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9章(2)

《馴服女王》 / 佟蜜 / 第18章 / 共19章

她猜測道:「爸,你其實很愛她,是不是?」

「我不愛她,我不愛任何人,也不愛妳,我只愛我自己。」

在她之後,他變本加厲地周旋在女人之間,而她,明明能從媒體得知他們父女的消息,卻一次也沒有回頭找他們,他對她又愛又恨,肖似她的女兒,更讓他見了就傷心,因此從小他就對她很冷淡。

父親冰冷的語氣聽在辛純恩耳中,像鬧脾氣的孩子,她知道自己猜對了。「以前我不明白你爲什麼不喜歡我,現在我大概懂了。我從小到大都不乖,老愛往外跑,因爲我常常覺得很寂寞,想要人陪……我寂寞不是因爲想念媽媽,是因爲你不理我。」

她凝視着不自在的父親。「我對媽媽沒什麼印象,也不想找她,我在乎的只有你,我只想珍惜你,和你在一起。我和媽媽長得很像,但我和她不同——我很愛你,我不會離開你。」

他依舊沉着臉,但心底頑固堅硬的某些東西在動搖、軟化。他不習慣接受感情,特別是這感情來自太像母親的女兒,他無措,臉有點熱,不知如何處理這種陌生的感覺,只好沉默。

得不到響應,辛純恩也不在意,至少她說出了對父親的感情,他們父女互動本就不熱絡,將來有的是時間去修補、改變。「所以這段時間,你好好養傷,事情都交給我處理。如果你想擺脫我,一開始就不該帶我回來,現在我長大了,你老了,更甩不掉我,何況你正需要人照顧。」

他終於轉回頭,瞪着女兒。「我不老!」

父親最討厭人家說他老,辛純恩偷笑,「好啦,你不老。反正你現在躺在牀上,也不能做什麼,事情都交給我吧……」

父女倆顯然聊得差不多了,門外的陶雨陽微笑聽着,敲門進來。「純恩,醫生有話跟你講,妳過去找他吧。」

「好,我馬上去。」離開前,她對父親道:「爸,雨陽現在是我男朋友了,你要對他好一點喔!」

待門關上後,陶雨陽才道:「我剛纔和警察談過,吳先生那些人涉及傷害和商業重利罪,你和他們的債務糾紛,利息超過法律規範的部分,他們不能收取,這方面要看法官裁決。但即使如此,我聽純恩說茶館一直虧損,可能支撐不了多久。」

「那又怎樣?」辛人友冷冷道,猜得出他想說什麼。

「所以,我想投資茶館……」

就知道是這樣。他搶着道:「你愛我女兒,對她好就夠了,不必連我的事一起管。」

「請讓我說完。」陶雨陽不已爲忤,微笑道:「我不只投資,還要介入茶館的經營。我父親有位朋友在種茶,茶葉的質量不錯,但他不懂營銷,我想引入他的茶葉來賣,還有一些其他的構想,細節以後再說。至於那些投資的資金,我不急着收回,從日後盈利慢慢回收。」

「你就這麼篤定會有盈利?」

「純恩和我都是從無到有,建立自己的事業,經營茶館應該不難,遲早能轉虧爲盈。」

辛人友瞪着他,聽他說得好像很容易,益發顯得自己笨,受騙出醜,鬧到躺在病牀上,他面子很掛不住。「不必了,我不需要你幫忙——」

「伯父,我很敬佩你,爲了保護純恩,明智那些人可能殺了你,你還是獨自面對他們,但沒想到你有勇氣面對死亡,卻沒有勇氣接受別人幫助。」面對他鐵青的臉色,陶雨陽淡淡道:「伯父,你曾經幫助我,點滴我都沒有忘記,我做這些是出於感恩,出於對你的敬意,也是爲了純恩。就算你不接受這個方案,純恩不可能放着茶館不管,只要她插手,我還是會透過她介入茶館的事。」

話說的夠清楚了,他道:「你和純恩應該都餓了,我去買點喫的。」

辛人友先是氣得發抖,看着他離開,忽然覺得荒謬,他搗着臉,苦笑起來,沒想過自己會落到這種獨步,還要靠年輕人幫忙。這男孩子,從小看他長大,溫吞倒像是沒有脾氣,面對大事倒是很篤定,意志堅強,他硬要幫忙,他大概拒絕不了。

他嘆口氣。他女兒看走眼那麼多回,總算開了竅,愛上真正的好男人……

在女兒的照料下,辛人友的傷勢很快好轉。

陶雨陽沒有動用到父親給的創業基金,只是將自己存款投入茶館,他檢查支出與收入,修改茶館的營業項目。第一個月,茶館依然虧損,但他很沉得住氣,和辛純恩討論,一起到父親那位友人的茶園去試喝茶,對未來很樂觀。

春節很快到來,他帶辛純恩回老家過年,信任不肯同行,獨自留在家中。

在三合院裏過年,很有年味。紅色春聯,爲每個人的笑靨染上喜氣。陶家的年糕、發糕都是自制,辛純恩跟着陶媽媽攪拌年糕,看竈上竹籠噗噗冒着熱氣,蒸出一個個咧嘴笑的黑糖發糕,一切都新鮮有趣。

