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週末梁父梁母到中部去拜訪老朋友時,杜嘉瑋收拾簡單的行李就離開了梁家,要她繼續待在充滿了她跟梁允睿相處點點滴滴的房子裏,她辦不到,她會崩潰的。
不過有件事情,梁允睿倒是說對了--她確實沒有地方可以去。
爸媽已經跟大哥定居在西雅圖,在臺灣她沒有家人可以依靠,回家也只是坐以待斃的等梁允睿繼續來糟蹋她的心罷了。
偏偏,她也不能去投靠學生時代要好的姊妹淘,梁允睿跟她一塊長大,她要好的朋友他每個都認識,她根本無法擺脫他的陰影!
思前想後,杜嘉瑋只能打電話給鐘意眉。
鐘意眉接到電話,第一時間就飆車來到梁家,看見坐在門口淚眼汪汪的她,不禁心疼的跳下車來,“嘉瑋,發生什麼事了?你爲什麼哭成這樣?”
她眼睛整個腫了起來,一看就知首寔狠狠痛哭過。
看見熟悉的臉孔,杜嘉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不斷的落淚。
“別哭,快上車,有我罩着你,沒有人可以欺負你,你別哭。”鐘意眉七手八腳的幫她把行李搬上車,載着傷心欲絕的她回到自己的小窩。
坐在鐘意眉的小牀上,杜嘉瑋哭到聲音沙啞,經過好友的耐心勸慰,她好不容易纔止住淚。
“他背叛我了。”又是一陣哽咽。
“誰?不會是你家那個帥男人吧?”鐘意眉直覺問。
男人帥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喫,而且還會四處拈花惹草,想到梁允睿的涼薄負心,杜嘉瑋心痛的閉上眼睛。
“他跟他的前女友舊情復燃了。”
“你怎麼知道的,他從上海打電話跟你說要分手的嗎?”
“是他前女友打的電話,她說他們這幾天都在一起,昨天晚上還一起去參加飯局。我好難過,虧我還那麼擔心他的身體,怕他會累壞了,沒想到人家正跟前女友打得火熱,激烈得無法理性剋制。”
“啥,前女友自爆內幕給你知道?呿,嘉瑋,你真的是傻妹一枚,前女友是這世界上最具有破壞性與攻擊性的危險物種,她說的話你也信?沒親眼看到都是屁。”鐘意眉非常的不以爲然。
“那如果是這樣呢?”杜嘉瑋打開手機電源,拿到她眼前。
“Oh,MyGod!”一掌拍上自己的額頭。
她無話可說了,兩個人都衣衫不整的倒在同一張牀上了,要說什麼事都沒發生,實在不相信。
“你這樣跑出來沒關係嗎?你爸媽會擔心的。”
“他們早就搬去西雅圖了,這陣子我都住在梁家。”
“啥?!你怎麼進度趕這麼兇,已經住到他們家了!”鐘意眉驚詫不已。
“我不能回家去,因爲他會找到我,而我現在不想看到他,可我又沒有地方可以去,所以……”
“住我家吧!雖然擠了點,絢寔個藏身之處。”
“意眉,謝謝你。”
“那你接下來怎麼辦?總不能光是躲,就算要斷,也要把話說清楚。”
她曲抱着自己的身子,憔悴的說:“我知道。我想請假,現在的我根本沒有心思上班。”
“我星期一上班會幫你處理,你先別想那麼多,冷靜下來,我們再一起想辦法。”
有辦法冷靜嗎?只要閉上眼睛,就會想到梁允睿跟張心慈在牀上擁抱的模樣,他這麼對她,她心都要碎了……
杜嘉瑋的手機關了,梁允睿清楚這結果意味着狀況非常不妙,而他再也沒有心思留在上海了。
把手邊的工作全部都移交給助理,他火速趕回臺灣。
他一秒鐘都不能等,補不上週末包機,他只好轉機香港再飛回臺灣。
抵達桃園機場,他馬上跳上計程車直奔臺北家中,一下車,外出的梁氏夫婦正駕着車子剛回來。
“阿睿,怎麼今天就回來了,不是還得留上幾天嗎?”梁父納悶的問。
“這件事情我們待會再說,嘉瑋呢?”
“還能去哪?你不在,她一下班就窩在家裏哪裏都沒出去,搞不好整個週末也都沒出門。”梁母笑說。
“我上去找她。”梁允睿尾隨父母進屋後,連忙直奔二樓。
“嘉瑋,嘉瑋--”他打開臥室的門,以爲會像母親說的那樣看到等待他的小女人,結果,連個影子也沒有。
他又打開了更衣室、洗手間……沒有,嘉瑋不在。
當他回頭看向牀榻,發現了叫人懊惱的結果--嘉瑋的寶貝熊熊不見了,她,果然走了。
梁允睿的心狠狠的遭到一記重擊。
不,她不可以就這樣離開,什麼都不聽他解釋,就直接宣判他死刑,那並不公平!
