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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馴服女王》 / 佟蜜 / 第6章 / 共19章

被他這麼嘮叨,她不嫌煩,只覺得好甜蜜。要不是在乎她、關心她,他何必浪費口水對她說教,她父親就是對她怎樣過日子從不聞問。江裕的自尊心強,纔會介意被人看不起,這樣的人會更有上進心,實在是個好男人。

脾氣發完,美女用軟綿綿的聲調撒嬌認錯,江裕的氣消了大半。「你能記得就好。以後也別和陶先生走太近,保持距離。」

辛純恩的笑容褪去。「這點我們早就討論過,雨陽像我哥哥……」

「你們跳舞時那麼親熱,我看了很不安。你不在乎我嗎?不能因爲我不安而疏遠他嗎?」江裕放軟聲音,動之以情。

「可是你的不安根本是不必要的,我知道男女舞者搭檔常常讓人覺得很暖昧,但我和雨陽不是那樣,不然我以後不再和他跳舞,讓你安心。」

「我沒要你和他絕交,只是要你和他保持距離。」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爲什麼要和他保持距離?」

「因爲身爲你男友的我喫醋,我覺得你和他比跟我還親近。」江裕暗惱,辛純恩對他百依百順,唯獨對陶雨陽不讓步,更加深他的疑慮。

「我知道你喫醋,所以很認真跟你解釋,雨陽對我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和他處得來。」

「你說他重要,我也很重要,我們兩個到底誰重要?」

非這麼咄咄逼人不可嗎?辛純恩很無奈。「我沒有要你在我和你父母之間做選擇吧?」

「你怎能拿我和父母的關係跟外人比?」

「雨陽不是外人。」

「好,反正你選擇他,所以他對你來說比我還重要。」

「不是這樣,要我怎麼說你才懂?我是拿你和你父母比喻我和雨陽——」

「你不必說了,我不想懂,反正我們要繼續走下去,你得和他保持距離,不能和他單獨見面,這是我的底線。」

歷任膽敢和她提出這種要求的男友,下場都是立刻出局。但她對江裕有特別的感覺,她有預感,他是她的真命天子,她無法瀟灑地就這麼和他分手,但也不想順從他無理的要求。

他大概是今晚受了氣,纔會這麼頑固。她低聲道:「已經很晚了,我們先休息,改天再談這話題,好不好?」

陶雨陽回到家,已近凌晨。他草草衝過澡,換了睡衣,倒上牀。夜很靜,他熏熏然,幾乎聽見酒精在血管裏歡暢奔流的聲音。

他取出辛純恩送的禮物,一個小盒子,打開它,是條領帶。

他培養出自己的衣着品味後,她漸漸不再爲他挑衣服,只剩生日還會收到她選購的衣物。他醉眼朦朧地瞧着領帶,將它放到脣邊,輕吻。

今晚那一舞結束,他看出江裕很不高興,便離辛純恩遠遠的,和朋友待在一起。他了解那種嫉妒的眼光,他也一直以那種眼光看着她身邊來來去去的男朋友們,只是學會掛上好友的面具來隱藏,隱藏嫉妒,隱藏愛情,藏得太深太多,他的心變成一片麻木的渾沌,麻木到爲她的男人設計餐廳時,他竟沒一絲酸意。

