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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像個男人也愛你》 / 九妹 / 第2章 / 共20章

丁熙虹以爲自己跳過了幾秒鐘的畫面,想清楚後,立刻斥道:“胡說!你是從左側駕駛座這邊出來的,怎麼不是你開車?”

“因爲你敲破了右側車窗,我不能從那裏出來,整片窗子會碎掉,很危險,只好爬過駕駛座,從左邊出來,開車的女人覺得你太兇了,不敢下車,所以只好由我來跟你談。”嚴德清有條有理的解釋,好像很無辜。

這倒讓丁熙虹的炮轟停頓,直來直往的她抱持着怎樣都得押人報警的決心,沒想到案情出乎她的意料,她必須再想一想。

“我要問你的女人,叫她下車。”她命令道。

嚴德清敲了敲車窗。“欸,正義之士叫你下車。”

那女人卻一直不下車。

丁熙虹不耐煩的踢了踢車子,車窗玻璃果然碎了一地,嚇得那女人小小驚呼一聲,她側耳聆聽,覺得聲音很熟悉,忽然想到了什麼,狐疑的說:“陶小姐?你……是陶怡岑主播嗎?”

那女人不回應。

“陶主播,有人認出你了耶,是你太紅了嗎?呵呵……”嚴德清很沒道義的笑道。

並不是陶主播太紅,而是她也算丁熙虹的上司。

“不是我開的車!車子不是我開的!”既然被認出來,陶怡岑大聲喊冤。

嚴德清竟然仗着自己父親富可敵國的金控事業,硬是栽贓於她,可惡!

“車子當然不是你開的,陶主播,我知道,你不會開車……”丁熙虹說。

陶怡岑疑惑的探出頭,一怔。她知道這個正義之士是誰了……好倒黴。

“我說車子是你開的,就是你開的,honey。”嚴德清神色變得輕鬆,有恃無恐。

“你休想栽贓。”既然知道真相,丁熙虹就不會放過他。

這時,幾輛車下來一羣道上兄弟,滿臉暴戾之氣,應該是嚴德清被貨車追的同時就打手機緊急叫來,剛纔又慢條斯理的說話拖時間,他的策略奏效了。

“所以,是陶主播開的車。”嚴德清笑得很得意。

好一個斯文敗類!丁熙虹環視那羣非善類,要是她不改口,每個看來都會打到她失憶,可是正義和真理是不能被改變的,她也沒在怕的啦!

“車子就是你開的,我還知道你是誰,你是嚴德清,寶旺金控的小開!”

嚴德清冷哼一聲,笑道:“看來是我比較紅啊!”

這些暴徒愈逼愈近,打算赤手空拳的揍倒她。

忽然,嚴德清發出慘叫聲,“等等!不要動!不要動她……你們也不要動!”

大夥看向他,有人拿槍抵住了他的頭,在槍後凝視着他的楊尊,那雙黑得發出寒光的眼深不見底卻銳利,讓人覺得就算下一秒扣扳機,他也做得到,縱然他的脣角有不易察覺的笑,但殺氣籠罩在四周。

“楊警官?”常接觸社會案子,陶怡岑自然是認得他,沒想到他這麼狠。

什麼?他是警官?每個人面面相覷,很是驚愕。一個警官怎麼能隨意亮槍?太恣意妄爲了!嚴德清可是大企業家之子,不是什麼通緝犯哪!

丁熙虹眨了眨眼,第一次見識到這個隨隨便便就把槍口抵在人家頭上的警官,有這種警官嗎?可是他好有威嚴,而且很乾脆,比男人還果決強悍的她,第一次遇到比她還不羅唆的男人。

對了,他是來救她的嗎?丁熙虹看着那輛積架,他是車子的主人,他一直堵在後面,沒讓嚴德清跑掉,他自己也留在現場。

楊尊其實沒那麼小題大作,只是知道嚴德清跟毒品案有關,想嚇嚇他。

“你是哪個單位?身爲警察,怎麼能隨便用槍恐嚇人?”嚴德清大叫。

“哪個警察抓屢勸不聽的逃犯,不亮槍示威?”

“我又不是逃犯!我是嚴世昌的兒子!寶旺金控聽過嗎?”

“你是殺人未遂、肇事逃逸、教唆傷害的現行犯,我抓你有什麼不對?”

“你……你……”嚴德清還是第一次遇到不怕他的政府官員,楊尊那清清冷冷的反應讓他很失措,而且楊尊替他安的罪名也有七八成正確。

怎麼會這樣呢?這個警官不怕被上級揪去寫報告嗎?

