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1)

《娘子到口酥》 / 齊晏 / 第6章 / 共17章

熱氣氤氳,好溫暖,好溫暖。

被冷風吹得鼻水直流的孟君天和元宵,有些愕然地坐在暖和的前廳內,各自盯着面前直冒熱氣的湯麪失神。

看着香味四溢的湯麪,兩個人飢腸轆轆了起來。

“趁熱喫啊,發什麼呆?”

歡玉交疊着雙腿,坐在他們身旁催促。

“是,恭敬不如從命!”元宵忍不住了,立刻捧着碗,呼嚕呼嚕地喫起熱騰騰的麪條來,一邊喫,一邊讚道:“好喫,真好喫!”

孟君天眼中閃爍着感動的光芒,就在她和元宵兩個人冷得渾身直打哆嗦,嘴裏直咒王府裏的人各個沒人性時,沒想到就有一尊菩薩降臨,還帶了兩碗熱騰騰、香噴噴的湯麪。

“姑娘,敢問湯麪是誰招待的?”她一定要好好記住這個好心人的名字。

“我家四爺呀!”

歡玉從腰間拿出一小包瓜子,閒閒地磕起來。

“四爺?”孟君天茫然。

“你連我家四爺都沒聽過?”歡玉翻了個白眼。

“我還當真沒聽過。”孟君天回敬她一個白眼。“全北京城的‘四爺’少說也有成千上萬,我是要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全北京城確實有成千上萬個四爺,可‘皇’四爺卻只有一個,而且就我們王府裏纔有!”歡玉冷冷地哼笑。

“‘黃’四爺?你怎麼知道全北京城姓‘黃’的四爺只有你們家纔有?”孟君天失聲一笑。

“不是姓‘黃’!”歡玉橫她一眼,怒叱道:“是皇宮的‘皇’,皇帝的‘皇’!我們家四爺是皇四子,就是皇上的第四個兒子,明白沒?”

孟君天驚奇地瞪大眼睛,元宵也停下了筷子,呆愕地盯着歡玉。

“皇上的兒子怎麼會住在這兒?他不是應該要住在皇宮裏的嗎?”

孟君天困惑地抬起一邊眉毛,大惑不解。

“皇家的家務事你就不用知道太多了,我看你知識有限,就算告訴你,你也不一定聽得明白。”歡玉神氣十足地嗑着瓜子。

被一個王府丫鬟如此輕視,孟君天氣得咬牙握拳。

“算了,又不一定要問你,我也可以問溫總管。喔,對了,也可以問永珹。”

她隱忍着脾氣,眯着眼笑道。

歡玉臉色驟變,旋即眼睛瞪向她。

“你敢直呼我家四爺的名諱!”

孟君呆了呆。

“原來呀······”她恍然大悟,原來在馬廄遇見的男人就是命人給她們送熱湯麪的四爺。“原來永珹就是四爺——”

“你又喊!”歡玉怒叱。“四爺的名字豈是你這種升斗小民可以亂喊的?”

“我是升斗小民?那你是什麼?公主格格嗎?笑死人了!”孟君天反脣相稽。“他跟我說他的名字,幾久表示可以隨我愛怎麼叫他就怎麼叫他。奇怪了,人家永珹這個主子當得這麼隨和大氣,偏偏侍候他的丫頭狗仗人勢,把主子的臉都丟盡了!”

她愈說愈得意,開心地喫起熱湯麪。

“你你你······”

歡玉氣到七竅生煙,胸口都痛了。

孟君天笑眯眯地喝着熱湯。

“師姐,咱們現在在人家的王府裏,你這樣說話會不會太直接啦?”

元宵肚子喫得飽飽的,俗話說,喫人嘴軟,聽她這樣跟人家鬥嘴,他都不好意思了。

“面是永珹招待的,又不是她!”孟君天瞪元宵一眼。

“師姐?”歡玉摹地瞠大眼,上下打量着孟君天。“你是女的?”

“是又怎樣?”她已經做好聽見惡毒批評的心理準備。

“女扮男裝可以扮得如此成功,連我都騙過,可真了不起吶!”歡玉忍不住笑着奚落她。

“多謝稱讚。”

她完全沒有受傷,專心地喫着滋味極佳的熱湯麪。

“誰稱讚你了?我是可憐你!生成這副男人樣,以後哪能嫁得出去呀?”

歡玉冷睇她,表情不屑地繼續嗑瓜子。

“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將來誰要是娶了你這種尖酸刻薄的人,那才真是家門不幸呢!”

她吸了一大口麪條,呵呵一笑。

歡玉氣得臉色發白,胸口悶痛得快要昏過去了。

孟君天端起大海碗,把熱湯一口氣喝光,然後滿足地嘆口氣。

暖和、太暖和了!心跟胃都好暖好暖了!

