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過了一天一夜,石徹終於回來了!
聽聞這消息,花繡琦立即衝到屋外,遠遠看見他的身影,便迫不及待地跑過去,撲進他的懷裏,“石徹……”
她這一撲,卻不慎撞痛了他的胸,讓他悶哼一聲。
“怎麼了?”花繡琦驚訝地問。
“我表哥受傷了。”說話的是屈小戀,他們已被救回,只是石徹也因此而受傷。
“傷了哪兒?”花繡琦緊張不已。
“只是一點內傷,稍作休養便成。”石徹回頭朝江雷怒瞪了眼,“你爲什麼要和屈小戀胡來呢?”
“對不起寨主。”江雷不禁感到慚愧。
“算了,你們去休息吧!”石徹摞下這話,便在花繡琦攙扶下走向寢房。
屈小戀看着這一幕,轉首對江雷說:“看來我表哥是真的愛上她了。”
“而她也是真心愛着寨主,瞧她雙眼紅腫,該是哭慘了。”江雷也道。
“更沒想到泄露咱們行蹤的竟是柔兒,她以爲表哥也會參與,所以想一併除掉他。”屈小戀萬分懊悔,“我不該這麼相信她,把所有事都告訴她。”
“別再想了,你的手臂也受傷,回房我幫你包紮。”江雷與她一塊兒離開。
而石徹回到房裏,便在牀上打坐療傷,花繡琦幫不上忙,只能着急地守在一旁,衷心懇求上天能讓他早日康復。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一天一夜不曾瞌眼的她,不知不覺的打起盹來。
突然,一道熱氣噴在她臉上,讓她猛然驚醒。
張開眼見是石徹,她開心地咧開嘴,“你現在怎麼樣了?”
“我沒事了,倒是你有事。看你的臉色這麼憔悴,是不是都沒休息?”石徹擰擰她的下顎,“回房休息吧!”
“不,我想留在這裏。”她不放心留他一個人,萬一他的傷勢加重怎麼辦?
“我說過我已經好了大半。”他好像已成了她肚裏的蛔蟲,知道她所有的想法。
“我不管,我要留下,就讓我留下。”花繡琦知道他一定會縱容她小小的任性。
“你就算留下,我今天可能也沒辦法……”他眼底閃現一絲暖昧的促狹。
“你胡說什麼?”她的小臉一臊,輕捶了下他的胸。
“啊!好痛……”他叫了聲。
“天,我不是故意的。”花繡琦慌張察看他的身體,“有沒有怎麼樣?快告訴我。”
“你這個傻瓜。”他將她拉進懷裏,“這麼容易被騙。”
“你是騙我的?”她皺起眉頭,鼓着腮,“真氣人。”
“好了彆氣了,生氣是我的權利呢!現在卻被你馴服得都快沒了脾氣。好了,早點休息,我明天一早還得出門。”
身爲寨主,他必須負擔整個山寨的生計,既然不再以掠奪爲生,就得另想辦法。
“你還要去哪兒?”她非常不讚司,“你纔剛受傷,應該多休息幾天呀!”
“我有我該做的事,你就好好睡吧!”
“不,該休息的是你,你應該沒好好喫東西,我去看看還有沒有東西可以喫。”她突然想起這事。
花繡琦對他笑笑,走出他的寢居。
當她步入廚房,看見屈小戀也在裏面,“對不起,我不知道有人。”
“沒關係,你既然來了,就進來吧!”屈小戀看了她一眼。
“謝謝。”花繡琦走進裏面,“我想弄點東西給石徹喫。”
“我正在做,這一份拿去吧!”屈小戀將其中一碗麪遞給她,“知道嗎?我們寨裏就快沒銀子了,能撐多久也不清楚。”
“我知道。”花繡琦點點頭。
“你知道?”
她看着屈小戀疑惑的眼神,說道:“我們得另開金錢的來源,這樣才能生存。”
“說得好聽,你以爲這麼容易,玉豐山莊這些年的所有支出也是靠山寨的掠奪而來,一時之間能做什麼。”
“如果我有辦法呢?”花繡琦勾脣一笑。
“什麼辦法?”屈小戀可好奇了。
“明天早上在廳堂集合,我再告訴大家。”花繡琦賣了個關子,然後端起碗,“謝謝你的面。”
屈小戀一臉疑惑地看着她,忍不住嘀咕道:“她到底在說什麼?這種笨女人又怎麼會有辦法?”
*
翌日一早,石徹正準備出門時,卻被花繡琦給留住。
“等一下好嗎?”她拉住他的手,“我有事想告訴你。”
“好,你說。”石徹笑說道。
“跟我到廳堂,我再公佈這件事。”她拉着他的手走出房間,進入廳堂,果真看見江雷和屈小戀已以那兒等着她了。
“你們也到了?”石徹坐在主位上。“繡琦,你究竟想說什麼?”