彷佛遇到同類,丁熙虹流露出嚮往的神情,哈哈大笑,“警官,你來得正好,我還正愁就算他一時之間受了我的威脅,也沒辦法押他去做筆錄,因爲我的夥伴忙着開貨車上工,不能跟我一起,就算報警,大概受理的警察也會因爲他的背景,假裝帶去偵訊,事實上不了了之吧!”

楊尊微笑,“聰明。”

“楊警官,我是被逼的。”陶怡岑抱緊他的手臂,大胸部貼着他。

“少來,你是共犯。”楊尊邊說邊收起槍。

嚴德清不相信被偵訊便真的會有罪,而且他也要告這姓楊的濫用公權,用武器威脅百姓。

“你最好祈禱那孕婦沒事,否則在你有辦法用顯赫背景抄我之前,我會先送你去跟受害者陪葬。”楊尊的語氣輕得像羽毛,卻震得嚴德清臉色大變。

他做得到!他們全身顫抖,看着這個把生死掛在嘴邊,猶如只是捏死一隻螞蟻的警官,相信他絕對做得到!

陶怡岑看着俊雅斯文的楊尊,心裏又是喟嘆又是說不上的愛慕和害怕,她很想接近他,也一直在接近他,但除了交換情報曾有過親密接觸外,他一直就像現在這樣看似淡雅冷靜,事實上卻總是保持距離。

“楊警官,我可以……”陶怡岑還想撒嬌。

楊尊視若無睹,追上丁熙虹,“你叫什麼名字?住哪裏?留下資料,我可以幫你提報見義勇爲獎狀。如果你還在唸書的話,可以讓學校發獎金。如果你是公務員,包你考績甲等。”

“呵呵……我的工作到今天結束,用不上了。”丁熙虹無奈的笑了。

“難怪這種時間你可以施展凌空潑漆的功夫追犯人。”

“就算跟平常一樣上班,我也會忘情的追他。”

“我相信。”楊尊流露出惺惺相惜的眼神,可惜她是女的。

“不過能夠認識楊警官,比任何工作和獎狀都值得,我可以交你這個朋友嗎?或許哪一天派得上用場。”丁熙虹望着他,四海之內皆兄弟,她想結交他。

認識他這個痞子似的警官會有什麼地方派得上用場?楊尊不知道,她說的或許是哪天她看見了好工作,可以拿個見義勇爲的證明來當作面試的利器也說不定,只可惜她是女的,他不能也不願跟女人深交!他對她微笑,若有一天她有事相求,他一定幫忙,交朋友就不必了。

但是生平第一次遇到管完閒事後便瀟灑離去,而不巴結他的女人,這倒新鮮。

夜晚的放鬆時刻,楊尊在廚房裏切着旗魚,冷靜睿智的雙眼微微眯起,偏頭夾着手機,叼着煙說道:“你知道的嘛,本警官救梁議員有功,好多人找我喫飯,還要跟總統見面接受勳章……不要說在車子裏了,連廁所都沒空去咧……”

又是一個汲汲營營,想藉由性愛交換他的獨家新聞,爬上重要位置的女主播。

他不跟女人有感情上的來往,女人喜歡哭哭啼啼,爲了小事情猛打手機,不然就是驕縱成性,原本可以一個人完成的事,只要有了男人在身邊,便什麼都做不了,叫男人買消夜、修水電、陪看電視、提行李,要是男人沒空或不願意,立刻大發脾氣,但這原本是她自己也可以做到的。

楊尊不懂,爲何會因爲男人沒空做,便是男人的錯?

反正都是男人的錯,他才懶得跟她們討論。

他把手機關了,丟到一旁,不一會兒,紅燒旗魚熱騰騰上桌。

不開心時做菜,開心時也做菜;低潮時做菜,順心時也做菜,這是楊尊樂於一個人生活的狂熱嗜好,只要一道一道挑戰自己,沒人愛也沒關係。

他拿起筷子,嚐了一口魚。

“還是失敗。”

旗魚到底怎麼變軟呢?

他決定投降,趕快翻開這一期的大衆電視臺週刊最後一個美食單元,它分成三類:尋訪大街小巷的料理達人、DIY做菜的食譜、每道菜色的做菜小技巧,每一期都有上一期菜色的訣竅謎底,作者並自己做出來。

在出刊當天買下週刊,先不翻開,自己挑戰,是楊尊每個星期最期待也最興奮的一刻,彷佛人生只有破案和揭開單元謎底能觸動他的心,像上一期的謎題是如何在煎旗魚的過程中讓魚肉變軟,而不是像在啃橡皮?

