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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女人別衝動》 / 田婈 / 第8章 / 共22章

“不留你了,只想再跟你說一次……”梁正彥深凝着她,不捨的情緒爬滿整個心頭,從來沒有這樣過,即使前未婚妻韓雙雙也未曾教他如此心繫眷戀,連一秒鐘也不想分開。

在停頓的幾秒間,他忽然懷疑自己用情態度變化這麼大,是因爲受過挫折,還是純粹歷經歲月沉澱,年齡增長,所以對男女之情的看法更爲成熟,抑或只是因爲他在“對”的時機,遇到對的人?

不對的時機、不對的人,耗盡一輩子也枉然。

對的時機、對的人,三天也足夠情根深種。

“想再說一次什麼?”見他神祕兮兮住了口,方旖旎低聲詢問着,擔心她這樣一腳在車外,一腳在車內,要是被鄰居或家人看見,她就更有得受了。

“很高興再遇到你,我的小珍珠。”梁正彥目光專注,抿脣淺笑,絕對是這幾天來表現得最正經的時刻了。

方旖旎輕輕點頭,感動卻無法言語,反正說什麼都很多餘,同心體會就好。

兩人難得無聲勝有聲,煞風景的司機阿匡忽地發出一陣狂咳聲……

“咳咳咳!”無辜的阿匡其實正仰着頭在喝水,在聽到梁正彥那麼一句感性的話語時,驚嚇到差點被開水給嗆得沒氣。

阿嬤喂!這位先生一路強霸得比他見過的搶匪還不講理,此時說起甜言蜜語來卻臉不紅氣不喘,一雙眼睛還認真得快着火,實在有夠具深情代表性的!

這下阿匡見狀,更堅定不拜梁正彥爲師不行了的信念。

“我走了。”方旖旎輕聲的說。

“等我電話,或給我電話。”梁正彥半命令地叮嚀。

“也許……我們不要再聯絡會比較好。”方旖旎垂下眼眸,不敢迎視他。

“不要在這節骨眼跟我說這句話,否則我絕不放開我的手,接下來會多出幾個三分鐘,我也料不準。”梁正彥抿脣一笑,平淡語氣滿是威脅的意味。

“你……”

“在這一兩天的相處中,你雖然始終柔順配合我,但我知道你心底一直有道盾牌在隔開我、防衛我,方旖旎,是不是你從別人口中聽過有關於我的風流事蹟,所以害怕我是在玩弄你?”他清楚記得當她還他識別證時說過的話。而那些來自於別人口中的耳語,肯定就是令她情緒反覆無常,對他若即若離、忽冷忽熱的主因。

“不盡然是這樣。我只是覺得玩遊戲歸玩遊戲,回到這裏就等於回到現實,遊戲該結束就結束,不必再繼續硬玩下去了。”心思被他說中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部分,方旖旎也據實以告,絲毫不想隱瞞。

“如果你有本事說不玩就不玩,爲什麼這五年來你會常常想起我?”

“我沒辦法對你解釋我是怎麼一回事,因爲連我自己都不明白。”她內心深處也有與他繼續下去的慾望,只是覺得自己就這樣接受他,似乎很輕率。

她在他記憶中留痕,她很欣慰,可是她更希望有被追求的感覺,而不是三兩天一下子就成了他的囊中物,她畢竟也是個有虛榮心的女人。

“總之,給我電話或等我電話,跟我保證你不會就此跟我斷絕往來。”

“你不要這麼蠻橫行不行?”方旖旎兜攏了眉心,覺得無力。

“乖乖點個頭答應我,就沒事了。”

“好吧,我答應。”以可以趕快下車爲前提,方旖旎點點頭。

“別騙我喔!”他笑着再叮嚀一次。

方旖旎又點頭,梁正彥這才握力一鬆,她抽回自己的手,立即轉身掏出家門鑰匙,臨進門前又聽他在背後柔聲地補了一句:“別忘了,你是我的Pearl。”

方旖旎腳步頓了下卻並未回頭,下一秒便是衝進家門去,“砰”的關上。

將他的柔情甩在腦後,她如釋重負,但思念的心情卻也矛盾地開始計時……

方旖旎你是不是太歇斯底里了?!反覆無常又是怎麼回事!

她一邊在心裏罵着自己,一邊緩步踏入客廳,風雨欲來的感覺愈來愈強烈。

“呃……請問先生,我可以拜你爲師嗎?”回程,阿匡終於鼓起勇氣詢問拜師的可能性。

“拜什麼師?”這礙眼的傢伙,剛纔叫他下車、他不下車,現在居然還想拜什麼師?教他把妹嗎?抱歉,把妹也要看天分。

瞧他生得一副楞頭楞腦的只會發呆傻笑,梁正彥就不信世上有哪個妹願意對他回眸一笑。

“先生對女人似乎很有一套,請問有什麼訣竅,你可不可以教教我?”阿匡虛心求教,滿臉期待戀愛大師指導指導。

“……”還真的是要拜這條?!梁正彥反而被自己料中的事嚇一跳。

“可不可以?”阿匡眼睛發亮,哈巴狗似的張嘴搖尾。

“不可以。”

