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透白色窗簾,投射在男人偉健的背脊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該死!”望向牀頭的電子鐘,時間顯示現在是十點,他遲到了!
“今天休假,不用上班。”牀的另一側傳來慵懶沙啞的女性嗓音。
他轉過頭去,看見妻子的小臉冒出蓬鬆柔軟的枕間,嬌憨的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抱着被子又睡下了。
他這纔想到,昨晚,他在公司趕稿到凌晨三點,她也陪着他和阿德待到半夜,期間爲他們跑腿、找資料,還買宵夜煮咖啡,等到他們將稿件做完後纔回來。
從三人工作室到現在的規模,四年來,她沒有任何埋怨的待在他身邊,現在手下明明有助理可以使喚,但只要事件與他相關,她便會親力親爲。
今天,是難得的假日,沒有案子趕着做──李佑立緊繃的情緒頓時放鬆,他躺回牀上,伸出手臂,將妻子攬入懷中,鼻尖在她頸間廝磨。
許之伶被擾醒了,仍做最後掙扎,她想睡覺,然而,覆在她身上的脣,熾熱。
“你做什麼?”她聲音沙啞,帶着未清醒的睡意。
貪婪的吻自頸間往下吻到隆起的胸,聽見她發出的不平聲音,他改覆住她的脣,吞噬她泄出口的嚶嚀拒絕。
純男性的氣息灌入鼻間,香皂、男人味,讓她整個人陷入牀中的重量,絕對的強勢征服。
沒啥力氣的手拍打在健壯的肩膀上,聊勝於無的推拒,但沒多久便融化在他的熱情之下。
“不行,中午要跟你媽喫飯,再讓我睡一下,噢……可惡!”他兇猛的侵入令她倒吸口氣,睡意全消,不甘示弱的張嘴咬住他的肩膀,報復。
可她這小女人的報復換來的是丈夫低沉的笑聲,以及,激烈的性愛。
她的丈夫,是個慾望強烈的男人,從來不掩飾對她的迷戀,而她也從來不曾拒絕他的求歡。
儘管他們正在談離婚。
一個小時後,許之伶先“逃“出浴室,臉頰酡紅,分不清是方纔的親密抑或是晨間的沖澡造成,也許──兩者皆有?
隨意套上白色背心、短褲,居家的休閒打扮,不若平常上班時的正式套裝,她拿着毛巾擦拭頭髮。
陽光透過窗戶,將房間照得大亮,這樣的陽光在秋天只讓人感覺到熱。
耳邊聽見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淋浴聲,想起方纔跟丈夫一同洗鴛鴦浴時,差一點又被他得逞。
忍不住對緊閉的浴室門吐舌頭扮鬼臉,然後拿起冷氣遙控器,將空調打開──因爲她老公怕熱。
放下遙控器時,不意瞥見擺在櫃子上頭的十二對雕花相框,照片上的人是穿着婚紗的她,以及一身筆挺新郎裝束的他。
對着鏡頭露出笑容的女人,是那麼快樂。
忍不住將擺在相框旁那一本超大本的婚紗照打開翻閱,津津有味的看着。
她沒發現浴室淋浴的聲音停止了,踩着貓步的丈夫緩緩走來,對着她毫無防備的背影露出邪氣的笑,而後張開雙臂,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哇噢──李佑立,你這壞蛋!”她笑叫的反手拍打他。
“在看什麼?看得這麼認真?”大手環住她的腰,頭靠在她肩膀上,順着她的視線望向她正在看的東西。
然後,他臉部線條不禁柔和,一同望着他倆的婚紗。
通常,夫妻對“婚紗照“這種東西,是怎樣的對待呢?
結婚時花了數萬元拍攝,在婚禮上供親友閱覽,婚禮之後呢?
多半是擺在抽屜裏,久久、久久纔拿出來看一次,如果沒有人提起,這種東西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但婚紗照對於李佑立、許之伶這對夫妻來說,是意義非凡的。
它就擺在兩人房間的一個古董書櫃上頭,拿出來翻閱的機會頻繁,儘管已經看了很多回,幾乎每隔幾天就會拿來翻一翻,而且都結婚兩三年了,兩人對婚紗照的興趣仍是極高。
“等等,讓我看看!”李佑立突然扳過她的身子,與她面對面,神情嚴肅,連眉頭都皺了起來。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許之伶傻傻的站着,而他則捧着她的臉左右觀看,再捏捏她的手臂跟腰。
“怎樣?”她緊張的問。
“你──”他眉毛擠成一直線。”都快三年了,你怎麼跟拍婚紗照時一樣美呢?”