“虹彩妹妹……虹彩妹妹……”楊尊邊看着週刊邊愉快的吹口哨。

突然,他發現內容換了,“虹彩妹妹美食大搜集”的標題變成了“胖媽媽廚房”。

“這……這是……”他不敢置信。

依然是全綵印刷,但圖文配置、拍攝角度、文字堆砌完全不同,也沒有了必須要等一星期的做菜小技巧謎底揭曉,只在斗大的標題旁附上“編按”,說明因爲原記者虹彩妹妹職務更動,將由掌廚資歷長達三十年的胖媽媽接續這個美食單元,請大家多多支持云云。

“開什麼玩笑?”楊尊將週刊摔到地上。

沒十分鐘,他已開着積架衝向大衆電視臺。

這輛殺氣騰騰,絲毫不知有煞車裝置的積架飛過,每輛車都趕緊讓開。

電視臺人員都認識這位名震天下的警官,新聞部要衝收視率和獨家新聞,誰能跟他攀上交情誰就喫香,只是他沒有固定的買帳對象,從不主動建立交情,哪家電視臺女主播或女記者有他想要的情報能交換時,他便和她互相配合。

配合的方式不太一樣,一般是不能說的祕密,他是特立獨行又神祕的警官。

“嗨,警官。”當家主播陶怡岑梳化了精緻的上鏡妝,肩上的發浪還有淡淡的花香,一點都看不出早上才被他抓到她是車禍共犯。

“你真是百變女郎。”

“是嗎?”被不多話的楊尊稱讚,她心花怒放。

“在牀上不一樣、在鏡頭前不一樣,早上成爲了車禍共犯,跟現在若無其事的模樣也不一樣。”他淡淡的直言。

嘻嘻!早受她脾氣很久的同仁們都幸災樂禍的偷笑,楊尊警官說話真是一針見血,從不廢話的他還真是夠實在。

陶怡岑面露不悅,“警官,你是來這裏給我有關救梁議員的獨家新聞嗎?還是來做車禍筆錄的?如果是前者,我也有一些好處可以給你。如果是後者的話,抱歉,嚴公子目前跟我交往,我不能配合。”

她年輕但懂事得體,完美的娃娃臉怎麼看都舒服,是目前最具觀衆緣,既清純又專業的新生代主播,也是富豪名門的婆婆媽媽眼中最佳媳婦人選,公子哥和小開都排隊等着約她喫飯。

“我今晚下班後有兩個小時的空檔……”陶怡岑暗示。

楊尊打斷她的話,“虹彩妹妹在哪裏?”

“什麼?”

他拿起桌上一本大衆電視臺週刊,是上一期的,翻開“虹彩妹妹美食大搜集”,亮給陶怡岑看。“這個單元的虹彩妹妹呢?”

“我不認識……”她從來不看這種無聊的單元。

“有誰知道?誰可以說明?”楊尊像在問案,亮給前後左右的人看。

“我們週刊有這個單元嗎?”

“我是常常看啦,但從來不會去想是誰寫的……到底誰在寫?”

“通常週刊部門的員工不會在這時候上班,他們只會在截稿日前兩天進新聞中心,天翻地覆,把前幾天得到的資料和帶子全都攪在一起,最後就變成周刊了。”陶怡岑說出自己所知道的週刊部門工作模式。“警官,你想從我們的週刊查什麼懸案嗎?”

“爲什麼虹彩妹妹換成了胖媽媽?”楊尊質問。

“不都是做喫的嗎?”陶怡岑翻閱着兩期週刊做比較。

“不一樣!”楊尊不容敷衍的斥道。

“是嗎?”陶怡岑被嚇到了。

“該死的週刊編輯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通知我,半夜也沒關係,還有,最好虹彩妹妹能給我一個交代,否則……”楊尊冷冷的瞪着新聞中心的每個人,寒着臉說:“我們警局將把大衆電視臺列入拒絕往來戶。”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陶怡岑臉色蒼白,要是楊尊不再賞他們臉,那可是電視臺的損失,新聞區塊是電視臺最重要的招牌呀!

楊尊望着她完美的臉蛋,緩緩的說:“你是不會了解的。”

說完,他哀傷的離開,獨行在長長的走廊上。

他要去虹彩妹妹曾經在週刊上介紹過,那開在巷弄裏沒有招牌、創立二十幾年的肉圓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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