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收到他的眼神,還自以爲很有默契的朝他眨了眨眼,畢竟前幾天一起經歷過漁港的事,兩人有拍檔的感覺呀!
“犯規!明明是一對一,你怎麼能幫楊警官呢?”梁飛亞的貼身保鏢大叫。
“梁公子用了兩支球拍也不符合規定。”丁熙虹哼了一聲。
“楊警官沒有反對呀!”
“那麼我剛纔現身救球的時候,也沒有人反對。”丁熙虹好整以暇的說。
“哪算?誰知道你這傢伙會突然冒出來?”
丁熙虹凝眉,不耐煩的說:“要是知道我會出來,這球還救得了嗎?”
咦?梁飛亞的貼身保鏢明知道她說的不對,但又不知道怎麼反駁她,看她那理直氣壯、叛逆豪氣的樣子,不禁暗暗叫苦,不敢再反駁。
“這局不算,梁飛亞,我們改天再比一次。”楊尊淡淡的說,轉身離開。
什麼?丁熙虹無法接受,她用盡全部的精神觀察很久,才用這最不可能的角度插入搏命一擊,爲什麼他說不算?那麼剛纔楊尊的努力不也都付諸流水?
“爲什麼不算?我這麼做,全是爲了不讓你輸!”丁熙虹追上他。
“就算我會輸,也不讓別人用犯規的方式幫我。”楊尊睨她一眼。
“如果可以保住你們警方的祕密,保住兄弟們的心血,犯規只是小事!”
“誰跟你說我會輸的?”楊尊的口氣嚴厲。
“這……我……可是……”丁熙虹說不上來。
他再瞪了她一眼,一如往常冷處理,這就是他的個性,什麼事過了就過了,再怎麼生氣或計較都無濟於事,苦與樂都埋在心中,或許也沒有過多的苦與樂可藏吧,因爲他的心性便是這般不愛羅唆。
丁熙虹一口氣悶在心裏,她是想幫他,爲什麼還會遭他白眼?
“少裝熱心!你是想討好我,讓我答應你跟着我,然後獲得獨家新聞吧?”
她那剛正不阿的麪皮一下子被撕去,不依的瞪大眼,心虛的說:“當然……不能說沒有,可是幫你維護正義也是很重要的啊!我以爲我們是拍檔……”
楊尊不屑的冷哼一聲。“我不會跟女人成爲拍檔!”
“什麼嘛?你那是什麼態度?女人又怎樣?你前幾天去漁村就不要找我啊!”
“我以後都不會找你,怎樣?”
“可惡!你只是在利用我。”她氣結。
“嗨,你是哪位?”梁飛亞走近她,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抬起她那張乾淨而正氣十足的臉,“網球打得很好嘛!”
丁熙虹幾乎沒有被男人逼近的經驗,因爲男人們都把她當男人看,誰會調戲她啊?若有,她也是把該死的壞蛋過肩摔,但她現在面對梁飛亞這種陰柔俊美的放電男,驚愕到全身僵硬,什麼也不能做。
“你……你走開……”她往下看着捏住自己下巴的那隻手。
楊尊見她這副德行,覺得滑稽,不由得嘲笑道:“你抓嚴德清的時候不是很勇敢?不是打擊犯罪、維護正義嗎?不是阿比套養樂多、咖啡、可樂都行?不是立志要跑社會線,還要替漁民伸張正義?現在是怎麼了?”
這個警官見到她被輕佻又邪惡的梁飛亞輕薄了,不但不幫她,反而還嘲笑她,讓她快要氣炸了。
“警官,你……恩將仇報!對百姓受困視而不見!”丁熙虹沒想到他會這樣。
“他又沒拿槍逼你,只是伸手捏住你的下巴,你可以像對待嚴德清那樣打他呀!”楊尊沒事人似的喝着柳橙汁。
但是個性剛烈的丁熙虹對梁飛亞這樣亮眼逼人的魅惑男子感到害怕。
“你打過嚴德清那個敗家子?你還喝了阿比加養樂多?這些故事我要聽!”梁飛亞沒想到這個網球比男人打得還好的女生竟然還頗勇敢。
見他鬆開手,丁熙虹連忙跳開,狠狠的瞪着他。若他再不規矩,她就不客氣了。
“只是一次巧合而已。”她說。
“爲了感謝你幫我打了嚴德清那討人厭的傢伙,我就放過你一次。”
“你以爲不碰我就是感謝嗎?你本來就不應該隨便碰我!”丁熙虹蹙起又濃又黑的劍眉,十分不悅。
楊尊覺得意外,看來大而化之的丁熙虹可不是隻有爽朗豪邁的一面,就算遇到梁飛亞這等陰柔又俊美的男子,個性仍然倨傲且毫不退讓,他微微一笑。
“好,不愧是女中豪傑,不輕易讓步。”一般女人求他求不到,沒想到丁熙虹害怕被他摸就算了,連他好心饒過她,她的性子仍那麼凜然,梁飛亞笑問:“大少爺我今兒個心情好,爲了答謝你打過嚴德清,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丁熙虹挑眉,涎着臉問:“你家不是有酒窖嗎?有什麼好酒可以給我?”
“哈哈……”梁飛亞不太相信,沒想到她想要的是這個。“你懂得喝酒嗎?”