年初二,陶爸爸帶着陶媽媽回孃家去,陶青岑跟男朋友出門旅遊。三合院剩下陶雨陽和辛純恩,兩人獨處,要多濃情蜜意都不必顧忌。

她已愛上這古樸的建築,愛上小鎮慵懶的步調,更愛和情人窩在一起,做很多事,或者什麼也不做,相對微笑。

年初三,陶雨陽說要築窯,在田裏堆個土窯,烤些蛋、雞、地瓜之類的。她第一次聽說築窯,興致勃勃地上街採購食材,纔出門十分鐘她就衝回來。

「陶雨陽!」

「怎麼?」他剛找到鋤頭,詫異地看着女友一路衝進來,她臉蛋紅透。

「你騙我!你們這裏根本沒有什麼第一次帶女孩子回來,要抱她進家門的習俗!我剛纔上街,大家都圍過來跟我講話,他們都認得我是你女朋友,我還以爲是因爲那個習俗,跟一個大嬸請教它的由來,結果根本就沒這回事!」被一抱成名,小地方人人都知道她,糗斃了!

他笑了。「那時候妳受傷,我怕妳逞強,硬要走路,才說謊的。」

「你還笑!」她撲上去掐他,他笑着,任她槌打。

「有買到錫箔紙嗎?」

「有。」她一樣手裏的錫箔紙卷,人還像無尾熊似地掛在他背後。

「好,別生氣,我做個很棒的窯,烤很好喫的地瓜給妳喫。」他哄她。「地瓜、蛋和雞都準備好了,在袋子裏,妳提着吧。」他荷起鋤頭,一手牽着她,一起到田裏去。

天氣不錯,冬天的陽光稀淡,明亮但曬人不暖。他們走到田裏,陶雨陽揮鋤,刨起土塊,堆一座土窯,一面解說。

「這邊用磚塊建個門,估計要放的食物數量,留足夠的空間,等等在裏頭點火燒,燒熱之後,把食物放進去,把窯整個踏平,讓它悶熟。待會兒報紙浸溼,拿來包蛋和地瓜,雞用錫箔紙包起來。」

「這樣食物就會熟?」她好驚奇。

「會的,我從小就是這樣喫,每次田裏收割,一羣小孩就會衝到田裏築窯,在稻草堆上打滾,或者把稻草堆成堡壘,躲在後面,挖土塊互扔。」

「你的童年真有趣……」她羨慕。

「妳喜歡的話,以後常和我回來,我陪妳玩這些。」

「你說那部分,築窯還是打泥仗?」

「妳喜歡什麼,我就陪妳玩什麼。」

「我都要玩,下次要在收割的季節來,我要躺在稻草上打滾,看看那是什麼感覺……」趁他彎腰堆窯,她往後倒在他背上,望着淺藍色天空。「將來你可以教你的小孩玩一樣的遊戲,和他們築窯……腦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男人寬厚的背脊,一隻小手,一張小小的笑臉……

「教我們的小孩。」他更正,然後發現自己說了什麼,臉微紅。

她躺在他背上,神馳那畫面,那小小的臉,遲了幾秒才領悟到他話裏機關。「你在求婚嗎?」

他瞬間狂冒汗。他是順着她的話,很自然就說出來了。「我在想,我們認識很久了,年紀也差不多了……所以……」其實是這幾天動了念頭,還在計劃階段,突然自己說溜嘴,他慌了,一急,把土塊都捏碎了。

而她還給他重重一擊。「我不喜歡這樣,什麼年紀到了、認識很久了,差不多該結婚了,聽起來好像雲很多了就該下雨這類似的,一點都不浪漫。」

「的確,是很不浪漫。」他很沮喪。還沒正式開口,就被她拒絕了……

「不過,剛纔我腦海裏有個景象,你在鋤地,挖土塊,像這樣蹲着堆窯,穿着舊的衣服長褲,你的手沾着泥,有個人從你背後撲上來……」她轉身,趴在他背上。「不是我,是個小男孩,你握住他的手……」他握住她垂掛在他肩頭的手腕,回頭瞧她,他們四目交投,對彼此微笑。「你轉過頭,對他笑得好溫柔,就像你平常對我笑這樣,他笑起來眼睛像你……」

「鼻子和嘴巴像妳。」

她微笑,眼睛溼潤。「然後,忽然間我覺得,和你有個小孩,好像是很幸福的事,你一定會是個好爸爸沒所以我突然有個衝動,很想問你……」她嗓音像棉花糖一樣甜軟。「我們結婚好不好?」

「好,我們結婚。」他回過身,將她緊緊抱在懷裏。她描繪的景象太美好,他胸膛也充塞同樣感動,同樣憧憬那一幕。

「我想生你的小孩……天啊!我把心裏想的都說出來了。」她窘的搗住臉,又忍不住好笑,「我主動求婚,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不矜持?」

「不會,我喜歡妳主動。」

「哪方面?」

「哪方面都是。」他臉微紅,很肯定。「妳在各方面都不會讓我失望……」

她埋在他懷裏笑了,他托住她臉頰,尋找她的嘴,她笑着躲開,咬他下巴,他揪住她,壓她在身下,捧着她臉蛋,熱烈深入地親吻她,她愉悅地戰慄。

衣服髒了,他們不管,躺在溫厚的土地上,享受彼此的懷抱。天頂,雲絲悠悠,藍色蒼穹,伸展雙臂,擁抱幸福的他們。

【全書完】

★編注:陶家小妹陶青岑跟大作家夏景泫的愛情故事,請看花蝶1201《男人好壞》!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