他快步的下樓,第一時間來到隔壁的杜家大門前,猛按門鈴。
“嘉瑋,是我,我有話要跟你解釋,你開門好不好?嘉瑋!”
足足按了有半個多小時,杜家一如往常般靜謐。
梁允睿突然想起杜嘉瑋一句無心的話--
你別小看我,以爲我沒地方去,當心我就跑得讓你找不到。
心頭一驚,他久久都說不出話來。
“阿睿,發生什麼事了?瞧你慌慌張張的,嘉瑋可能是跟朋友出去走走,如果你急着見她,怎麼不直接打電話問問她在哪裏?”梁父追了出來,覺得兒子的舉動實在古怪。
“她手機關機了,不接我的電話,她在躲我!”梁允睿難受的說。
“她在躲你?爲什麼,你們吵架了?”
梁允睿沒有回答父親的問題,回到屋裏,拿了車錀匙就要出去,“我去找她,她可能去以前的朋友那裏了。”
“開車小心一點。”
“我知道。”啓動車子,心急如焚的梁允睿踩下油門離開車庫,開始一個一個的上門去找。
嘉瑋學生時代的姊妹淘他都認識,他只希望,她別讓他直到最後才找到,他迫不及待想要快點見到她,親口對她澄清這一場誤會,並請她原諒他的粗心。
然而一整個下午過去,天黑了,名單上的名字一個一個被剔除,他竟然沒有找到杜嘉瑋的蹤影。她真的是鐵了心,要讓他找不到了。
拖着疲累的心,無心注意父母對他說什麼,他宛若遊魂似的回到房間,跌坐在地板上。
強忍住眼眶裏的灼熱,他抬頭看看他們一起生活過的地方。
陽臺上,他們曾經緊緊擁抱,沙發上,他們一起翻閱着雜誌,更衣間,他們一起收拾洗好的衣服,洗手間,他們每天早上搶着刷牙漱口,還有在那張舒適的大牀上,他們分享了好多心裏話,還有許多生澀的親密。
他愛嘉瑋,深深的愛着她,期盼着這次回來就要正式跟她求婚,戒指更是早在第一天到香港轉機時就已經買好,他們一起走過二十多年的美麗時光,他不能想像嘉瑋的消失。
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牀,孤單無助的仰着頭。
他好想跟嘉瑋說話,好想、好想……
聽出手機,他撥了杜嘉瑋的電話,毫無意外的直接進入語音信箱。
“嘉瑋,是我,我回來了,可是你走了。你生氣了對不對?對不起,我讓你傷心了,可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是一場誤會。不要躲我,讓我親口對你澄清好不好?我很想你,求你快點回我電話。”
說完,他結束通話,手機滾到一旁,悵然若失的他像是失去靈魂的軀體,僵硬坐在地上動也不動。
鐘意眉一點都不意外梁允睿會找到公司來,所以當大廳櫃檯撥內線說有杜嘉瑋的訪客外找,她直覺猜到是他,本來是想訓斥他一頓的。
可是,這傢伙看起來實在悽慘,簡直狼狽得不輸給流浪漢,除了身上衣着還算乾淨,沒有臭味之外,那原本俊帥的臉就要被媲美野草叢生的鬍髭給摧毀了。
等等,她不應該同情他,因爲他是跟前女友覺和在一起的花心男,他是害嘉瑋有家歸不得,哭得幾乎要水淹金山寺的大禍首,可是,他未免也太慘了。
看到來的是鐘意眉,梁允睿難掩苦澀的說:“是不是嘉瑋不肯見我?拜託你告訴她,那真的是一場誤會。”
“事實上,嘉瑋請了假沒來上班。”
“爲什麼?她有沒有說她人在哪裏?她生病了嗎?要不,爲什麼請假?”
“我不知道,她打電話給我時什麼都沒說,只說她這幾天要請假。”
曾經炯炯有神的眸子黯淡得像是路邊的小石子,一點光澤也沒有。
她不懂,如果梁允睿真是個花心的劈腿男,爲什麼會流露出傷心欲絕的絕望?難道,真如他所說的,一切都是誤會?
“嘉瑋有說假多久嗎?”
“沒有欸,但是我們公司有個非常不道德的規定,員工不得連續請假超過‘三天’。”
梁允睿淡淡的頷首,神情木然的離開。
喂,就這樣走了,那他到底有沒有聽懂她的暗示啊?
鐘意眉想要直截了當的對他說,可是又擔心多嘴的下場視同背叛,只能一臉無奈的看着梁允睿淒涼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