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2)

《心機男の小茉莉(上)》 / 千尋 / 第7章 / 共21章

蔣擎把冰桶和工具箱接過來,把較輕的魚餌和釣竿換給小今,她笑盈盈地和他交換,空出一隻手,握住他的手腕。

他脈搏加快了嗎?也許,他喜歡她這樣,不重不輕地握着。蔣擎嘴角揚起漂亮弧線,她總是有本事讓他開心。

“我們要去的那個魚池有很多嚇人的傳說呦,聽說那裏曾經死過很多人,晚上的時候有鬼火在水池上面飄來飄去,要是失足掉下去,完啦,水鬼抓替身,他會纏住你的腳,讓你浮不上來。阿擎,你怕不怕鬼?”小今瞠大眼睛看他。

他丟給她一個無聊表情。

“以前我告訴外公的時候,他也是用你這種表情看我,有一回半夜,他拿手電筒帶我到水池邊,叫我到處找一找哪裏有鬼火,然後,當着又圓又亮的十五大月亮,抱着我一起跳進池塘……”

“後來呢?”

“什麼也沒看見,外公說,謠言是一羣不良少年傳出來的,他們想在池塘邊吸毒,怕被別人看見才亂放話的。”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黃總經理和你父親之間的事。”他對賀巧眉未竟的故事比較感興趣。

“哦,就爸爸成天畫圖,媽媽抱着他的作品上臺北跑遍每一家畫廊,後來碰到黃總經理,他慧眼識英雄,替爸爸開畫展,很快地,就幫爸爸打開知名度,爸爸開畫展的消息被刊登在報紙上,一直派人四處尋找他的祖母得到消息,就找人過來,強行帶走他。”

說到這裏,小今低頭揉揉眉心。“命運真的很奇怪對不?爸媽因爲畫畫相知相交,也因爲畫畫分離。”

“你們沒有試着找他?”

“媽媽沒有爸爸任何資料,爸爸不喜歡討論他的家庭、親人和過去,媽媽就不問了,她希望爸爸每天都開開心心。爸爸離開後幾年,媽媽還去找過黃總經理,問問畫壇上有沒有關於爸爸的消息,可惜一直都沒有……我們想,爸爸已經放棄畫畫了吧。”

小今嘆息,不久,她又自己笑說:“幸好臺灣很小,總有一天,我們會碰到爸爸,說不定,下次逛街的時候就碰上了。”

“你很想見你爸爸嗎?”

“當然,你難道不想見自己的爸爸?”

她的問題像踩到蔣擎的痛處,他凝眉,冷冷丟下兩個字。“不想。”

她沒被他的冷漠嚇到,聳聳肩微笑說:“你真幸運,有爸爸在身邊,可以讓你決定想見或不想見,不像我,不管多想和爸爸見面,都只能靠憑空想像。”

蔣擎硬硬的心立刻被她的話捏軟了。他這個樣子……叫做幸運?

“我的父親在我十歲那年承認自己有外遇,決定和我母親離婚。”他突如其來的故事嚇到小今。

她停下腳步,他也跟着停下。

“父親的外遇對象替他生下三個兒子,他懇求母親同意簽字離婚。我母親苦苦哀求他,說除了離婚以外,願意同意所有條件,我父親卻說他什麼都可以放棄,只要我母親同意離婚。”

