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酈明緋,今天如果我只是因爲拒絕相親而來,我就只會在電話中打聲招呼就行了。”
也對。她防備的看着他,“你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麼?”
“我有個建議,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沒有!”她不想再和他有所牽扯啦!要是很不幸的被他認出她就是一年多前那個一夜情對象,那還得了!
她今天是連半點加工也沒有的素着臉,她化了妝前後相差非常大的,脂粉未施的她穿件T恤、牛仔褲,再扎個馬尾,戚覺上就像清純的女大學生。若她上了妝,女人味和風情就不自覺的顯露出來了,重要的是,那天跳佛朗明哥舞時,幫她化妝的可是以妖野妝愛好着稱的女老闆,她可是很有本事把清純女變妖姬的。
景蘭軒不會認出她是誰的!
沒有被她那句連考慮都不考慮的拒絕惹惱,景蘭軒慢慢開口,“你那句‘我們終於也有看法一致的時候’說得太快,我還知道有另一個一致——那就是我們都排斥相親,相信我,無論今天是你或我拒絕了相親,這絕不會是最後一次,後頭一定還有很多場相親等着我們。”
是這樣沒錯,他是想出了一勞永逸的方法了嗎?唔……好吧,姑且聽之。“然後呢?”
“就假裝這回的相親我們看對眼了吧。”
“呃?”
“那一天你把我的衣服扯下,弄得衣衫不整的事,我曾試着向我爸解釋,可他笑得很曖昧,擺明了是根本不相信。”
說到這個,她也有同樣的困擾,酈明緋憤憤的說:“我爸和我媽也認爲我們是看對眼了。”而且她老媽是那種一旦陷入自我模式,就算你能舉證一百條來證明事情不是她所想的那樣也沒用,她只相信她的判斷。
“所以說,我們彼此看對眼對他們幾個老人家而言是很具可信度的。”景蘭軒頓了頓,“你的沉默表示願意合作了嗎?”
一夜情的對象碰巧是相親對象也就算了,如今還要假交往?這種戚覺好奇怪啊!“不要。”
“爲什麼?”
“沒有感情爲基礎的交往,感覺上很假,更是個大謊言。”酈明緋看着他。“雖然我討厭父母安排的相親,可那是他們對我的關心,如果我今天和你合作,那等於是給他們一個希望,如果哪天真相大白,他們會很難過。”
這只是理由之一,最大的原因是,景蘭軒是個很危險的人,她不想太過靠近。
一個她在不認識的情況下還會任由自己的“慾望”去勾引上牀的男人,她是不愛他,卻無法否認他對她的致命吸引力!
“對令尊令堂而言,你真是個乖女兒。”
“是啊!”除了常陽奉陰違外,她其實還滿乖的,通常擅於製造麻煩的孃親就會養出精於解決麻煩的女兒來互補。
“令尊令堂在我父親面前對你可是讚不絕口,很以你爲榮。”
酈明緋有一些些不太好意思。“他們真是的,幹麼這樣。”
“所以,若他們知道女兒原來也玩一夜情時,你想他們的反應是什麼?”
她倒抽了口氣,腦袋頓時當機。“你……”
“一夜情對我而言絕對是生命中的意外,抑或說,我以爲對我來說,那隻會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可這樣的事我卻讓它發生了,你說,我對這個和我一夜情的對象,會不會印象深刻呢?”
“你你你……”啊!她好想尖叫!“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你打扮成土妹來相親的時候。”
“不可能!”她對自己的彩妝很有信心,今天若她想玩一個連父母都認不出她的造型也不會是難事。
她打扮成土妹景蘭軒卻能認出她來,對她彩妝的專業簡直是個侮辱。
“事實擺在眼前。”
“你是因爲今天我素着臉,才聯想到我是那一天跳舞的女郎吧?”那一天的妝雖然很濃,可因爲並非出自她的手,被他認出她也認了。
景蘭軒搖了搖頭。“我不否認那天你剛進包廂的時候,我並沒有在第一眼就認出你,可你爲了躲避那位對你糾纏的男人而踩在我鞋子上時,我就認出來了。”
因爲她耳垂上的紅痣。
他本來想回答這一句,可仔細一想,其實早在他看到她的痣之前,他就對那“土女”有着很特別的感覺了,因爲她的那雙眼。
因爲她那眼,他才注意她的耳垂。
酈明緋的眼神很好認,只要稍加留意就能在人羣中找到那對眸子,聽起來很玄,但他就是能辦到。
景蘭軒想起很久以前曾聽過的故事。
一個想學鑑定玉的人到老師父那裏學藝,老師父每天叫他拿着同一塊玉,這樣足足一年。有一天,這個學徒再也忍受不了老師父什麼都不教他,成天拿着同一塊玉石要他握着,打算求去,然而老師父仍舊拿了一塊玉叫他握着,他生氣的告訴老師父,這塊玉不是以前的那塊,是假玉,要他握着幹什麼?
老師父哈哈大笑,告訴他,之前的那塊玉和今天的這塊假玉,可是很多行家都分辨不出真僞的,而他居然可以馬上鑑定出來。
因爲,是用心去感受的吧!
怪不得那時候他一直看着她!狡猾!可惡!酈明緋還是很不爽的追問,“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你的眼睛,不,該說你看人的眼神。”他專注的看着她的眼,想到某人日記裏的一段話。
我喜歡的那個人有一雙很純真的眼,她的眼生得好,有些偏長,瞳眸是純黑色的,即使她很兇悍,又常故作堅強,但好像再悲傷難過的事都能透過那眸子滌盡、淨化……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彎彎的,像新月,又像拱橋,時常有種錯覺,我彷彿可以藉由那道橋通往她的心……
兇悍的有雙純真的眼?景蘭軒曾經覺得那段文字是矛盾的,可如今,當他注意到酈明緋的眼時才知道,那段話說得真好。
“騙人,這樣就能認出我;:”她不服氣!
“你的感覺像是輸不起似的。”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不是輸不起,而是根本不相信。”
“你要怎麼才肯相信?”
酈明緋想了想,“你說你光看我的眼睛就認出我了?”
“可以這麼說。”
“好,那我來設計一個遊戲,讓你透過眼睛認人,一旦你真的能找出我,那我也認了。”
“我不需要一個好眼力的匾額。”
她挑眉看着他,“如果你真的認出我,那你方纔所提的假交往一事就成立。”
“假交往?”
“難不成還真交往?”但這三個字卻令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且不說她沒意願,像景蘭軒這種大企業未來的掌門人,也不像是會草草決定這種事的人。
在彩妝界混久了,她對帥哥早就看到麻木了,她不可能會像懷春少女一樣,認爲一個頂級三高男出現在自己面前要求交往是前輩子修來的福氣,所謂塞翁得馬,焉知非禍吶!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不會是個太差的情人。”
“咦?”那雙眼不要再那麼誠懇了,他難道不知道冰豆子就該有冷冰冰的眼神,如果冰豆子有了“感情”,感覺就像是波霸女卻穿着保守套裝,魅力不會消減反而爆增,令人超想一窺究竟。
罌粟!景蘭軒絕對是一株能讓人在不自覺中上癮,最終離不開他的毒罌粟!
“如果我找得出你,那我們就交往吧!”他的語氣很愉快。
“……”幸好現在是坐在椅子上,要不她真的會腿軟。
他那愉快的語氣是什麼意思?她怎麼覺得,和她交往他一點也沒有被趕鴨子上架的感覺,反而像……就等這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