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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硬是帶球跑》 / 林曉筠 / 第2章 / 共12章

“相識就是有緣,讓我在這裏爲大家搭起‘婚姻’的橋樑。”駱希希帶着甜美的笑容,旋即向兩邊的男女張開手臂。“希望今天晚上大家不是孤單的離開這裏,而是有伴同行。”

掌聲響起,令她的信心又增高一些,她並不是專業的紅娘,她只是個代班的,所以只要不把事情搞砸,那她就算是功德圓滿。

“今晚算是科技界和醫界的聯誼,可說是門當戶對,精英份子的交流,相信大家一定會滿意。”她的說法是誇大了些,因爲,科技界的,只是一些程式設計,醫界的,是護士小姐,但既然要當媒人,她就得把六十分的說到九十九分,這樣纔會有效果。

“可以追你嗎?”其中一位男士發問,似乎對她這個聯誼主持人比較有興趣。

“不可以喫主持人的豆腐。”她伸出食指搖了搖。“我不算在內!”

“做朋友也不行?”又有男士問。

怕自己引起五名護士小姐們的反感,她馬上露出一個爲難的表情。

“Sorry,我已經名花有主,我的未婚夫也在科技界工作,年底我們就要走進禮堂了。”真佩服自己,明明是個不婚族,也沒有男人,但卻可以說得臉不紅氣不喘的。

馬上有男士露出失望的眼神。

駱希希覺得自己該閃人一下,讓大家有個開始。

“每個人的座位前我都擺了名牌,所以你們很清楚對方的姓名,這個廳是這家飯店裏最高級的,所以請你們交流之餘,務必要好好享用你們的餐點,我失陪一下喔!”她笑得更甜了。

護士們的臉上總算有了笑容,一開始是不明白相親聯誼的主持人幹麼找個這麼漂亮的女人來擔任,幸好她死會了,而且知道要避一下,不然,她們是有想要退席抗議的。

“我的手機隨時開着,有問題就Call我。”駱希希比了個打電話的姿勢。

科技界的男士們臉色黯淡了。

醫界的女士們臉色亮了。

反正她也要去呼吸一下不同的空氣,這個廳的隔壁就是個酒吧,可以讓她暫時放鬆一下。

駱希希是個會吸引男人眼光的女人,一件剪裁有型的白襯衫、一條黑色窄管直筒長褲、一雙真皮高跟鞋,她把都會女子的俐落、獨立和風情都表現了出來,叫人不得不投以讚賞的目光。

中分、齊肩的直髮,再配上她的鵝蛋臉,恰如其分,細細的眉、大大的眼睛、小而挺的鼻子,鮮嫩欲滴的脣,她無論走到哪裏都會是焦點。

這會她往吧檯的高腳椅上一坐,點了一杯白蘭地。

“相親聯誼團”酒保顯然記得她,這也正常,沒有多少男人對她不感興趣。“又代班?”

“對啊!臨時通知我的。”她輕啜了口酒。

“順利吧?”

“兩邊不太熱絡。”

“可想而知。”酒保笑得促狹,再幫她的酒杯里加了點白蘭地。

“爲什麼?”駱希希隨口一問,反正要打發時間。

“看看你自己就知道了。”酒保聳聳肩,一個盡在不言中的表情。“如果我是來聯誼的男人,一看到這個主持人,哪還會對其他女人有興趣。你朋友有沒有腦?找你來代這種班?是不是想砸自己聯誼社的招牌?”

