺得我叫太多,啊要不然……我少叫一些就是了,只是說一個大企業主管這麼吝嗇,傳出去不太好聽就是了。”
“既然是你的習慣,那就繼續維持吧。”今天的會議大致上開到這裏,他將資料收進公文包,一羣主管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那麼,我們先走了。”除了向頂頭上司致意外,衆人也禮貌性的向酈明緋點了點頭。
景蘭軒頷首示意的同時,酈明緋低呼了一聲,“不要吧?”
企業悍將們聞聲看向她。
“哈哈哈……那個……多人多福氣,一羣人聊聊天也……也好嘛,你們回去也沒事,不如在這裏喝咖啡,聊是非。”她是真的不想要他們離開啊,一羣人多好,一對一的話,感覺上就沒人分攤風險了。
她方纔好像錯估了景蘭軒對她的影響力,如果他是那種面子至上的草莓大少還好辦,但很明顯的,他沉穩又大器,方纔她村姑了半天,也沒看他動了哪根眉毛啊!
這種人最恐怖了,根本不知道他的罩門在哪裏,從哪裏下針他纔會跳起來。
企業悍將們根本不理會她,東西收拾好後,向景蘭軒一欠身就紛紛退出包廂,幾分鐘後走個精光,包廂內只剩他們兩人。
一時間安靜得可怕,酈明緋彷彿連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都聽得到。
“那個……你忙的話,也可以先走。”有他在場,再好的美食也會索然無味。
“不忙。”
“其實……我是知道自己有幾兩重的人,你會來相這個親是來自於親情壓力,像你這樣的人該有更好的女生來相配,你可以先行離開,沒關係,真的!不要勉強。”啊~多麼理性、溫柔的一番話,先貶低一下自己,再以瞭解的心情寬恕他,最後再替他戴頂高帽,其實,她真正想說的是——趕快離開,我的義大利美食快來了,我想要好好品嚐,你不走的話,我會食不下咽。
“不勉強。”
“呃?”
她的義大利麪來了!
侍者退下後,景蘭軒說:“你不是餓了?快喫。”
拿起叉子捲了面就喫,是因爲他在場的關係嗎?爲什麼義大利麪喫起來有點形同嚼蠟?
“我總要來看看這位十分仰慕我、欣賞我,曾說過這輩子要能嫁給我這樣的男人,她會很開心的女人長得什麼模樣。”
“噗~咳咳咳……”酈明緋心不在焉的喫着面,聽到這句“似曾相識”的話時,一口面就這麼噴了出去,景蘭軒該慶幸他坐得遠,要不頭號受災戶會是他。
部份的面卡在喉嚨上下不得的嗆得她眼冒金星,咳得快斷氣,眼淚直冒,“不……咳咳……不好意思!”
她站了起來,直奔外頭的化妝室,但走到一半又奔了回來,因爲她已遠遠的看到一個男人,在他還沒看到她之前轉身就跑,然後她又聽到那句可怕的、會讓她惡夢連連的——
“小緋緋……你去哪兒啊?”
酈明緋拚命的跑跑跑,不要再“緋”了!如果她有翅膀,她也想飛啊……
忽地,她腳一拐——
啊~~我的……腳~啊~
穿着恨天高的腳扭到了,酈明緋以奇怪的姿勢拖行逃命。
天!今天真是有夠背!不想再見面的人齊聚一堂,那個死變態和景蘭軒,她當然選擇……
面對景蘭軒。
“砰”的一聲,包廂的門再度被打開,酈明緋一臉兇狠的看着景蘭軒。“男人!只要你肯幫我這一次,我……我就算欠你一份情,以後你要是有什麼事是我幫得上的,我一定爲你兩肋插刀。”這招叫聯合次要敵人,打擊主要敵人。
啊~豁出去了,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啦!
發生什麼事了嗎?她的表情像是被鬼追進來似的。不過這看似頗有膽識的女人會說出這樣的話,想必是真的需要幫忙,只不過,他可不認爲她將來有什麼機會可以幫得上他什麼。
他濃眉一揚,不置可否。
“別這麼快否定一個人的價值,以後你會發現我異常好用的。”
“怎麼幫?”