這也讓楊尊意外,她要的不是女人家喜歡的鑽石珠寶,不是知道梁飛亞是模特兒便要求他帶她見識時尚圈,楊尊看着她,個性爽朗的她竟跟他們這些臭男人一樣把好酒放在第一位。
梁飛亞轉頭吩咐隨從,很快就有人拿來剛溫好的酒,這原本是梁飛亞運動完半小時,準備吹涼風看夕陽時獨自享用的。
楊尊一聞到酒氣,便十分震驚,心跳加快。
“江西紅褚條石釀窟的百年好酒?看來傳聞不虛!”丁熙虹一聞便知,欣喜非常,拿過瓷瓶,再閉眼聞了聞,笑着仰頭,一口喝光。
“你知道這酒的來歷?”梁飛亞詫異。
楊尊也不得不驚異的看着她,他只知道女人總能很厲害的分辨出別的女人腳上那雙鞋子誰也有、身上那個配件是哪個品牌、頭髮是去哪一家髮廊找哪一位設計師做的……丁熙虹也有那樣的敏銳度,卻是用在酒上。
“我爸是個品嚐家,有什麼他不知道?還有嗎?”她滿意的抹着嘴巴。
“在我面前喝醉了,可是很危險的喔!”梁飛亞再次勾起她的下巴。
這次她學會閃躲,跑在楊尊的身後。“我有警官保護我。”
“欸,別把我扯下水。”楊尊側頭瞄她,但也頗爲欣賞她跟他一樣對酒啊、食物啊知之甚深,她跟他真的是同類嗎?
“人民保母本來就應該保護百姓。”丁熙虹依舊躲在他的身後。
“你都能用紅漆潑嚴德清的車子了,還需要我保護嗎?”
“哈哈……再給你一瓶。”梁飛亞很大方,又命人再取。
丁熙虹笑呵呵的接過來,又在十秒內一飲而盡。
“等等!”楊尊再也忍不住的大叫,進而伸手搶下瓷瓶。
“怎麼了?”她大喫一驚。
“呃……這……”楊尊拿着瓷瓶,不知道應該怎麼收場。
“難道……這酒裏有毒?”她瞪着瓷瓶。
“神經!電影看太多啦?酒裏有毒?”梁飛亞吼道。
楊尊因爲她的古怪反應而笑了出來,但這倒是給他一個好理由,凝神說道:“沒錯,我正是這麼懷疑,所以我收下酒,要送到鑑定科去檢驗。”
“他媽的,最好是啦!好心好意把家裏的百年好酒獻給識貨的人,還被懷疑?”梁飛亞氣急敗壞的大吼。
“如果酒裏有毒,那我豈不是也中毒了嗎?”丁熙虹難受的摸了摸喉嚨。
“對呀,酒裏有毒,所以你最好先交代遺言。”梁飛亞怒氣衝衝的說。
她還認真的想了一會兒,表情漸哀,走向瞪着酒瓶、不知多麼興奮的楊尊,伸手握住他的手臂,軟聲說道:“楊警官,如果我很快就要死了,可不可以請你答應我一件事?”
“不可以。”楊尊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淨想着要怎麼享用這瓶酒。
丁熙虹激動起來,“哪有人這麼狠心的?我是將死之人耶!”
“爲什麼是我要幫你完成遺言?我又不是你的什麼人!”
“好,既然你不肯,那我反正都是死,拿來!”她的心一橫,搶過楊尊手上的酒瓶,仰首又大口猛灌。
楊尊大驚失色,連忙搶下酒瓶,好險只讓她喝了一口,還害她嗆到。
“你到底要幹嘛?你說……”他皺眉,語帶責怪的說。
“我就知道警官你有愛民之心,絕對捨不得讓一個好好的人死在你的面前。”她一臉感動的說。
我只是想喝酒而已。楊尊暗罵。
“明天梁猛虎是不是要正式引薦你的菁英小隊給寶旺金控的嚴世昌認識,讓他們到嚴家駐守,直到梁飛亞和嚴嬌芝訂婚?”
“你明明打聽好了這件事,還問‘是不是’?!”楊尊最討厭人家拐彎抹角。
“那麼,可以帶我去見識一下嗎?”
“不可以,這是機密行動,你拚命想要得到獨家新聞,一定會帶針孔攝影機或用手機偷拍,也可能用錄音筆,可能還把我們商談的過程寫出來,我纔沒那麼笨。”楊尊不用想都知道她想幹嘛。
“那我什麼都不帶,你來搜身,我只是想見識一下而已。”既然被看破,丁熙虹只好把包包裏的東西都拿出來,攤開雙手,表明讓他搜身。
手機、針孔鏡頭、錄音筆、數位相機、筆記本、藍芽傳輸、PDA、筆記型計算機……
楊尊和梁飛亞傻眼。這女人隨身攜帶這麼多東西在身上?哪裏來的空間啊?
“好!如果你用你的人格保證,絕不會寫雙方會面之事,我就讓你來。”梁飛亞率先開口。
楊尊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他到底在搞什麼?一定要跟他作對嗎?
“真的嗎?你人真好!”丁熙虹豪氣的敲了敲梁飛亞的胸膛,表示銘感在心。
“嚴世昌是隻老狐狸,非常精明,不會懷疑她是什麼人嗎?”楊尊問。
“就說是女警吧。”丁熙虹興奮的說,她本來是想當警察的。
“你哪裏像女的啊?”楊尊嘖嘖兩聲,不悅的說。
“那就更好啦,混在你們菁英小隊裏,誰也不知道。”她終於可以演警察了。
楊尊不解,好端端的,他爲什麼會惹上這個大麻煩?
既然甩也甩不掉,他只好吩咐她千萬不可以在嚴宅多說一句話,否則有她好看。
而這也是他楊尊活到今天,第一次受制於人,還是女人!要不是有百年好酒的引誘,加上樑飛亞故意與他作對,哪有人能在他眼前作怪?
他纔不想惹禍上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