“爲什麼不可以?!拜託啦,先生,我天生靦腆害羞,沉默寡言,每次站在女人面前就覺得四肢無力,連頭都不知擺哪裏好,我活到現在二十五歲,從來沒交過女朋友,每天都獨守空閨、孤枕難眠,寂寞芳心急需救助……”

“你隨便就能胡扯一堆,這是哪門子生性靦腆、沉默寡言?”還寂莫芳心咧,他看是人面獸心、智能不足才比較符合這司機的形象。

“先生別這樣啦,我很想交女朋友的……”

“你每天搭載的客人那麼多,一定多得是年輕小姐,我就不信你站在女人面前會多害羞。”要耍害羞,生意都別做了。

“我就真的很害羞咩!”阿匡大聲強調。

“那載到年輕小姐時,你不就害羞得想逃下車?”呿,搞不好這傢伙是隻犯案累累,披着羊皮裝清純的計程車之狼。

“載客人時我不會害羞啊。”職業嘛,賺錢養家嘛,不一樣的。

“哼?”梁正彥挑眉,斜瞪他一眼。

“因爲她們都坐在我後面,沒有站在我面前啊!”阿匡閃着無辜眼神解釋。

“你……”這有差別嗎?好,好像有,算他有理了。梁正彥啞口。

“先生就請你讓我拜你爲師吧,隨便教我個幾招也沒關係,這一趟車錢給你打八折,行不行?”

“我沒你想象的那麼厲害,恕我不能答應。”梁正彥搖頭拒絕,並非他不通人情,而是他自覺不夠格。

前未婚妻落跑事件曾經搞得他灰頭土臉,花心風流史也常成爲女性主義至上者的諷刺笑柄,勾引女人他或許行,但誠心專一談感情,他纔剛開始學習、測試中,所以他哪有什麼資格收他爲徒,可別反倒誤人子弟了。

“喔……”阿匡失望極了,默默嘆一口氣,沒再囉嗦。

“改天有機會再介紹個女生給你認識。”末了,梁正彥仍好心安慰他。

“謝謝!”阿匡快手快腳拿出名片遞給梁正彥。“有消息時,請跟我聯絡。”梁正彥微笑,這傢伙真呆!

“旖旎,到我書房來。”

一進家門,方旖旎什麼都還沒做,她父親方偉信便繃着臉在書房門口喚她。

“是。”方旖旎咬脣暗地喊糟,緩慢步入書房。

父親臉色超級難看,她這下肯定又有喫不完的苦頭、聽不完的訓了。

方偉信是個很嚴厲的人,比嘮叨的母親更難應付,方旖旎從決定延遲一天回家的那一刻起,就有心理準備事後被他嚴刑拷問了。

不過爲了節省麻煩,必要時,她可能會考慮採用跟二十歲生日那天一樣的策略來應對,任性地不發一語,像遭遇到什麼大災難般直接面無表情,讓他們因爲愛她而不忍繼續苛責、然後“知難而退”,如此她便能躲過一劫……

這樣做絕對是卑鄙的行爲,但她也沒其他辦法了,與梁正彥重逢後的各種複雜情緒尚未有時間整頓,任憑她再乖巧,也未必有耐心聽父母說教。

“說吧,你知道我要問什麼。”方偉信坐在桌前雙手交握,臉色十分凝重,一見女兒在他面前站定,便疾聲厲色命令她自白一切。

“我……”知道是知道,問題是不能講啊!方旖旎支吾半天,終究說不出口。

“別呑呑吐吐,也別想說謊,老實招來就是。”方偉信一生最痛恨說謊的人,尤其更不能忍受自己嚴格管教出來的孩子說謊。

方旖旎和哥哥方浩易,兩人小時候誰要是敢說謊或做錯事,一律得接受父親一根二尺長、一公分粗的藤條家法伺候,打得屁股快開花。他們長大後,方偉信改變了懲處方式,變成罰跪三小時並寫三大張六百字稿紙的悔過書。

“我遇見一位高中同學,跟他很聊得來,就想再跟他多聊一點,所以……”對啦!聊着聊着,就抱在一起,接了吻,還差點“又”上了牀。

好個乖女兒,方旖旎!敢做不敢講的啦。

“高中同學?男的,女的?”他對女兒平時的交友狀況可謂瞭若指掌,她想唬弄他,沒那麼容易。

“女的……”慘!根本是自掘墳墓,扯了個天底下最容易被戳破的爛謊!

“叫什麼名字?”方偉信冷厲的嗓音和眼神,讓方旖旎嚇得頭皮發麻、背脊發涼。

“……”方旖旎啞口,早就知道這是個不妥善又不合理的謊言,卻在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就算她再會拗也不可能拗得過去。

即使她敢隨便胡謅出個名字,也終將被識破,因爲父親一定會想辦法求證,到時查無此人,她就更喫不完兜着走,恐非跪三小時和寫三大張悔過書就能了事。

“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好好想清楚再說。”坦白從來不寬,抗拒只會更嚴。可別說他盯了她一輩子,她這做女兒的還不懂父親剛硬的習性跟脾氣。

“我……”看來是該使出那一招了。

方旖旎抿緊了嘴,開始故作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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