“謝了。”駱希希點點頭,也謝謝他的讚美之詞。“那我得在這裏耗久一些了。”

“第一杯我請。”

“還是謝了。”她朝酒保眨了下眼。

“你是自由的吧?”他試探的問。

“別浪費時間了。”她拒絕得直接。“我對天長地久那一套沒有興趣。”

凌翔是個擁有一家有一、兩百名員工的大旅行社的老闆,平日幾乎都在辦公室裏指揮大局、擬定營運策略,但是隻要碰上日本的貴婦團,他就會破例帶團。

因爲參團的,不是社長夫人,就是黑道大哥的情婦,她們有錢,而且難搞,凌翔當然得親自下海安撫這些貴婦,否則損失的可能不只是金錢,還有旅行社的聲譽。

會非要他帶團的原因之一是因爲他有迷死那些日本貴婦的外表,他體格健碩,舉手投足充滿成熟男人的味道,他五官立體,下巴方正,當他抿緊雙脣時看起來會有些嚴厲,但只要他一笑,那足以融化所有女性。

尤其是當他心情好時,他的嘴可以很甜,哄得女人心花怒放,以爲自己在他眼中是最特別的。

這就是凌翔的魅力。

也是爲什麼指定他帶團的貴婦會絡繹不絕的原因,這麼完美的男人,即使只是五天的行程,如果能一路有他的陪伴,哪怕團費高得令人咋舌,她們也願意一擲千金。

安頓好這一行六個團員後,凌翔亦來到了飯店的酒吧,鮑魚和魚翅對他來說已是屬於倒胃的東西,每回貴婦團一接,他就得喫上四、五天的山珍海味,他真的覺得夠了。

“一瓶白蘭地。”爽快的直接叫了一瓶,他緩緩的坐上高腳椅,看起來有些不耐煩。

真是受夠了那些貴婦的珠光寶氣、吱吱喳喳,和彷彿想把他帶回房間的那種邀請目光,他的原則一向不變,絕不和團員有一腿。

如果不是謊稱他有要事要辦,她們恐怕還不肯放人。

“才坐下就叫一整瓶?”酒保也知道凌翔這號人物,畢竟他每次帶團總習慣來喝上幾杯。

“今晚我需要徹底放鬆一下。”他眉頭緊蹙。“真是受夠了!”

“幾個貴婦?”

“六個。”

“小團嘛!”

“但是,”凌翔把白蘭地倒進杯子裏。“有兩、三個特別大膽,而且堅持,她們好像是要來臺灣找豔遇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她們叫牛郎。”

“你比較可口。”酒保站在男人的觀點來打量。如果他是那些貴婦,也不會捨近求遠。

“謝了!”他的回答簡短。

“她們識貨。”

“我不跟團員發生性關係,這是我的原則。”

“好!要不是上班規定不能喝酒,我一定敬你一杯。”酒保說着,然後看了看駱希希那邊,他一直覺得她是個耐看又有韻味的女人。

凌翔不知道酒保是在看什麼,只知道他的目光瞬間柔和,於是他順着酒保的視線看去,一個正獨坐喝酒的女人。

“獨特。”他認真看了眼後說。

“你也這麼覺得?”酒保覺得自己好像找到知音。

“她一個人?”凌翔發現自己的心突然之間不再那麼煩躁。

“她不相信天長地久。”酒保注意到他語氣的改變。這個男人好像忽然活了過來,充滿了精力。

“我也不相信!”凌翔笑着拿起白蘭地爲自己再倒了杯。

“要有碰釘子的心理準備喔!”酒保好心的警告。

“我的字典裏沒有‘碰釘子’這三個字。”

駱希希不時會瞄瞄她擺在吧檯上的手機,她已經調爲震動,如果有任何狀況,她就得趕回隔壁去當橋樑,真不敢相信現在還有人相信婚姻那一套,願意把錢繳給婚友社。

凌翔把酒瓶往她面前一放,她的外表很對他的胃口,所以,他想,跟她喝酒應該不會是件痛苦的事,至少賞心悅目。

“白蘭地。”他開口一句。

頭抬了起來,駱希希看到了個耀眼的男人,這個男人光憑外表和眼神就可以讓女人拜倒在他西裝褲上,他夠帥、夠有男人味。

“想喝多少有多少。”他也不問的就在她身邊的空位坐下。

“我不是酒鬼。”沒被他電得暈頭轉向,她淡道。

“只是告訴你酒多得是。”他對她露出一抹慵懶的笑容,通常這招無往不利,女人十個有九個半會棄械投降。

駱希希有那麼一下是閃了神,這種男人彷彿是限量的精品,沒有女人會不想搶,但是理智馬上回到她的腦中。

“我在工作中,不能喝太多酒。”

“女警?”凌翔逗她的問:“正在執勤?”

