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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不情願分手》 / 余宛宛 / 第9章 / 共22章

半年後——

每年生日,孟歡兒都會爲自己安排一個連休七日的假期。

年假的第二日,孟歡兒和姊姊孟喜兒喝完午茶,歡天喜地收下姊姊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一件奶油杏仁色喀什米爾披肩。

“好看嗎?”孟歡兒披着披肩,起身轉了一個大圈。

“好看,很搭你的衣服。”孟喜兒清麗臉龐漾着淺淺笑容。

“而且又美又輕又軟,好適合塞在皮包,謝謝。剛好我今天忘了帶外套,超級實用。”孟歡兒抱了抱姊姊,在披風上印下一吻。

“晚上別玩太晚。”孟喜兒將及肩長髮撥至耳後。

“我現在除了公事之外,都在十一點前回家,是標準乖寶寶。”孟歡兒忙爲自己辯駁。

“你和杜明在一起三個月了,好像相處得還不錯。”孟喜兒問道。

“杜明教養很好,不會勉強人,處處尊重我,而且還擁有挑選好電影的眼光。”

孟喜兒清雅水眸望向妹妹,輕聲說道:“怎麼聽起來不像是男女朋友?”

孟歡兒想起齊威火焰般的感情,紅脣抿出一道苦笑。

“我告訴過我自己,絕對不要像媽媽因爲太愛爸爸而被制約一輩子。我最愛的人,該是我自己。”至於另一個讓她恐懼婚姻及深愛的原因,她從沒說出口過,因爲不想讓姊姊擔心或自責。

“但是,當你愛上一個人時,自然便會想與他相守。”結婚半年的孟喜兒拉過妹妹的手,很清楚過世多年的父母造成了什麼影響。

“我不會。”孟歡兒很快地搖頭,老實地說道:“我沒法子與我太在意的男人共度一生,因爲我會被他的一舉一動所牽動情緒。可是,我也沒法子與一個我不在意的男人,共度一生。”

“我一直以爲你會是我們之間,愛得比較不顧一切的那一個。”孟喜兒看着向來堅持要活得自在的妹妹,伸手輕觸着她的髮絲。

“我沒有不要愛情,我只是寧可選擇能夠掌控的愛情。”孟歡兒笑容一僵,拉下姊姊的手,對她的關心回以一笑。

自己早在二十歲那年便見識過何謂不顧一切的愛情,那樣就夠了。

“真的沒有人讓你失控過嗎?”孟喜兒問道。

孟歡兒一聳肩,沒有說出齊威的名字。因爲即便已過半年,他仍會擾亂她的情緒。

鈴鈴鈴……

孟歡兒一看是杜明打來的電話,按下接聽鍵。“我五分鐘就下去了。”

“我要先走了。”孟歡兒對姊姊說道。

“等一下,白心蕾今天到我店裏挑布時,順便拿了一封你的掛號信要我轉交。”孟喜兒低呼出聲,埋首在包包裏拿東西。“瞧我現在愈來愈糊塗了。”

“喔。”孟歡兒接過公司專用信封,猜想公司若有急事便會以電話聯絡,因此並末費神先拆開信封。

她對姊姊揮揮手後,離開餐廳。

餐廳對面,杜明正站在車邊等待着她。

她笑着對他一揮手,但當她注視着西裝筆挺、每一個鈕釦都扣得很端正的杜明時,腦子卻浮現另一個人影。

孟歡兒心頭一窒,飛快地緊閉了下眼睛,不許自己多想。

杜明很好,相處沒什麼不愉快,他們只是缺了一點火花。不過,《四十二章經》裏提過‘愛慾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她與杜明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不要在我準備要醃肉片時,提到佛典,我怕這一餐會變成超渡大會……”

齊威翻白眼的樣子,閃過她的腦子。

她受夠自己了。明明已經分手了,又何必三不五時地想他來自我折磨呢?