當有人懷疑他們的關係,他總是回答「只是好朋友」,那瞬間他自己幾乎也這麼相信,然而在夜裏,相思的鬼魅爬上他的牀,爬入他的夢,他難以成眠。

他閉上眼,回想那一舞,她彷佛還在他懷裏,她的呼吸癢着他頸子,她可愛的嗓音在他耳膜上徘徊,他想着,甜美地心悸……

電話突然響起,他摸索牀頭話筒。「喂?」

「雨陽,是我,吵醒你了嗎?」

是辛純恩。他立刻清醒幾分。「沒,我纔剛要睡。」

「嗯,我想確認你和陸學長都平安到家了。」

「我送他到他家,他家人把他扛進去,然後我回來。」

「那就好,我怕你們兩個醉了,睡在出租車上。」她短促一笑。

「我沒很醉。」至少沒醉得聽不出她的聲音不對勁。「你心情不好嗎?」

幾秒安靜後,她苦笑。「你真厲害,馬上就聽出來。」

「是不是江裕跟你抱怨什麼了?很嚴重嗎?需不需要我去解釋?」他和她男友們交手的經驗很豐富,看江裕整晚臉色惡劣,他猜得到他會向她發作。

「不必了,他抱怨的差不多就是那些老問題,我們沒事,冷靜幾天就好。」

「需要我跟他解釋的話,我隨時找他談。」

她沉默了下。「你爲什麼……要這麼積極?」

「他是你男朋友,對你很重要,不是嗎?既然事情因我而起,我當然有責任幫忙排解,老是因爲我,害你和男朋友起衝突,我很內疚。」

「謝謝你。真的沒事了,我會跟他好好溝通,不早了,你快睡吧。」

「嗯,晚安。謝謝你的禮物。」

「晚安。」她說完,遲疑了下才掛電話。直到聽見斷線的嘟嘟聲,他才放下話筒,把臉埋進枕頭,嘆息。

他好像快成仙了,爲心愛的女子解決她與男友的爭吵,講得那麼自然,心情沒一點起伏,胸襟寬得他自己都喫驚……或許,他其實沒那麼高尚,他只是壞掉了,愛情害他故障,失了正常人應有的反應,只希望她順遂快樂,什麼犧牲他都無所謂。

城市彼端,「晶」的私人套房裏,辛純恩放下話筒,愣了許久,起身走進浴室。她開水龍頭,打溼了手,拿起香茅香皂握在掌心,水一衝,沁諒香味噴湧。

她望着鏡里人,十多年前的少女容顏早已蛻變成女人的臉,神態成熟,神情卻疲憊,只有手裏這香味,始終如一。

江裕爲了他和她爭吵,他卻安撫她,願意主動出面調解。歷任男友很少有人真正接納陶雨陽的存在,她每次交新男友都得重新磨合,但陶雨陽永遠都在,永遠不變,像一面海,好的壞的,涓滴都承受包容。

在她失戀時,安慰她的是他,她和男友吵架時,聽她傾訴的也是他,許多該由男友與情人負擔的,都是他來給予,雖說是好朋友,但好朋友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倘若他對她的付出不只是好友,卻從不向她要求什麼回報,他這麼做實在太傻,傻得可以……

想着他,想着他溫柔的眼睛,她的心忽然劇烈搖晃。不行,她有江裕了,不該這樣想着別人,尤其不該想陶雨陽。她想打電話給江裕,聽聽他的聲音,但他應該已經睡了,她沒他家的電話,而且他不喜吹接深夜的電話。他和陶雨陽一樣是早睡早起的人,但雨陽從不介意她半夜打電話找他,隨時隨地,她一通電話就能要到他的幫助……

唉,怎麼又想到他。她挫敗地矇住臉,在香味裏失神——

當辛純恩還在苦惱不該打電話吵男友,江裕才換好睡衣,準備就寢。

臥室裏暗着,他摸索着躺上雙人牀,耳畔響起冷冷的聲音。

「你怎麼這麼晚回來?」

「和客戶應酬。」

「你以前不會應酬得這麼晚。」

「景氣差,要拚一點纔有業績。」

啪一聲,牀頭燈扭亮,林慧秀瞪着拿毯子矇頭的丈夫,這姿勢在她看來非常心虛。「今晚打你手機都不通,問你同事小王,他說你下班就和個美女離開了,你和她去應酬嗎?」

「是又怎樣?她是我的大客戶,她朋友生日,邀我參加,她朋友都是演藝圈明星、企業老闆,對我的業績很有幫助,我當然要去。」

「可是你從沒應酬得這麼晚,而且小王說那位小姐最近常常去找你……」

「笑王只是搶不到客戶,眼紅,胡說八道,他那人心眼最小,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你就是愛疑神疑鬼,我纔不想跟你講工作的事!別囉嗦了,我明天還要上班,讓我早點睡!」

林慧秀氣惱,還是關了燈,默默躺下來。要不是家裏的收入都靠丈夫,她纔不會忍氣吞聲。婚前說得好聽,什麼婚後都靠他養,夫妻感情變差後,他冷嘲熱諷說她不事生產,只會花錢。

她爲兩人家庭奉獻了四年,沒積蓄也沒一技之長,要不是怕離婚就沒依靠,她纔不會忍受他奚落。小王把她丈夫和那個美女客戶的關係形容得很曖昧,那女人到底是誰?她老公該不會有外遇了?

江裕心情也很壞。他和妻子感情不睦,早有離婚的念頭,但妻子不肯。他初遇辛純恩就爲她的風采傾倒,她對他也有好感,兩人很快就交往了。在他心裏,他遲早會和枕邊人離婚,和辛純恩在一起,辛純恩代表的富裕世界是他嚮往的,他一定要藉這機會往上爬。

唯一讓他不安的,就是陶雨陽。他不認爲她對那男人真有超友誼感情,但辛純恩因爲有那男人可依靠,並不很依賴他,今晚纔會和他吵架,他得切斷他們的聯繫,讓她將心思全部放在他身上,女人徹底依賴一個男人時纔好控制,辛純恩與餐廳事業都是他全力一搏的心血,他要全盤掌控,不讓任何人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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