“吻我。”
“……”
厚!那什麼表情,他當她是女色狼還是女變態啊?儘管她承認他是美男子,那張脣也的確性感,有讓人一親芳澤的吸引力,但沒有哪個色狼在後有追兵的逃亡時還會想侵犯人的,還有啊,他一個大男人的,還怕她這小女子侵犯他嗎?當初他喫掉她時怎麼不見他猶豫或掙扎?
嘖!她果然急瘋了,都這關頭了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還有,她也不隨便讓人家吻她的好嗎?
“假裝吻我!”沒時間了,她看他動也沒想要動的模樣,決定自己來!
強行將人高馬大的他拉離座位,脫掉恨天高將兩隻腳丫子踩在他擦得發亮的皮鞋上。景蘭軒夠高大足以遮去她的上半身,可她得防止別人由他身後看到她那兩隻穿着桃紅色褲子的腳。
“只是做做樣子,拜託你不要僵得像樹幹一樣,好嗎?”
“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時間了啦!酈明緋一咬牙,將他的手一手搭在自己腰上,另一手放在她胸口,雙手往他頸項一勾,用力的將他拉向自己,“別問那麼多,你是男人吧?對女人調情會吧?”
不一刻又是“砰”的一聲,一個冒失鬼推門而入。“小緋……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冒失鬼撞見火辣辣的調情畫面,面紅耳赤的很快的又閃了出去。
聽見門帶上的聲音,酈明緋鬆了口氣的肩膀一垮,“呼~好險!”她不敢看向景蘭軒。
她知道是演戲,可兩人肢體的互動卻也是不爭的事實,景蘭軒沒吻上她的脣,然而她依稀記得他脣瓣擦過她時,在呼吸瞬息裏所傳遞的濃烈情感;他的手並沒有投注什麼情感和慾望的在她身上游走,可她卻想起那一夜他厚實的大掌在她身上體貼的、耐心的點燃火苗……
她以爲她已經將那回的一夜情早忘得精光了,卻沒想到只是因爲一些“假動作”,她又想起了一切,是因爲初次的關係吧?
人們對於第一次總是印象深刻,第一次養狗、第一次喫牛排、第一次愛上人,以及初嘗禁果……
她沒注意到景蘭軒的動作也一直維持着,正用一種思索的眼神看着她。
冷不防的,下一刻門又被推開,兩人反射動作似的,他又低下頭做樣子,假意熱吻她,一雙修長的手在她身上游移。
而酈明緋當然也要用力的給他演下去,她的手也在他背上曖昧的、挑逗的緩走,“激動”之際還把他的襯衫下襬拉出褲子,手再順着下襬緩緩而上……
兩人的煽情指數破錶,由景蘭軒後頭看去,那簡直是活色生香的介於保護級和限制級邊界了。
酈明緋紅着臉的演這出戏,偏偏腦海中還有曾經經歷過的十八限劇情不斷的跳出來提供參考,讓她這場戲演得臉紅心跳,還得拚命的壓抑住嬌喘……
我的天!那個死變態怎麼還不走啊?他非得要一直看下去嗎?不怕長針眼嗎?
可惡!給他下重藥!
一咬牙,酈明緋解開景蘭軒襯衫上的一排扣子,然後脫掉……他想阻止她,可她哪是那麼好阻止的,她甚至殺紅了眼的解開他西裝褲上的扣子,接着想將拉鍊拉下。
反正“脫”的是別人,她很能犧牲的,真的!
就在景蘭軒誓死的保衛自己最後一道防線,兩人僵持不下之際,後頭傳來了輕咳聲——
“咳……”
“現在年輕人真是的,第一次相親就玩得火辣辣滴~”
酈明緋和景蘭軒同時看向同一方向。
“爸?!”景蘭軒不可置信的看向後方,是他老爸!
“爸!媽!”酈明緋簡直快暈了,她爸爸紅着臉,老媽也紅着臉笑得大咧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下,兩人跳入黃河也洗不清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