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轉眼就過了兩個多月,申中澈沒有被莫虹淵的冷淡擊退,相反的,她對他的吸引力在這段時間裏持續發酵,所以他仍堅持着對她的心意,繼續在奮戰當中。
除了到外地分店視察,他幾乎天天到寂寞邊界報到,關心、殷勤、邀約都沒少,但他還是沒有打動她。
不過,稍稍的進展還是有啦,至少她對他說話的次數和字數比較增加了,冷淡的程度也降低不少,但也僅僅如此,再多就沒有了!
所以目前他的追求算是陷入瓶頸,一直想突破,卻不得其門而入,只能原地踏步。
然而,期望自己的誠意日積月累可以打動她的同時,他對她的喜歡也日積月累,不能停止了!
愈是看着她的冷漠淡然,愈是發現她的寂寞脆弱,他就愈想溫暖她、呵護她。那股自心底湧出的渴望,強烈又無處可抒發,已鼓脹得令他心口發疼。
該怎麼辦呢?不能停止,也只能硬着頭皮,勇往直前了!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月圓人團圓的日子,申中澈的家人都在美國,沒人可團圓,不過賣場員工倒是已計劃好在打烊後辦一場烤肉大會,他這個臺灣區的最高領導人,當然得露露面。
不過現在距離打烊後的同歡晚會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當然是把握時間到寂寞邊界晃晃,哪怕只是半小時也好,和莫虹淵講講話、見過面,纔不會覺得很空虛。
“你今天沒有節目嗎?”忙到一個段落,莫虹淵總算在工作臺前站定,有空開口探問。
他噙着微笑答道:“有啊。”這也是進展之一,她終於會對他產生問題跟好奇了!
不知爲什麼,聽到他另有安排,她心裏澀澀悶悶的,洗水果的動作慢了下來。
“有你還來幹麼?”口氣微妙的變差了。
“時間還沒到,就先過來嘍。”因爲她冷言冷語冷臉慣了,所以他還沒察覺異樣。
“什麼樣的節目?也是烤肉嗎?”雖然是探問,她還是擺出一副只是隨口問一下、一點都不在乎的酷樣。
“是啊,員工們提議打烊後要在賣場外圍的空地烤肉。”他晃了晃酒杯,冰塊敲撞出清脆聲響。
原來是公司的聚會啊!她心裏悶悶的感覺奇異的消散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中秋節好像就一定要烤肉纔是過節。”莫虹淵有點嘲諷的勾着嘴角。
她最不喜歡過節了,那些熱鬧幸福的節日反而更加突顯她的孤單寂寞。
情人過的情人節、聖誕節,她只想到過去那段害慘了她的情傷;家人過的春節、元宵、中秋,會令她想起自小就疏離的父親,以及懦弱怕事、愛情至上的母親!
幸好她還有工作,可以讓自己忙碌,轉移心思。
“我剛進來時有看一下,你們店裏準備的烤肉好像弄得很豐富。”他思忖着要開口邀請她。
“那是免費招待客人的,你去喫啊!”她直覺地說。
“你應該也還沒喫吧?跟我一起去如何?”他目光炯炯的瞅着她,眼底盛着期待。
“你自己去啦!”她瞥了他一眼,拒絕似乎成了習慣。
“我自己去會害羞……”他掰理由說服她。
莫虹淵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一個大男人居然這樣說?
“你少來了,臉皮跟銅牆鐵壁一樣厚,還會害羞?”
“真的啦!跟我一起去嘛!”他誕着笑臉努力遊說。
“不行,吧檯很忙,我走不開。”她低頭瀝乾檸檬,準備拿出水果刀來切片備用。
“阿莫,現在比較不忙,吧檯我看着就夠了,你先去喫些烤肉吧!”另一名酒保湊過來接手,不小心扯到她的後腿。
哇咧……莫虹淵皮笑肉不笑的瞥看同事,眼角抽搐。
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在她藉口很忙時,冒出來說不忙!
“哈哈,人家明明說現在比較不忙了,你沒理由再拒絕了吧?”申中澈得逞的咧出一口白牙。
“可是……”莫虹淵有點不自在。
“欸,你們怎麼還沒出去喫烤肉?”潘達琳見申中澈來了半個多小時,還沒去喫烤肉,心想一定是阿莫又在ㄍㄧㄥ,於是進到店裏來催促。
申中澈悄悄向潘達琳使了使求助的眼色。
“阿莫,你跟申先生一起出去嘛!不然他一個人沒伴多無趣。”幫忙遊說的潘達琳直接進到吧檯逮人,比較有效率。
經過這兩個多月來的觀察,她發現他是真的很有誠意在追阿莫,否則不會踢了無數次鐵板、碰了無數次釘子,依然像刀槍不入的超人一樣打死不退!所以她們真的很希望阿莫能打開心房,嘗試新的感情,得到真正的快樂。
“欸……”莫虹淵的抗議被音樂聲淹沒,一出吧檯,便被申中澈拉住,再也無法拒絕。
這種明顯送作堆的感覺……真的好不習慣啊!
還有,他怎麼可以乘機就牽住她的手?
她想掙脫,卻發現他的手好大,將她的手牢牢緊握,連可以扭動的縫隙都沒有!不想冒骨折的危險,她也只能乖乖就範了。
不過,她現在心跳加速是怎麼回事?才牽個手,心裏就小鹿亂撞,未免也太遜了吧?
難道,她真的已經被他打動?
她捫心自問,浮現的答案讓她心驚……
☆☆☆
寂寞邊界是佔地百餘坪的三角店面,店面外圍設置了固定的休閒木椅,烤肉爐具則架在近門口的步道上,派了兩名員工負責燒烤,供客人自由取用。
申中澈和莫虹淵端着剛剛去取來的食物,選擇沒有烤肉爐的另一邊最角落坐下,前者是想靜靜跟心上人相處,後者則是怕和申中澈走近被別人看見、當作玩笑調侃時,會羞窘尷尬的不知如何面對響應。
申中澈抬頭望着天空,微笑道:“我記得來的時候還看不到月亮,現在卻看得到了。”
“今天天氣不太好,雲層比較厚。”莫虹淵也隨他瞥看一眼,旋即斂回視線叉起香菇開動。
“中文是不是有句話叫做守得雲開見月明?”他不恥下問。高中就隨家人到美國去,他的中文雖然不差,特殊詞句還是得查問一下。
“沒錯。”她點了點頭。在平時的交談裏,他總不會吝嗇告訴她關於他自己的事。
“那我什麼時候纔可以守得雲開見月明?”申中澈突然有感而發,側過頭定定凝視着她。
莫虹淵沒有迎視他的目光,但渾身細胞頓時全部繃緊,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緩緩的嚥下嘴裏東西。
“聽不懂。”她裝傻不面對。
他已經習慣捕捉她細微的表情和反應,知道她其實很清楚他指的是什麼,但她的逃避,讓他感到很挫敗,忽然覺得再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你覺得我應該再追求你多久才放棄?”他正色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