她清了清喉嚨,有些緊張地說:“我……我幫你們招了三十幾名弟子。”
“什麼弟子?”屈小戀擰起眉,“這是怎麼回事?”
“我要人去山下張貼招收習武弟子的告示,一名弟子收二十兩銀子,目前共有三十名,日後還會陸續有人報名。”她趕緊補充道:“你們要負責授武,其他人則是去種菜,除了自給自足外,還可以拿到山下賣。”
“他們願意做嗎?這不可能。”屈小戀嗤笑,“全都是些只會打鬥的粗人,要他們種菜,天,我連想都不敢想。”
就連石徹都覺得不可思議,“你別異想天開了。”
“爲什麼不相信我?”花繡琦可不開心了,“你們跟我來。”
石徹與江雷和屈小戀面面相覷,而後跟了過去。
來到後山,頓時他們像傻了般望着眼前的情景——只見弟兄們個個頭戴頭笠在烈日下施肥澆水,還有那些已冒出翠綠嫩葉的冬菜。
“你這丫頭是怎麼辦到的?”若不是親眼所見,石徹或許一輩子都不敢相信。
“我根本沒做什麼,這只是他們一直以來的心願。”她對他眨眨眼,“走,我們再去另一個地方。”
“這丫頭……我對她是愈來愈好奇了。”石徹對江雷和屈小戀說道,“去看看吧!”
繞過後山,往山下走了一段路,竟瞧見一間蓋了一半的屋子,而於伯就站在那裏等着他們。
“於伯,這是怎麼回事?”屈小戀問道。
“這是練武房,以後就在這裏教弟子習武。”於伯領着他們進入,“夠寬敞吧!應該可以容納一百位弟子,再給我幾天時間就可以蓋好。”
“這麼看來,我們不接下她扔給我們的燙手山芋是不行的。”屈小戀笑睇着花繡琦。
“你的意思是答應了?”花繡琦好開心,其實她最擔心的人就是屈小戀,接着她又轉向江雷,“二寨主,你也同意嗎?”
“小戀都同意了,我還能說什麼。”江雷豁達一笑,“爲了生計,當然接了。”
“哇……太好了。”花繡琦興奮得直想哭。
“搞了半天,你就只在乎他們答不答應,完全不管我的意願。”石徹可受不了她的冷落與忽略。
“怎麼可能不管你的意願?你可是大師父耶!”她握住石徹的手,“爲人師之後,你才知道辛苦在哪,也才能體諒雲河大師對你的心,你不能再怨他了。”
“誰怨他了?我只是不喜歡他多事。”提及雲河大師,他的口氣還是沒有緩和。
花繡琦卻不太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這是他們的私人恩怨,你不懂的。”
“算了算了,私人恩怨我管不着,那你是答應羅?”花繡琦對他眨眨眼,眸子有着詢問。
“你這不是白問嗎?你的要求我哪時候拒絕過?”他寵溺地看着她。
“那真的太捧了,我心中的大石已落了地。”花繡琦立刻對於伯說:“現在起,你可以安心加緊動土了。”
“是。”於伯立刻領命。
“你跟我來一下。”石徹抓着花繡琦的手往另一邊走去。
“幹嘛?我還沒說完呢?”
“很奇怪,我怎麼看都覺得你像主人,你到底把我放在哪兒?”他半眯着眼,對住她純然無垢的小臉。
她面露倉皇,“不是的,我……我只是想幫你一點忙,纔沒意願當主人呢!”
“你是太無聊了嗎?”他微揚的脣畔浮掠過濃濃自嘲,“是不是怪我太忙了,陪你的時間少了?”
“沒這回事,我知道你爲了我已經犧牲很多。”她斂下眼,表情中有難掩的難愁,“我遲早要離開,只是想在離開之前爲你做些事。”
“你要離開?”石徹沉下聲調。
“當然,我要離開。”她點點頭,“你該知道的。”
“回武館?”他怎麼忘了她還要救她爹孃。
“沒錯,再過一陣子我就要啓程了,或許妹妹們還在等着我。”她對他露齒一笑,“願意等我回來嗎?”
“不,我跟你回去。”他做下決定。
“不行,現在一切纔剛起步,等練武房蓋好後你還要授徒,怎麼可以就這麼走了。”她拒絕了他的好意。
“什麼?”他臉色一僵。
“傻瓜,我不會有事的。”她走近他,“我們不是打過勾勾?”
“打勾……那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石徹完全不能理解。
“打勾勾要你心平氣和呀!而你現在不是正在生我的氣?”她調皮地勾視着他。
“我……”沒錯,他非常生氣。
“別這樣,我又不是馬上走,只是先告訴你一聲。你再這副怨我的樣子,以後我可什麼都不說了。”花繡琦對他嘻嘻一笑,“走,我們去菜園幫忙。”
“我不去。”
“去嘛……”她對他柔媚一笑,硬拉着他往前行,而石徹果真又一次拿好沒辦法,只好任她抓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