“天,好傷人。”小今捂住嘴巴,怔怔望着他。

“是很傷人,我母親受不了這個打擊,趁我和姊姊上學的時候,帶着六歲的妹妹自殺了。”他從沒想過,竟是母親先拋下他。

母親的遺書裏交代,他是長子,必須扛下照顧姊姊的責任,當時,母親一定認爲他沒有能力同時照顧姊姊和妹妹,才決定帶妹妹離開。

他受傷的面容映入她眼簾,小今的心頭莫名疼痛。「爲什麼會這樣?」

「我不知道。」他嘴角噙着一絲冷笑。

他想不透,負責任、認真的父親怎會在外面另組家庭?這些事,在在翻騰着他的心,從此,他不相信父親更不相信人性。

「後來呢?」

「我母親死後來年,父親把他的外遇對象和三個兒子帶回家,正式替他們改姓、認祖歸宗。」

「你氣壞了,對不?」她屏着氣,輕問。

不,他沒生氣,只是冷漠地看着他們,從此他成了獨行俠,獨來獨往,不和任何人交集。

儘管長期相處下來,他知道那三個兄弟相當不錯,也明白他們的母親是個好女人,甚至承認她的確比母親更適合當父親的妻子,但,他就是無法原諒這一切。

「我生氣能改變什麼?」他的眼角掛上嘲弄。

下意識地,小今用兩手包裹住他的手,用她的方式安慰他。她的臉靠得很近,近到他能在她的眼瞳裏看見自己。

他伸出另一隻手,碰觸她填滿同情的臉龐,深邃的眼睛裏透着強烈情緒。

小今凝望他,除了心疼,沒有多餘曖昧想象。「後來呢?」

「大姊在親友的介紹下認識大她九歲的姊夫,他們結婚後定居美國,而我決定和姊姊一起離開臺灣,展開新生活。」

「你的姊夫對你好嗎?」

「他是個溫柔卻不快樂的男人,沒有人知道他爲什麼不快樂,我曾經猜測,是否和他間歇性的頭痛有關係。姊夫對姊姊很好、也對我很好,他教我畫畫、經商,也教我身爲男人應具備的能力,我把他當成父親,姊夫亦視我如子。」

這次他小心翼翼、戰戰兢兢,他讓自己的表現永遠站在第一,榮耀他的家人,讓姊夫找不到藉口將他丟棄。

三個月前,姊夫頭痛情況轉而劇烈,他住進醫院診治,誰知,情況在一夕間丕變。

他終於解開,姊夫母親到死都要帶進棺材裏的祕密。

「聽起來他是個好人。」小今拍拍他說。

「對,他是個好人。」但好人也會在不經意間傷人。

姊夫說,他在臺灣有一個妻子,兩人誓言相守相愛,但這段婚姻不被母親接受,後來他被找到,母親派人把他抓回美國,他不甘心離開妻子,在到機場的半路上跳車,發生車禍。

於是,姊夫失去他的雙腿,並且遺忘他誓言相守的妻子。

姊夫說,失去記憶的歲月裏,他夢中經常出現一雙憂鬱的眼睛和香氣濃得化不開的小白花,他不斷託人尋找那種不知名的小白花,花了很多精神和金錢,仍然遍尋不着。

住院的第五天夜裏,他突然清醒。

他的頭不再痛了,深愛的女子浮上腦海,他終於記起她叫做賀巧眉,記得小白花的名字是茉莉。

姊夫要他到臺灣,替他尋訪賀巧眉,倘若他爲難,他可以理解,會讓律師來替自己辦這件事,只不過他信任他,更甚於律師。

他說,他想知道賀巧眉是不是和他一樣,平靜幸福。

「如果她不幸福呢?」他問姊夫。

姊夫沉默。

最後,他同意替姊夫走這一趟,因爲他要親手維護姊姊的婚姻,小時候他幫不了母親,現在他長大了,無論如何,他都要替姊姊守護屬於她的愛情。

「不要生氣了,人都是這樣的,在這邊快樂、在那邊痛苦,你在父親身上受的苦,在姊夫身上得到彌補,應該滿足。」十指交扣,小今握住他的手,把溫暖從掌心處傳給他。

他凝視她,同意。

沒錯,他將會帶給她莫大痛苦,但是也會在其它方面想盡辦法爲她彌補,只希望到時候,她不要恨他,她願意滿足。

這次輪到他牽她往前走,大大的手掌包裹起小小的手心,大手牽小手,牽出兩人都說不出口的情愫。

「到了,就是那裏。」

小今放開蔣擎的手往前跑,搶先選了一棵楊柳樹,抓起枯枝,把樹底下的黃葉子略略整理、鋪上塑膠布,從冰桶裏面拿出桑椹汁和醃得酸酸甜甜的情人果,先喫先贏。

「很好喫哦,你試試看。」她用叉子拿兩塊芒果青在他面前晃。

他嘲笑她。「你是來釣魚還是野餐?」

「又不衝突,誰規定釣魚和野餐不能二合一?等一下我就升火,把釣上來的魚現烤現喫。」

「沒見過你那麼愛喫的女生。」

他笑着把她手上的芒果青含進嘴裏,咬一口,酸酸甜甜。

情人果,這就是情人之間的滋味?那爲什麼他和小今不是這層關係,但他看着她,便有了喫情人果的感覺?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