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靜靜地望着他,好一會兒才緩緩地開口。
“修,你可以慢慢地考慮,不必這麼急,畢竟婚姻是一輩子的事,馬虎不得,也不能草率地做決定。”
“不必,我不可能把蘇菲亞交給其他人。”
“是嗎?那你可以保證給蘇菲亞幸福嗎?不讓她傷心,不讓她哭泣,你可以保證嗎?”艾文又問。
“我保證我會盡自己所能給她幸福。”他慎重地說。
“那就這樣吧!我相信你的承諾。”艾文點點頭。“我希望我們今天的談話,除了我們三個之外,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
“我不會說出去的。”塞西爾保證。
“修?”艾文望着傅語修。
“我不會說的。”他承諾。
“我相信你們。”艾文點頭,望着傅語修。“你可以給我一個時間表,讓我知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和她結婚?”
“我離開之前會向她求婚,她答應的話,我回去之後會向父母稟報,再聯絡其他親人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不過這會需要一點時間。”他拿出PDA,快速地擬行程。“艾文,你希望婚禮在楓葉旅館舉行嗎?”
“我是很希望,不過……”他嘆了口氣。“不過應該不可能吧,畢竟你們傅氏家大業大,你們自己的飯店會比較適合你們的身份。”
“這倒無所謂,我們姓傅的都很隨遇而安,如果你希望,婚禮就在楓葉旅館舉行,到時候我會派人過來佈置準備。”傅語修沒有猶豫地做了決定。
“真的可以?”艾文語氣滿是意外。
“當然,你放心吧!”傅語修點頭,給予他肯定的答案。“那婚禮的時間呢?”
“時間不需要跟你父母商量嗎?”可以都由他們決定嗎?
“你希望什麼時間,我會告訴他們。”
“年底之前吧!”
“兩個多月的時間,有點趕,不過沒關係,我會盡力而爲。”傅語修點頭。
時間確實有些緊逼,可能會有些人因此無法騰出時間趕來參加婚禮,不過沒關係,以後再補償他們好了。
艾文對於事情進行得這麼順利有些驚訝。不,不只順利,簡直比他預期的好太多了,不過既然修都說沒問題了,他當然也就樂觀其成。
“你父母對於你的結婚對象完全沒有意見嗎?”一直保持沉默的塞西爾突然問。
艾文也點頭,這也是他擔心的一點。
“如果你們擔心的是門當戶對的問題,那麼請放心,傅氏沒有門戶之見,從我袓母那一代開始,傅氏子孫的另一半,就都是出身於普通人家。”傅語修回答。
“全都是?”艾文詫異。
“全都是。”他用力點頭。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艾文吁了口氣。“我有點累了,你們出去吧!”
塞西爾起身離開,傅語修則猶豫地站在原地。
“修,你還有事嗎?”艾文問。
“艾文,讓我安排你就診,好不好?”
“不用了。”艾文搖頭。
“艾文……”
“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傅語修皺着眉,最後輕嘆一聲,轉身離開。
“等一下,塞西爾!”在走道上,他追上塞西爾。
“還有事?”塞西爾停下,回頭望着他。“你反悔的話,我可以……”
“我不會反悔!我早就想娶她爲妻,是她捨不得這裏,不想離開,所以我才隱忍着沒有開口求婚,也一直在思考着怎樣纔是對我們最好的安排!”傅語修打斷他,這兩年來從沒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他很礙眼。
“是嗎?”塞西爾放下心中的石頭。“那麼你想問什麼?”
“你知道艾文的病情嗎?”他壓低聲音問。
“我只能告訴你,不管醫術如何高明的醫生,也是束手無策。”塞西爾嘆道。
傅語修沉痛地閉了閉眼,“蘇菲亞知道嗎?”
“當然不知道,你也別讓她知道!”塞西爾警告。
他點點頭。
“還有事嗎?”塞西爾問。
傅語修望着他,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開口,“鎮上的人都是怎麼說的?”
“你是指……”塞西爾挑眉問。
“我和蘇菲亞的關係。”他咬牙低聲問。
“喔,那個啊!”塞西爾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已經打算娶她了,就沒有必要知道那些了,反正只是少數人的閒言閒語,每個地方難免都會有這種人存在,他們只是眼紅嫉妒罷了。”
“我要知道。”他堅持。
“這樣啊!好吧,我想想看。”塞西爾偏頭。“一開始不知道你有金援楓葉旅館的時候,是說她是個傻瓜,以爲釣到金龜婿,其實是被城市來的大老闆玩免費的,比妓女還不如。後來知道你一直在金援楓葉旅館,版本就改了,說她是大老闆包養的情婦,說大老闆想到的時候就來玩她幾天,玩過之後就丟下她離開。”
“可惡!”傅語修恨聲低咒,憤怒地一拳擊向牆壁。
塞西爾挑了挑眉。“我還有事要忙,不奉陪了,你若改變主意,隨時通知我一聲,我很樂意……”
“我不會改變主意!”傅語修瞪他,“我和蘇菲亞的事你才管,想辦法解決你自己的問題纔是重點吧!”
