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飛兒傻愣在原地超過十分鐘,陪同她一起來看屋的左金,怔愣得更久。
“這……這這這……”
“呃……呃呃呃……”
傻眼!
真令人傻眼!
“左特助,我們是不是給他弄錯了?”艾飛兒回神,看到“一大片”的客廳,下意識認定他們一定是走錯了。
單單客廳,佔地約莫等於她大哥家的全部,而且你看看、你看看,那大理石鋪的地面,光亮無比,雖然客廳裏只有一組沙發,和一臺電視,但她仍是感到瑞氣幹條、金光閃閃,這地方也太氣派了吧。
不不不,一定是左特助搞錯了,她的工作室應該只是一間小套房,不可能是這麼、這麼……
“左特助?”他幹麼摸着沙發,一副想哭的表情?
“果然沒錯!這真的是知名的義大利皮革沙發。”
“你怎麼知道?”在她眼中,那就是一組沙發,有很特別嗎?用手去摸了下,觸感還真的不錯耶。
左金瞪她一眼。“我就是知道。”
你這個土包子,總裁居然讓你住這麼好的地方,還買了一組超過百萬的沙發……嗚,真教人捶心肝!
“左特助,我們還是趕快離開,萬一這裏的主人回來,會把我們當賊看。”
“你就是個賊!”而且是個偷心賊!真不知道總裁到底看上她哪一點?她漂亮嗎?是還可以啦,可是比她漂亮又主動倒追總裁的貴族千金,多如牛毛,總裁怎會看上這不起眼的黃毛丫頭呢?
總裁雖未鬆口,但他左金又不是瞎了,光是總裁破例一再召見她,他就隱約嗅出一些不尋常,現在好了,光明正大來個“金屋藏嬌”,總裁煞到她是再明顯不過的事。
“我是賊?”艾飛兒嚇得舉高雙手,示意她雙手空空。
“我沒有偷拿屋裏任何東西。”
左金看她的表情,噗哧一聲。
“當我沒說。”而且她有點笨。
可憐的總裁大人,一定是工作壓力太大,一時腦袋秀逗,纔會對這個又笨、又迷糊、又有點拙的女人產生愛意,總之,總裁就是給他愛下去了,他喜歡,他們當下屬的也不好批評,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艾飛兒……不,艾小姐,我帶你到後面去看看。”
左金哀怨,他跟在總裁身邊賣命這麼久,總裁從沒說要送過他房子,可這女人出現在總裁身邊不到一個禮拜,又是房子、又是頂級沙發……嗚,果然別人的性命是金包銀,他阿金的生命不值錢啊!
最令他shock的是,總裁居然在半夜搞定這間公寓,還有沙發和一些簡單傢俱,連交代他去辦都嫌浪費時間,直接和認識的建商訂屋,並請建商搞定所有他指定的傢俱……可見總裁有多心急。
痛心的是,總裁這一心急,被A走的錢算算可不少,如果他出面,一定會給他殺到最低價……
瞥了艾飛兒一眼,總之,紅顏是禍水,一點都不錯。
“左特助,那個……爲什麼我們還不趕快離開?”艾飛兒怯怯地問,擔心屋主回來,會報警抓他們。
“我是要離開,但你不用。”哀怨地把鑰匙交給她。
“這間的確是總裁買給你……不,應該說是暫時給你當工作室的地方。”
他家總裁大人,腦袋應該會有回覆正常的時候,到時,就是這隻小麻雀搬離鳳凰窩的時候。
應該不會太久,頂多一個月,他應該找人來下注,賺取一點外快。
“你、你確定?”她的黑框眼鏡差點掉下來。
“不然你以爲我們怎麼進來的?”
“用鑰匙開門的啊!”她拎高手中那串鑰匙。
“所以就證明嘍!”笨!
艾飛兒驚嚇的看着手中的鑰匙,剛纔他們真的是用這串鑰匙開門的,而門真的開了,所以,這……這這這裏真的是她的工作室?!