“不是。”

“我想也不是,因爲你面前就有一杯酒,而且我看到你喝了。”他自作主張的往她的杯子加了些酒。

“你沒有先問過我。”她微皺眉頭,但是沒有真的生氣。

“我只是表現友善。”

駱希希不置可否,拿起酒杯啜了一口。

如果不是她男人看多了,也一向不相信男人,那麼她應該會被這個男人打動,他看似玩家,但不會令人反感。

“你說你在工作……”凌翔還是想問個明白,經過剛纔的對話,他對她興趣不減反增。

“相親聯誼社。”駱希希老實回答。

“你是負責人?”

她搖頭,“代班。我只是過來這裏喝杯酒,調適一下心情。”

“爲什麼要調適心情?”他明知故問。“是因爲你不相信天長地久?”

駱希希的反應是眉毛一揚。

“我不會讀心術,是酒保告訴我的。”

“我就說嘛!哪會這麼神。”

“我也不相信天長地久。”凌翔開口表示。

“那你正常。”

“可是女人很少像你這麼看得開的。”

“那是你見識的還不夠多吧,我有好幾個女性朋友,都對所謂天長地久不抱期待。”她爽快的喝了一大口的白蘭地,毫不扭捏。“我們變得比較聰明瞭。”

“是聰明還是冷酷?”他瀟灑的撇嘴笑笑。

“你自己不也不相信嗎?”她因爲微醺,所以露出小女人的姿態,有些像是在向他撒嬌。“你還講我!”

“那你一定也不相信男人了?”凌翔的笑意加深。這個女人不是在釣他,她只是因爲喝了酒。

“不相信。”她嘟起嘴回答。

“被男人騙過?”

“纔不!我智商又不低。”

“那……被男人傷過?”

“我不是笨女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因爲男人都壞。”

他往她的空酒杯裏注入酒液,而這次她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默默的拿過酒杯喝下。

“還說你被傷過!”

“我只是看多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凌翔覺得冤枉,連忙抗議,“你別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

“我也沒有碰過好男人。”她代班的範圍廣泛,所以接觸過的男人不少,她是有感而發纔會這麼說。

“我不壞。”凌翔爲自己辯解。

“No、No、No!”她的手指左右動了動,“會這麼說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壞。”

“看來你認定了我是壞男人。”凌翔故作悲哀的一口乾掉杯中酒。

“需要同情嗎?”她笑着問。

“你也壞。”他調情似的說,視線停在她的臉上沒有移開。

“我”她露出無辜的眼神。

“別想當小白兔。”

“我不壞!”她提出抗議,“我只是聰明,又世故了些,男人最不喜歡這種型的女人,對不對?不好拐又不好騙。”

凌翔喜歡她。

這一刻,他很清楚自己喜歡她的直接、聰穎。

“看在我請你喝酒的情誼上,告訴我你的名字。”他迫切想要知道關於她的一切。

“駱希希。”她爽快的報上名字。

“說得明確一些。”他只差沒拿出筆要她寫下來。

“馬各駱,希望的希,駱希希。”

“很適合你,就跟你的人一樣特別。”他誠心讚美。“我是凌翔,凌空飛翔的凌翔。”

駱希希點頭表示知道了,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我得走了。”她於是掏出信用卡想結帳。

“這瓶酒沒有喝完。”凌翔知道她有工作在身,所以也不強留。“工作結束後再過來?”

駱希希猶豫了。

“我也有工作在身。”他跟着起身。“但是我會再過來,怎樣?”