“我?我有什麼問題?”塞西爾挑眉。
“是啊,你有什麼問題呢?”傅語修斜睨着他,然後緩緩地說出一個名字。“阿爾傑?馬丁尼斯。”就是Cecil的縮寫,這個中間名甚少人知道,他也是猜到他是阿爾傑的時候,才聯想起就是塞西爾的縮寫。
塞西爾的臉色一變,瞪着他。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一會兒,塞西兒才咬牙問。
“第一天就知道了。”他聳肩。
“你說你認不出來的!”塞西爾不滿地道。
“是認不出來,不過猜出來了,你對我還認不認得他太在意,加上一些旁枝末節,就猜到了。”傅語修望着他。“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塞西爾聞言,撇開臉,直視着前方,一會兒才低低地問口,“你知道蘇菲亞的父母和奶奶是怎麼死的嗎?”
“蘇菲亞說是車禍。”傅語修一凜。“難道那場車禍和你有關?”
“沒錯,那場車禍,是馬丁尼斯家族最大的敵手追殺我所造成的,死在那場車禍的無辜者有三個,另外十多個受到輕重傷。”
“那三個就是蘇菲亞的父母和奶奶……”傅語修震驚。
“對,可笑的是,我被保護得很好,毫髮無傷。”塞西爾嘲諷地一笑。“當初在醫院,看見艾文和年僅十八歲的蘇菲亞抱頭痛哭的樣子,我的心裏充滿罪惡感。”
“後來我偷偷地來參加他們的葬禮,看見她姑姑吵着要艾文將旅館過戶給她,說哥哥已經死了,他們老的老、小的小,能幹什麼,不如早早把旅館賣了,分些錢好好過清閒的日子,我看見蘇菲亞駁斥她姑姑,說她會和爺爺好好地經營旅館,就算會餓死也不會賣掉旅館,那時我就決定,至少要幫他們保住旅館,算是我一點補償。”
“我向我父親要求給我十年的時間,我父親原本不答應,不過被我說服了,如今已經是第八年了。”
“爲什麼道上沒有你失蹤的消息傳出?”
“因爲我父親把消息封鎖了,再加上我本來就甚少公開露面,也擁有數個替身,所以除了我父親和幾名心腹之外,沒有人知道我不在。”
“原來如此……”傅語修沉吟。“他們……知道你的身份以及車禍的真相嗎?”
“不知道。”塞西爾淡漠地望着他。“你呢?既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份,爲什麼沒揭露?”
“因爲我覺得你的人生規劃與我無關。”傅語修嚴肅地警告,“所以,我和蘇菲亞的事,你也別介入。想幫忙,我樂意接受,若是隻想攪和,就不必了。”
“繞了一大圈,你就是要我別打蘇菲亞的主意就對了。”塞西爾忍不住笑。“行了,我非常瞭解了。”他揮了揮手,下樓去了。
傅語修也旋身上樓,準備回房好好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因此沒有發現他上樓之後,塞西爾又上來,閃身走進艾文的房裏。
“怎樣?”艾文見他進來,立即問。
“非常火大。”塞西爾笑說。“你剛剛沒聽見聲音嗎?”
“那聲砰然巨響?”
“對,牆壁差點讓他給打穿了。”塞西爾誇張地形容。
“很好。”艾文點點頭。
“艾文,你確定這樣真的好嗎?”塞西爾嘆問。
“我若不這樣做,他要到什麼時候才願意跟蘇菲亞結婚?兩年了,蘇菲亞無怨無悔地等着他,他卻好像把一切都當成理所當然,完全沒有爲蘇菲亞想想!”
情況好像不是這樣耶!不過,既然傅語修都撂警告叫他不準插手了,那他也沒必要替他解釋了。
“說真的,要不是蘇菲亞心死眼,我還是比較中意當我的孫女婿。”
“少來了,你就是知道我和蘇菲亞的感情像兄妹一樣纔敢這樣說。”塞西爾雙手抱胸哼道。“明明就是對他喜歡得不得了,巴不得他馬上當你的孫女婿,不是嗎?”
“哼!”艾文孩子氣地哼了一聲。
“還有啊,剛剛他明明正氣惱着你搞出來的難題,可是一聽到你說你快死了,他馬上丟開那些,急着要安排傅氏的醫療小組爲你診療,你心裏爽得很,對吧!”
艾文撇撇嘴,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是啊,好爽!”
“剛剛他在外頭問我知不知道你的病情。”
“哦?你怎麼說?”
“我實話實說嘍!”塞西爾聳聳肩。
“啊?臭小子,你竟然扯我後腿!艾文控訴。
“我對他說,不管醫術如何高明的醫生,也是束手無策。”塞西爾斜睨着他。
“咦?你說實話實說,我以爲你是告訴他我身強體健沒病沒痛呢!”
“就是因爲沒病沒痛,所以醫術再怎麼高明對你也沒用,我確實是實話實說沒錯啊。”塞西爾笑。
“對對對,沒錯。”艾文點頭。
“雖然我無權過問,不過我還是要表明,我不贊同你的做法,你真該看看他剛剛那種沉痛的表情。”塞西爾提醒道。
“他真是個好孩子,對吧!”他嘆息,欣慰地說。
“是是是,真是個好孩子,恭喜你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