“左特助,可是……咦,人呢?”走了?沒禮貌,要走也不會說一聲。
算了,他不是重點,重點在總裁身上。
總裁怎麼會弄這麼大一間工作室給她?她再次深信他的數學能力真的不太好,她不過是無名小卒,甚至連作家都還稱不上,就算日後她的作品大賣,她也沒把握能讓他賺到這一層公寓的錢。
不過這裏真的很美,從窗外看出去,不遠處正好是一座公園,花木扶疏,景緻優美,寫稿暫告一段落,站在此處往外看,綠意盎然,可暫時解放身心壓力——這該不會是他特地爲她挑選的吧?
噢,她艾飛兒何德何能,今生今世能遇到這麼好的總裁經紀人,真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報。
* * *
對,她艾飛兒何德何能,不,應該說她大哥艾森豪何德何能,居然有幸和掌尚智成爲同班同學,然後在多年後,以此層關係庇廕他們全家。
他借給她一層偌大的工作室,她已經感激到想膜拜他了,沒想到他居然說對面那一間要給她大哥一家住,原因是這樣一來,她大哥就可以就近照顧她,但分住不同間,她寫稿可以不受打擾。
她大哥也是懂分寸的人,他知道掌尚智也許念及同學情誼想幫他,可是,大哥說只要她工作順利,他就很高興了,他們不能“喫人夠夠”,所以他決定繼續住在原來的地方,何況他的好大一家蛋餅攤,主顧客都在那兒,他還是得繼續留在那兒做生意。
所以,目前只有她一個人住在這兒孤軍奮戰。她立誓,爲了報答總裁經紀人的知遇之恩,她一定會努力用心寫出一本本精彩的曠世鉅作,讓他顏面有光。
喫魚趁新鮮,努力趁少年,她寫,用力寫,拚命寫……
熬了一夜,晨曦悄悄爬進書房內,照亮一室,她已撐不住,趴在電腦桌上,睡着了。
* * *
拎着一袋豆漿饅頭,掌尚智來到位處市區邊界的高級社區,一早,他請來幫艾飛兒送三餐的魯蛋媽打電話告訴他,她八點去按門鈴,斷斷續續按了十五分鐘都沒有人來開門。魯蛋媽因爲另有工作,不能久留,只好先離去。
“沒有人來開門”這句話,擾得他心頭不安,他猜想,艾飛兒會不會是回去她大哥那裏?打電話問,沒回去,這更令他困惑。一大早的,她不可能出門,很有可能是睡死了沒聽到門鈴聲。
她沒開門也沒什麼大不了,他大可請守衛幫他再去敲門,再不放心,差遺左金前去一趟,然而,最後他還是決定自己前來,任何人來他都下放心,唯有他親眼見到她平安無事,他才能安心。
房裏沒人,眉心緊皺,往後走,推開書房的門,見到她趴在電腦桌上,酣睡得口水直流,心中的大石落下,頓感啼笑皆非。
這麼好睡,睡到電鈴聲響都沒聽見?
電腦沒關,肯定是寫稿寫到睡着。
“艾飛兒。”他輕喚她。“艾飛兒,起來。”又一聲。
眼前的這一幕,讓他想起她之前在他的總裁辦公室浴室裏的馬桶蓋寫稿睡着的情景。
寫作的人都這麼入迷嗎?一寫起稿來,沒天沒地,非得寫到自動睡着的那一刻不肯罷休?
“艾飛兒。”
見她對他的呼喚完全無動於衷,想必是太累睡沉了,不想吵醒她,可是又不忍她趴着睡。
放下他親手拎來的早餐,他輕手輕腳抱起她,往她房間走去。
他哂笑,被人扛着走,她還沒知覺,睡得像頭小豬一樣。
走到一半,突然她雙手圈住他的脖子,頭靠着他的肩窩,舒服的繼續睡。
他能感覺到她柔軟的脣因他的步伐律動,輕輕地騷蹭他的脖子。
真要命!再騷蹭下去,他會剋制不住下半身男性雄偉的爆發。
好在房間就在眼前。
一進房,將她輕放上柔軟的大牀,以爲能鬆一口氣,她的手卻還牢牢圈在他脖產上。
“雷克斯,不要走,我求你……”某人連作夢都不忘繼續爲稿子打拚。
他試着拉開她的手,但睡夢中的她,不知打哪兒來的蠻力,雙手死緊牢握,囈語連連。
“雷克斯,不要離開我,我求你……”
他猜,以她的作風,繼上回在樓梯間親自上陣演出跪地哀求戲碼,這回,她極可能在夢中排演她想要的劇情。
這個雷克斯肯定是個任性之人,動不動就想離開,害她老上演哀求他不要離開的戲碼,上回也求,這回也求,不嫌累嗎?