天愈來愈冷,夜愈來愈長,所以蠟燭的生意就愈來愈好。

入冬以後,“孟氏香燭”的生意就好到不行,店鋪每天人來人往,排隊等着買蠟燭,從早到晚沒有停過。

每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也因爲每個人都很忙,所以沒有人發現孟君天的異樣。

孟君天自那日從履親王府送貨回來之後,一顆心就被永珹的那碗熱湯麪給收服了。

他原就生着一張令人很有好感的俊臉,和她說話時的態度又那麼溫和,還那麼彬彬有禮,而在她吹足冷風后送來的溫暖關懷,更讓她的心徹徹底底爲他融化。

關於他的“菊花燭”放到茅廁使用的事,她半點都不記恨了,反而還滿心期待着下一次送貨日的到來。

非但如此,她開始不跟師兄弟們一起工作了,每天都鬼鬼祟祟地躲在自己房裏,大部分時間埋頭苦幹,有時會有些失魂、有些恍惚,她頭一回感到半個月的時間如此漫長。

好不容易等到了送貨日,孟君天趁店裏人最多、最忙亂的時候,悄悄地把要送往履親王府的蠟燭封裝好,換好了男裝,隨口跟端午交代幾句,便推着車火速地出門。

天氣很冷,但她的心很熱,因爲永珹已在她心中點燃了一盞溫暖的燭火。

這回,溫總管正好在王府裏,親自爲孟君天點收。

“數目對了,你可以走了。”

溫總管在賬本上籤好了名字,便朝他揮揮手。

“等等!溫總管,我有事想見一見四爺。”她緊張地說。

“見四爺?爲什麼要見四爺?”溫總管懷着疑問。

孟君天早已準備好了說詞。

“上回送貨過來時,正好碰上了四爺,四爺說我做的‘菊花燭’味道太嗆鼻,我今次另外做了一些特別的果香燭,想親自問問四爺喜不喜歡?如果喜歡,那我下回就不送‘菊花燭’,改送果香燭。”

“原來是這樣。”溫總管明白了。“你們店的蠟燭是四爺親自去挑選回來用的,要不要換味道確實要四爺同意才能換。”

“是啊、是啊!”孟君天笑着點頭。

“不過四爺正好出門找朋友去了,今兒個怕是沒有機會見到他了。”

孟君天睜眸呆住,好半天才鬱悶地嘆口氣。

等了半個月纔等到今天,沒想到運氣居然這麼背!

“那······我能不能在這兒等他回來?”

她爲了他精心製作的果香燭,好歹也要看一看他的表情和反應再走。

“這件事有那麼急迫嗎?”溫總管斜眼看他。

“有。”她認真點頭。“因爲‘菊花燭’我們已經不打算生產了,所以要麻煩四爺換一換。”

“那好吧,我叫歡玉過來把你領到偏廳去等。”

“不用了!”孟君天慌忙阻止。“不用麻煩她了,我在這兒等就行了!”她一點都不想跟那個嘴賤的臭丫頭碰面。

“你要在這兒等?”溫總管愣住,這兒可是後院天井呢!“今兒個天這麼冷,這兒克沒有擋風禦寒的地方喔!”

“沒關係,我今天衣裳穿得多,不怎麼冷。”她笑嘻嘻地說。

“那好······對了,我想起來了,不行,你不能呆在這兒!一會兒王府有客人來,而且是多位女眷,你留在這裏不妥。我看你也不必親自問四爺了,等我有空閒問四爺的意思,再派人到你們香燭鋪去傳話就行了。”

“啊······”孟君天一顆心失望地下墜。

“好了好了,別多說了,快走吧,我還很多事要忙呢!”溫總管不耐地揮揮手趕他走。

孟君天沮喪地垂下頭,黯然地走出王府後門。

就這樣?不只怎麼回事,她覺得心口酸酸的。

等了半個月、忙了半個月,竟然連永珹的一面都沒見到。

她慢慢推着車在街上走,纖瘦的肩膀虛弱地垂下,像只無精打采的貓咪。

一個大腹便便孕婦拖着一袋米在前面走着,她看見了,往前快走了兩步,抓起孕婦手中的那袋米,使勁一提,放到了推車上。

“小娘子,你往哪兒?我幫你拿這袋米。”她好心地說。

“多謝你了,小兄弟。”那孕婦感激地笑笑。“我就住前面那條街,不很遠,一會兒就到了。”

“你家裏人怎麼讓你一個人出來拿這麼重的米?這袋米少說有二十公斤吧?”孟君天奇怪地皺眉問道。

“你猜得真準,正好二十公斤。”孕婦揉了揉後腰笑說。“我家官人到外地做買賣去了,公婆年紀又大,只好我自己出來買米。小兄弟,你好大的力氣,這袋米有二十公斤,你這麼一股氣提上來了。”

“沒什麼,打小訓練的。”孟君天笑了笑。

自小將成箱的蠟燭搬過來、搬過去,早已將她訓練得臂力驚人,力大如牛了。

走了不算遠的路,就到了孕婦的家。

孟君天把米袋幫忙扛進她家的廚房,然後在一家人的千恩萬謝聲中離開。

“孟君天!”

忽然,她聽見頭頂上方有人在喚她的名字,她抬頭一看,竟看見永珹斜倚在一家茶館的二樓扶欄上,微笑地注視着她!

“是你,永珹!”

她驚喜莫名,原本以爲見不到他的失望和沮喪全在此刻一掃而空了。

“上來吧!”永珹笑着朝她招招手。

他的個性隨和,一向沒有主僕之分,所交的朋友也不只限於貴族官宦子弟,所以對孟君天劈頭大喊他的名字並未動怒或心生不悅。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