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她,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
“下次不要再這樣了。”
“我儘量。”她保留地表示。
“你說甚麼?”傅語修威嚇地瞪着她。還儘量呢!
“真的是儘量嘛!我會聽你的話,多思考三秒鐘的。”
“你就是不想讓我安心是吧!”傅語修很無奈地望着她。“看來我得想個辦法確保你們的安全才行。”
“你想怎麼做?”她好奇地問。
“我想想……至少得幫旅館設置一個保安部門。”他提議,雖然是臨時起意,不過這應該是個好主意。
“保安部門?”她愣愣地眨眨眼。
“嗯,裝設安全設備,設置警衛,楓葉旅館有兩個出入口,一個地方設置兩個警衛,其他人待命,我想一個保安主任,六個保安人員,應該夠了。”他一邊思索一邊說。
那得花多少錢啊!
“可是楓葉旅館的營收根本負擔不起啊!總管會哇哇大叫的。”
“別擔心,這件事我會和塞西爾討論。”他已經拿定主意。
“嘿!我纔是代理負責人。”她抗議。
“我知道我知道。”他故意用敷衍的口氣說,表現得像是在安慰要不到糖喫,正在吵鬧的小朋友一樣。
“修!”她跳腳。
“對了,蘇菲亞,我可以多留幾天,下星期一早上再離開。”他轉移話題。
“真的?”她開心地問,果然被轉移注意力了。
“真的。”他笑着點頭。“所以這幾天就麻煩你了。”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她真的好單純好可愛,既溫柔善良又熱情大方,看着她甜美的粲笑,他心頭一緊,真心地希望,這樣美麗的笑容不會因爲自己而消失。
清晨,天才矇矇亮。
天空陰陰灰灰的,厚重的雲沉沉地覆蓋着大地,氣溫比昨日降了些,楓葉轉紅,小鎮上,一片豔色已經蔓延開來。
季節又邁入他們初識的秋。
她先醒了過來。
感覺到圈鎖在腰部的手,以及緊貼在背後的身軀。
他回來了。
紅嫩的脣瓣緩緩上揚,浮現一抺滿足的笑容,她沒有睜開眼睛,靜靜地體會着這久違半年的溫暖懷抱。
昨夜累極睡去,好像做了好長的夢,夢見他們的初次相遇。
當時他們還不是這樣的關係,那幾天她只是帶着他遊覽小鎮,介紹幾位好的朋友給他認識,彼此分享幾個親吻和擁抱。
他離去之前,她並沒有問他甚麼時候再來,他也沒有給她任何承諾,和任何還有“下次見”的跡象。
他留下那個袖釦離開。
一個星期之後,他的特助搭直升機來到小鎮,代表他送來一份計劃書和六名保安人員外加一名保安主任。
特助先生忽略她這個代理負責人,和塞西爾闢室單獨討論了兩個小時,楓葉旅館的保安部門正式成立,所有的支出直接由修的私人賬戶支付。
然後,特助先生意味深長地望了她一眼,便又搭直升機離開。
他們變成這樣的關係,是在他第二次出現的入夜時分出現在櫃檯前。
一見到他,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也是見到他之後,她才發現那兩個月她雖然一如往常地過日子,可是心卻是空的,被他帶走了。
他說:“我是來贖回我的袖釦。”
袖釦依然掛在她的胸前,她顧不了衿持,管不了他是不是與她有同樣的感覺,沒有任何猶豫地投入他的懷抱。
而他,緊緊回擁她的力量,讓她放下了心。
他們上樓,來到他上一次住的房。
他們瘋狂激烈的zuo愛,需索着彼此的體溫。
整整三天,他們幾乎都是在牀上度過。
大家對他們的關係心知肚明。
爺爺對她說:“你想清楚就好。”
塞西爾也只是淡淡地對她說;“別讓自己受傷。”
他們都說:“只要你快樂就行了。”
她不敢告訴他們,她根本無法去思考甚麼,也沒把握在這段關係裏自己不會受傷,她只能告訴他們,她會快樂。
“跟我一起走。”那次,他離開前夕,對她這麼說。
她沒有料到他會這樣說,而顯然的,他自己似乎也沒料到。
她看得出來,他脫口而出之後,自己也顯得意外。
這個認知讓她有些傷心。
“修,我的根在這裏,我已經習慣了這裏的好山好水好空氣,愛着這裏優美的景色、悠閒寧靜的步調、樸實濃厚的人情味,更深愛着我的家人,我不想離開。”她只能這麼說,不願爲難他。
“抱歉,我的要求太過分了。”傅語修嘆息。
老實說,他自己也有點意外會這麼衝動地想帶她一起回去,畢竟他們認識真的不深,那句話完全是下意識脫口而出的,但是意外之後,他卻不覺得後悔,反而覺得似乎就該是這樣,他的感情比理智早一步認定她。
只是,他忽略了她的感受,她對這裏感情很深,他的要求對她來說是爲難吧!
蘇菲亞搖頭,“我很開心你有想帶我走的衝動。”
是的,衝動。
她看得出來他只是一時衝動,否則不會在說出口之後自己都覺得訝異。
“那……我休假可以來找你嗎?”他退而求其次。
“當然。”她點頭。
之後每兩個月,他會安排三到六天不等的休假來到這裏,這樣的模式便一直持續,直到上一次。
腰間的大手動了一下,然後慢慢地往上滑。
她輕促地喘息,順從他的力道轉過身來面對他,迎上他剛剛醒來猶帶着些許迷濛,卻又飽含yu望的黑眸。
“我們錯過了早餐。”他低啞地說。
“嗯。”她慵懶地回應,一會兒才抬起頭望向他。“你昨晚該不會也沒喫晚餐吧?”依照時間推算,確實很有可能。
“忘了。”傅語修淡道。昨天一下班,他連住處都沒回去,便直接開車往這裏來。
“你喔!”蘇菲亞嘆息,起身準備離開他。
誰知他卻圈住她的腰,將她放回牀上,撐起身子,側躺在她的身旁,靜靜地凝望着她。
他的手輕輕地撫着她的臉,深黝的黑眸也隨着手一一巡視她的眉、眼,滑過她挺直的俏鼻,紅潤潤的脣瓣。她瘦了些,原來巴掌大的臉更加的清瘦。
“你瘦了。”他心疼地說。
“哪有,是你的錯覺。”她否認。“你才真的瘦了呢。”
“是嗎?那代表我健身有功效了。”
她凝望着他,知道他只是不想讓她擔心。
“我去幫你準備早餐。”她起身下牀,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裳,有些腿軟地走進浴室梳洗,好一會兒才衣着整齊地走出來。
“等一下你要到餐廳用餐,還是我送上來?”她走到牀邊坐下。
他抬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壓下,吻了她一會兒才放開。
“我等一下下去。”他表示。
她點點頭,又摸了摸他的臉,才起身離開。
傅語修又躺了一會兒,才起身進浴室梳洗。
梳洗完畢,他打開衣櫃,裏頭掛着他放在這裏的衣服,這間房,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是他專用的了。
拿出一套休閒服換上,下樓填飽肚子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