“雷克斯,不,不要走,我求你!”
好吧,既然你誠心誠意相求,我就成全你。
他只是想躺下,等她鬆手他就馬上離開,沒想到他一躺下,她整個人像八爪章魚牢牢巴住他。
“雷克斯,不要走……”
見鬼了!她的手腳把他整個人牢牢鎖住,他哪還走得了?
只是不走的話,問題很大耶!她的身子爲什麼這麼軟、這麼香?害他全身血液不斷沸騰,身下某處昂揚。
“雷克斯,不要走……”
再不走,肯定出人命!
* * *
盯着電腦熒幕,掌尚智專注於工作中,一分鐘也不敢停歇,他擔心一停下來,他的思緒就會被艾飛兒牽着走。
前天早上他去看她,和她在牀上窩了半個鐘頭,他花了好大的力氣,才“逃離”那地方,回來後他整個腦袋都是她把他抱得死緊的畫面,他用堅強的意志力將她排除在腦海外,把自己的時間全用工作填滿,免得一空下來,他的雙腿蠢蠢欲動,老想往她那兒跑。
今早喫早餐,他又想起前天早上的事,害他全身燥熱難安,有股衝動想撲到她那兒,正確的說法是撲到她牀上。
完蛋了,他對她的性幻想情況越來越嚴重。
“左金,下午有什麼行程?”去哪兒都好,就是別去她那裏,免得他一衝動,真的把她撲倒,“就地正法”。
“有的,總裁。”左金一臉樂呵呵。
“下午你要到機場——”
“哪個海外客戶要來臺灣?”皺眉,這可是重要的事,他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左金怔住。
“總裁,你忘了?上星期老總裁不是打了一通越洋電話告訴你,今天可恩小姐下午會回到臺灣,要你親自去接機。”總裁真是貴人多忘事,還好有他這個細心的特勸幫他記着。
“可恩回臺?是今天啊。”他記得老爸是有跟他提過,但他不記得是今天。
可恩是龍王海運集團總裁可文龍的獨生女,目前在德國漢諾威音樂學院深造,她父親和他老爸是多年好友,這回老爸和老媽到德國旅遊,可恩充當導遊,陪二老遊山玩水,如今要他去接可恩,此等司馬昭之心,他豈會不知!八成是老頭心花怒放之餘,私自決定可恩爲掌家大媳婦的人選。
“老總裁特地交代,總裁今天中午以後的行程全部取消。”
掌尚智皺眉,連人在國外,還能幫他安排婚事,果然薑是老的辣。
平常他可能不會甩這種無理的安排,但今天——
他突然有個念頭,該不會是他真的到了想結婚的年紀,所以任何可能成爲他家媳婦的人選,他都倍感興趣,包括艾飛兒存內?
平心而論,可恩不管外表或內在都比艾飛兒強上許多,他想去見見許久未謀面的可恩,若他對可恩也有種“想侵犯”的感覺,那可能就是他久未近女色,慾求不滿,或者真的是他想結婚,想要有個妻子,能讓他侵……呃,親近親近。
但若他對可恩還是如同以前一樣,停在純欣賞,只把她當好友來看,那事情就大條了!意思就是,他真的對艾飛兒情有獨鍾。
“總裁,你……要不要去接可恩小姐?”左金戰戰兢兢地問,生怕萬一正巧碰上總裁大人奇蒙子不爽,他這一問,又要被扣一萬元。
照總裁以工作爲重,很有原則的個性來看,他應該不可能去接機。
可是這回老總裁很堅持,千叮嚀萬交代,務必要總裁親自去接機——兩個都是超重量級的人物,萬一總裁不依老總裁的命令,那他該怎麼辦?
沉思片刻,掌尚智忽地起身,“走吧!”
“嗄?呃,去哪兒?”
銳眼一眯,某酷男不耐地道:“接機!”
“是。”不敢遲疑,愣呆的左金馬上回神跟上。
果然,薑是老的辣,這一回老總裁,勝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