這麼噁心的讚美,只有李佑立說得出口。
“你……”許之伶呆掉,馬上紅了臉,瞪着他一臉正經的神情,她除了“你“之外,沒法接話。
心情,隨他的讚美起舞,卜通卜通,都在一起多少年了,她還會因他的話而臉紅心跳,像少女時期熱戀般,他一個小小的舉動,都會讓她開心。
就只是一句話的魔力,讓她忽略了……近一年來頻提離婚的恐慌。
那是有原因的──
思及那原由,她因甜言蜜語而大亮的雙眼,光彩不再。
心中不禁想,爲什麼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有呢?三次了,她藉着提離婚來試探他──
不想告訴他爲什麼,因爲怕從他口中得知答案是她不想聽的,她不想……見他冷漠無情的對她說,她的疑慮都是肯定的,他對她,沒有感情了。
但他仍與她一樣在乎他倆的婚紗照,她很傻氣的想着,透過搶婚紗照這動作,表示他對兩人婚姻、愛情的在乎。
然後,她會選擇什麼都不知道──自己欺騙自己。
“待會跟媽喫飯你不要也這樣!會害我被取笑。”她轉移話題,這麼對他說。
李佑立沒有錯失她眼中一閃而逝的陰影,那陰影是什麼?會讓她對他失望而想離婚?
可爭取婚紗照這動作,明明就代表了她的在乎。
不能問,以他對她的瞭解,外表溫柔的她,其實骨子裏高傲倔強,自尊心奇高無比。
“怎麼?我說錯了嗎?這年頭連說實話都不行啊!二十一世連坦誠都絕跡了嗎?”
“反正拜託你,等下跟媽喫飯絕對不要再亂說就對了!”她忍無可忍地吼道。
然而心裏卻是甜滋滋的,甜言蜜語誰不愛聽?而且他還說得這麼“誠懇“,但是她臉皮比較薄,愛聽是一回事,依照經驗,隨着他讚美而來的,是親友們的取笑,她纔不想又被調侃了咧!
才說起婆婆,電話就來了,催促他倆快快出門,不過李佑立還是胡鬧了她一下才放手,偷喫幾口老婆的嫩豆腐。
這場家宴只有親友參與,是李佑立的外公大壽,夫妻倆一向忙碌,連假日都少有休假,所以他們難能可貴的休假通常都行程滿檔。
焦不離孟的夫妻檔一到場向外公拜完壽、送完禮就被分開,李佑立被長輩抓去敬酒,許之伶則被小姑帶到一旁講悄悄話。
“大嫂、大嫂,你幫我跟哥說啦……”李雨凡一見大嫂如見浮木,哇啦啦的說個不停。
當夫妻倆好不容易再聚頭,是半小時後的事──
“你喝酒了?”許之伶望着老公漲紅的臉長長一嘆。”空腹喝酒,你想胃痛啊?”小小聲在他耳邊嘮叨,盛了一碗豬腳麪線逼他喫。
“這麼大一碗?那──你一口、我一口?”李佑立出門前被才提醒要低調,他也小小聲在老婆耳邊提議。
“啪!”激烈的毆打聲。
“噢。”李佑立的慘叫聲,引起席間親友們的注意。
只見柔美的許之伶雙頰酡紅,而李佑立一臉無辜,見怪不怪的衆人莫不笑出聲來。
“你們倆感情這麼好,都結婚幾年啦?三年還四年?怎麼還不生個小孩啊?佑立,你是長子耶。”一個不熟的親人當面提起了這個話題。
小孩。
許之伶笑容一僵,微微顫抖,身子冰冷。
李佑立察覺到了,立刻握住她的手,一臉擔心的望着她。
“我都不急,你急什麼啊?”開口說話的人是李媽媽。”我不急着抱孫,反倒是對他倆的身體比較急,佑立就算了,男孩子嘛,可之伶一個女孩子家,常常跟佑立加班到三更半夜,這樣身體怎麼受得了啊?”
她想到這,目光立刻掃向媳婦。”之伶,你是不是又瘦了啊?哎呀,這樣怎麼行?”連忙過來摸摸媳婦的臉,對她蒼白的臉色很擔憂。
“我沒有變瘦啦,媽,你太緊張了。”
“媽都疼大嫂,不理我……”小姑一同加入聲援的行列。
許之伶這她的婆婆小姑非常感激,她們的關心在意,她感受到了。
“別理會別人怎麼說,嗯?”李佑立也小心翼翼地對她道。
會有這樣的情況,不是小題大作。
孩子,他們曾有過。
在一年半前,那時,許之伶跟着丈夫一連加班數日。當時身體的不適症狀,她忽略了,就這樣過了一週,稿件如期完成,她也在那一天因腹痛昏倒,伴隨而來的大量的鮮血渲染了她的白裙。
她在公司昏倒,醒來時,得知她失去了孩子。
在得知懷孕的喜悅之前,便失去了──他倆爲此痛不欲生。
“我並沒有理會別人怎麼說啦,我比較在乎你面前這一碗麪,你到底要不要喫完?李先生。”她把小產的痛往心底埋,瞄了瞄他面前的海碗,警告他最好喫光光。
“是的,女王。”李佑立無奈的捧起那個大碗。
她耳邊聽着親戚間的喧囂吵鬧聲,眼中看着丈夫豪邁的喫相,視線飄移,轉向正開心與親人談天的婆婆、跟表姊妹們聊天的小姑……他們,呵護着她,安慰她,怕她自責。
那時清醒的她得知失去孩子的那一刻,震驚、難過,責備自己的不小心,失聲痛哭,覺得自己對不起寶寶。
她知道,佑立的難過自責,不比她少,所以她不能露出難過的表情,那會讓他擔心。
於是她笑,繼續在他碗裏堆食物。
離婚?談何容易?
他倆之間的羈絆,不是離婚就能完全劃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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