她的回答是把信用卡收回到口袋裏,算是給了他回答。“別浪費了這瓶酒。”

“那麼等會見了。”

在飯店房間的牀上醒來,這不在駱希希的預期,特別是身邊還躺了個男人,這對她而言是史上頭一遭,她……不再是處女了。

沒有傷心欲絕,因爲她一向是個敢做敢當的女人,再說……

她回頭看看還沒有醒過來的男人。在陽光下,他看起來更帥,少了黑夜的味道與酒吧頹廢的氣息,他簡直像是一座發電廠。

既然她對愛情不抱憧憬,對婚姻不懷期待,又是單身,那麼挑個順眼的對象上牀滾一滾,也不是太糟糕的事。

她依稀記得他並不粗暴,即使是處於亢奮的情況時,他仍舊小心的呵護着她,當知道她是處女時,她記得他整個人僵住,一臉的錯愕,是她鼓勵他繼續的……

天啊!

她一定是喝多了,否則怎麼會如此大膽呢?

不知道自己發出痛苦的呻吟,然後凌翔醒了過來,他凝視着抱頭呻吟的她。

“早。”他打了聲招呼。

駱希希有一瞬間想要捲起棉被逃跑,而且怪起自己有時間胡思亂想,剛剛應該趕快穿上衣服離開,也就不用面臨這種尷尬的情況。

“早。”她試着以平常心應對。

“我是不是該問一下……”他坐正身體,這會躺着跟她交談,有點怪異。“你還好嗎?”

駱希希馬上把大部分牀單拉過來蓋住自己,好像這樣能給她安全感似的。

“好。”她吶吶說道。

“不痛?”即使自己已經很輕柔了,但她畢竟是第一次。

“一點點。”她坦承。

“只是一點點?”像是怕她隱瞞不適,他追問。

“就還好啊!我們一定要繞在這問題上打轉嗎?”

“駱希希你是處女,你把你的第一次給了我。”他強調,目光莫測高深,看不出他的真正態度。

“恭喜你賺到了。”她消遣自己,希望氣氛輕鬆點。

“不好笑!”

她的話令凌翔大皺眉頭。這個女人不能流幾滴眼淚,或是捶他幾下嗎?她漫不經心的態度讓他感覺這事似乎對她一點意義也沒有,而這令他很不爽快。

“那我該怎麼說?”她請教他。

“這是你的第一次!”他有些動了氣。

“你說過了。”

“對你而言沒有什麼嗎?”他的眼神譴責着她。真不知道這女人的思考邏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樣?

“所以,”好像希望他給她建議似的,她虛心求教,“我該做什麼反應?”

“我們昨晚才認識。”他不得不提醒她。

“所以這算一夜情?”她接口。

爬爬頭髮,凌翔這輩子第一次碰到無法招架的女人。“你不是處女了!”

“你要提醒我幾遍?”她有些不耐煩。

“你不怕懷孕?”

“這是可以解決的。”

“你這麼灑脫”

“做人有必要那麼認真嗎?”

“所以你不後悔?”

“真要後悔……”想了下,她抬起頭看着他。“來得及嗎?”

凌翔差點要對她豎起大拇指。這個女人果真是新新女性,她不是哭着要他負責,她表現得好像是個局外人。

“衝個澡、穿上衣服,我們必須好好談談。”凌翔眼前只想到這一步。

“我只想……”她不是很同意他的,提出自己的意見。“穿上衣服,然後離開。”

“你想就這樣離開”

“難道你要我負什麼責?”

“我要你負責”他傻眼。

“你要嗎?”她問。

“駱希希……”凌翔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昨夜跟她喝酒時,他覺得自己很幸運,畢竟不是每天可以碰到這麼對自己味的女人,可是現在,他認爲自己可能碰上了麻煩,駱希希不是正常的女人。

“凌翔,我今天還有工作要做。”她看看牀頭櫃上的時鐘。“我必須──”

“問題還沒有解決!”他大吼一句,就猛地掀起牀單,撈起地上的衣物,在她面前就穿了起來,因爲他知道如果自己去洗澡,這個女人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駱希希把頭別開,不想再看到他光溜溜的身體。

“我們必須談個清楚!”他強勢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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