“嗨。”她加快腳步走到杜明身邊,又刻意加深了一些笑意。

“生日快樂。”杜明握住她的手。

“謝謝。”她笑着回以一個擁抱。

車子平穩地前進着,孟歡兒看着前方的車輛,有一下沒一下地和他聊着最近上映的電影。

車子駛進一家高級日本料理的停車場,他過來爲她打開車門,兩人一同走進包廂。

點完餐後,杜明先爲她倒了杯清酒。

“歡兒,你知道我很欣賞你。”杜明推了下金邊眼鏡,表情認真地說道。

“但是?”孟歡兒感覺到他的話還有伏筆,也嚴肅地坐正身子。

“但是,你對我只比朋友多一點熱情,我們比較像是異性朋友。”杜明理智地說道。

孟歡兒扯動了下嘴角,喝掉一杯清酒。“是我的錯。”

“感情的事,沒有對錯。當初,提議交往的人是我,我甚至覺得就算不當男女朋友,我們也可以繼續維持不錯的關係。”他舉起酒杯敬她。

“我表現得那麼糟嗎?”孟歡兒回敬一杯酒,皺着眉很是內疚。看來,這半年來唯一一段的感情也要吹了……

“老實說,因爲我也沒有戀愛的感覺。”杜明一連喝了兩杯酒,臉上表情也有歉意。“我甚至覺得我還沒忘記前女友。而你的眼神裏,也像是藏着另一個男人,每回當我們想更進一步時,你都像在抗拒。”

孟歡兒心一驚,只能低頭乾笑着。她不知道自己表現那麼明顯,她甚至粗心大意到連杜明還在思念前女友一事,都沒有注意到。

“所以,我們之間……”杜明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就繼續當好朋友吧。”孟歡兒爽快地和杜明乾杯,直截了當地問起他和前女友複合的可能性。

“聽說她和她男友剛分手……”杜明不自在地說道。

孟歡兒原以爲自己可能會生氣,但杜明的坦率卻讓她決定主動爲他分析女人心理。

兩個人在共商大計一番之後,杜明甚至就在包廂裏打電話給前女友,約好了下次約會。

孟歡兒喝着清酒,突然覺得無事一身輕,全身都飄在雲端。

晚餐結束之後,杜明送孟歡兒回到家。

她坐在大樓行道樹前的長椅上,看着杜明的車離開之後,她若有所思地拿出手機,找出齊威的電話號碼。

半年了,他連一通簡訊、MAIL都沒有,她又有什麼理由打電話給他呢?

把手機塞回包包裏,姊姊方纔拿給她的掛號信卻掉了出來。

她撕開公司信封,纔拿出裏頭航空信,上頭凌亂但有力的豐跡便奪走了她的呼吸。

她打開信封,裏頭滑出一張便條紙——

打電話給汪小姐,電話是0929……

便條紙上連個署名都沒有!

孟歡兒瞪着便利紙,詛咒着他的狂妄,右手卻已撥出汪小姐電話。

一分鐘後,她被告知有一張前往馬爾地夫的機票,正在旅行社那裏等着她。只要她一抵達那邊機場,便會有專人接送到汪小姐口中天堂一樣的希爾頓飯店。

她掛斷電話,瞪着齊威的字跡,她緊咬着脣,免得自己在大街上詛咒出聲。

齊威究竟在搞什麼鬼,他以爲他可以這樣隨意干擾人心嗎?他以爲她還在乎他嗎?

見鬼了,她還真的是在乎!

*

齊威坐在馬爾地夫海邊VLLA的落地窗邊。

他面對着美麗夕陽、一片似藍帶綠卻又透明得讓人無法呼吸的琉璃海域,卻完全無心於美景,只是一再地抬起手錶看時間。

孟歡兒如果會來的話,現在應該已經抵達了吧。

他拈熄在他心煩意亂時纔會抽的香菸,然後在瞪着旁邊的空煙盒時,忍不住咒罵出聲。

“你在搞什麼鬼!”

半年以來,他爲了不敗給她的狠心,而不願與她有任何聯絡。誰知道光是不聯絡一事,便困難得讓他喘不過氣來。

其實也不怎麼難,只要把自己不停地置身於更危險的戰亂與更艱困的旅行裏。齊威自嘲地對自己說道。

只不過,當他躺在野外巖地看着天上繁星時,她的笑臉會竄入他腦海裏。在擁有一張舒適大牀時,他會夢到她,夢到她像塊奶油一樣地融化在他身下,夢到他在激情間,將臉龐埋入她絲緞般長髮的滿足感。然後,他會慾求不滿地醒來,詛咒起一切。

平時熱愛的冒險與投資突然變得無關緊要,他變得愈來愈難以滿足,牽掛的事,只剩一件——

他若是再不能看到孟歡兒,他會瘋狂!

他從沒考慮過在他的世界旅程裏多加一名夥伴,但是如果她同意的話,他很願意攜她同行。甚至於他們之間如果一路順暢的話,他也不排斥和她有婚姻關係……

要命,他是真的想她、要她!齊威心煩意亂地拆開另一包新香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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