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蘋安希望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做夢,也或許需要喝一杯的人是她,而不是白禹安或者是不知道替她惹了天大麻煩的父母親。她可以感到坐在身旁的白禹安身軀變得很僵硬,她的心不停地往下沉。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強迫自己開口,“現在,你應該想要回去了吧?”
白禹安看着她的眼神有憤怒,更帶着許多的苦惱,看來他快要弄清楚她躲着他的真正理由了。
“對不起!”她匆匆地看了他一眼,用只有他能聽到的音量說:“我並不打算讓你知道,我從沒有綁住你的念頭。”
“若讓我知道是哪個小子乾的好事,“賈豪慍的聲音有了怒氣,“我一定狠狠修理他一頓,我的蘋安從小到大就是個小可愛,沒想到……”
“爸,“賈蘋安幾乎申吟出聲,“你不要再說了。”
白禹安猛然站起身。
意識到他的動作,她一愣,隨即感覺淚水刺痛自己的眼。果然,他要走了……
“不好意思,”他的口氣還算平穩,“我突然想起有些事要跟蘋安談一下,所以可以給我一個獨處的空間嗎?”
賈蘋安恐懼地看着他。他的反應應該是掉頭走人,而不是要求私下談話。
賈豪慍困惑地看着他,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點頭,“可以,蘋安,不然你帶白醫生去書房談談。”
白禹安的長手一伸,一把就拉起了她,他的眼神直視着她,口氣平和,但眼神所傳達的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麻煩你了。”
她一臉的不安,只能被迫讓他推着走。
他打開門,先把她推進去,自己立刻跟着進去,然後把門關上。
“解釋!”
她別開臉,沒有看他,“我早就告訴你,”她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是你自己硬要跟着來的。”
白禹安努力剋制自己的怒氣,“讓我組織一下,你開始躲我,是因爲知道自己懷孕了,對吧?”
她的脖子縮了一下。
“你不用回答!”他自問自答,“因爲你認爲我不會負責任,所以就自己決定你不需要告訴我,對不對?”
她咬着下脣,回不出半點聲音。
“你不說話,代表我的猜測又是對的。”他勾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他,他對她一笑,但是笑容是陰鬱的,“你認爲我現在應該怎麼辦?或者是你希望我怎麼辦?”
“你可以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她的聲音帶了些急促,“我知道你對你死去未婚妻的感情還沒有過去,所以你不需要強迫自己做任何事,我一點都不會把你困住。”她看着他的目光寫着真誠,“反正我從小到大的生活就是一連串的意外,這不過是件小事,我會處理。”
他面無表情地看着她,臉上突然沒有驚愕,也沒有氣憤。
“我明白了。”表情鄭重,他伸手將她推開,然後打開書房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看着他厚實的背影,淚水在她的眼眶邊緣打滾,她握緊拳頭,強迫自己不能開口要他不要走。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錯。
她深吸了一口氣,快走幾步,越過了他,“爸、媽,白醫生累了,所以要回去了。”
“誰跟你說我要回去?”
他的話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你……你當然要回去了,不然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麼?”
“你認爲我該繼續被你牽着鼻子走嗎?”
他們的視線膠着在一起,突然賈蘋安有了不安的預感。
“請問這裏有棍子或是藤條之類的東西嗎?”他看着賈家父母,語氣很柔地詢問。
賈豪慍搔了搔頭,“你要那些東西做甚麼?”
“我犯了一個錯。”他坦然地說:“你剛纔不是說了,若讓你知道誰傷害了可愛的蘋安,你就要揍他一頓嗎?現在我就在這裏,我不會跑,來吧!”
賈蘋安倒抽了一口氣,“你瘋了!”
他不以爲然地瞄了她一眼,“容我提醒你,通常只有瘋了的人才會說別人是瘋子。”
她驚訝地睜大了雙眼,然後她的眼角餘光瞄到她父親緩緩地站了起來。
“爸!”這時,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賈友鈐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手上拿出一根棒球棒,“找不到棍子或藤條,只有這個,可以嗎?”
她的語氣有着興奮,等了一個晚上,終於等到棒打薄情郎了!
“二姐!”賈蘋安快暈倒了,連忙護到白禹安的面前,“爸,你不要生氣,我可以解釋,一切都不關白醫生的事,他喝醉了,醉得不省人事,連自己做了甚麼事都不知道。”
“我是喝了些酒,“白禹安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但還不至於醉到不省人事,我帶她上牀,發生了甚麼事,我清清楚楚!”
賈蘋安生氣地回頭瞪着他。他是真的不怕被打死嗎?
白禹安坦然地回視她,然後把她推到一旁,“我會負責到底!”
“你想怎麼負責任?”賈豪慍沉着臉問。
“我會娶她。”
她像觸電一般,錯愕地看着他。
“你會娶她?”賈豪慍懷疑地看着他,“真的嗎?”
“真的!”白禹安的語氣肯定。
賈豪慍看向妻子,就見後者激動地對他點看頭,他也露出了一個笑容,“很好,沒想到我有一個醫生女婿了。”
這件事到這個地步對他們兩老來說,無異是最好的結果。
“爸,你不是說若讓你知道誰搞大蘋安的肚子,你就要揍扁他嗎?現在怎麼不打了?”賈友鈐有些驚訝父親飛快的轉變。
“那是因爲我以爲那男人不負責任,若是白醫生,“賈豪慍笑了開來,“不錯,長得又高又帥,還事業有成,這樣的女婿去哪找!”
“我不要!”賈蘋安忍不住大叫。
“你以爲現在還有你說不的立場嗎?”白禹安彎下腰,在她的耳際提醒她,“我現在還很火大,所以你最好乖乖聽話。”
她漲紅着臉,死命地瞪着他。
“我不同意!”就算他會氣炸,她還是堅持。
“你最好上樓去睡一覺,明天早上醒來,你旳心情會好一點。”白禹安輕推了下她。
“我的心情跟睡不睡覺一點關係都沒有!”她幾乎忍不住尖叫。
“二姐,請你替我照顧一下蘋安。”白禹安對賈友鈐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賈友鈐遲疑地看着他,看來這個大帥哥也是個狠角色,蘋安以後一定也會被喫得死死的!
不過他願意負責,代表他還不算太爛。有了結論,她立刻伸手將氣憤難當的妹妹給拉着上樓。
“去睡覺啦!”說完,她又嘖嘖稱道:“沒想到你還真行,沒三兩下,小孩、老公都有了。”
“我不要跟他結婚!”賈蘋安氣得快跳腳。
賈友鈐對天翻白眼,“我知道,你那麼大聲,全世界都知道了。”
“二姐,你一定要幫我。”賈蘋安拉着她的手請求。
賈友鈐的眼珠子靈活一轉,“我不會幫你。”
賈蘋安的心一沉,“爲甚麼?”
“因爲你老公比你有錢,”她很實際地說:“幫他,我比較有油水撈。”
“我是你妹妹,你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
“沒辦法,誰叫我天生就是這麼一個實際的人。”賈友鈐替她打開房門,把她給推了進去,“好好睡覺,或許就像我未來妹夫說的,睡一覺之後,你的心情會好一點。”
“我不要嫁給他,他不愛我,他愛的是他死去的未婚妻,我們之間不會幸福的,你明不——”
沒有再聽她發火,賈友鈐二話不說地把門給拉上。
有些問題,她不是當事者,所以她無法替她處理,至於白禹安怎麼定位他與蘋安的感情,這得要靠他們自己去調整出一個相處模式,反正每段感情經營都不容易,就看彼此的智慧。
她只要在一旁等着看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