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胤聿將她發冷的手包覆在自己的掌心中,堅定且信心滿滿的凝視着她,“在我第一次聽你的廣播時,除了覺得聲音似曾相識外,重點是,你透過麥克風傳出來的聲音是具有渲染力的,所以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當年曾主持學校大、小活動的她,雖然難掩大將之風,口條也很清晰,但聲音略顯稚氣,感覺像是訓練有素,所以照本宣科的菁英:但現在,在經過人生的歷練,情感更加豐富的她,不僅聲音能收放自如,輕易的引入共鳴,比起當年的她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單是因爲聲音讓她得到他的青睞,她嗓音裏純粹且自然的穿透力纔是他會決定非她不可,並親自簽約的主要原因。
“你喜歡的是我主持廣播的方式,可這並不代表我有本事掌握這麼大型的活動,你不怕我搞砸嗎?”一想到“搞砸”,喬可漣的喉頭又是一陣乾澀。
“大型?比起我們公司其它企畫案,這根本是小巫見大巫。”當他發現屬意的主持人選竟然就是她,而她又有可能對這樣的場合生疏時,他是有做過最壞的打算,但就算這場活動搞砸了,對枝葉茂盛的“藝喬”來說,也不會有任何影響,況且他對她的臨場反應一直都很有信心。
“你別安慰我,現在外面聚集了起碼有兩、三千人吧?”而且還在陸續增加中!
今天的氣溫應該不到十度,在這麼冷的天氣,卻跑來這裏和一堆陌生人一起吹風,是怎樣?大家都這麼閒嗎?
“你知道香港新生代歌壇小天后年初在紅磡的萬人演唱會嗎?”他相信她身爲D J,對演藝界的盛事應該瞭如指掌纔對,“我們‘藝喬’正是那場演唱會重要的協辦單位;而美國當紅男子團體這次的國際巡演也是由我們公司主辦,另外日本那個實力派歌姬下個月在東京巨蛋的大型演唱會,從人員編制、嘉賓邀請、舞臺籌備……所有的大、小事都由我們一手包辦。”
喬可漣聽得一愣一愣的,沒想到他的“藝喬”比她想象的還有規模,她那天看到的網頁介紹只是九牛一毛。
過去那個主辦街頭晚會就讓她佩服的左胤聿,才經過五年時間,居然能有這麼亮眼的成績單,也難怪他會不把兩、三千名觀衆放在眼裏。
喬可漣目瞪口呆的傻樣子起碼持續了一分鐘,左胤聿不禁懷疑是不是天氣太冷把她給凍僵了?
他將溫暖的大手貼上她冰涼的臉頰,“你是嚇傻了,還是凍僵了?趕快醒一醒,倒數stand by囉!”經過他的安慰,她應該可以用平常心來應對了吧?
喬可漣猛地回神,聽見音樂聲由弱漸強,這代表離開場時間已不到幾分鐘,“慘了、慘了!如果‘藝喬’苦心建立的專業形象被我毀於一旦的話,我是不是就要切愎謝罪了?”
咦?他的安慰造成反效果了嗎?“你聽着,無論好壞有我頂着,你只要像彩排時那樣放輕鬆就好。”
“那、那如果我喫螺絲怎麼辦?還是我忘了流程,把黑的說成白的,壓軸變開場,開場變串場……天哪!要是我胡言亂語怎麼辦?”厚!早知道就不要接下這份工作,弄得現在騎虎難下!
“反正你自由發揮就好,天塌下來,還有我頂着。”
“這是你說的喔!那……那我等一下如果忘記流程,我就介紹你上臺來跳舞可以嗎?”
“拜託千萬不要!我已經好多年沒跳舞了,要是你真的把我介紹上臺,只會落得我們兩人大眼瞪小眼,場子變得更尷尬。”他趕忙勸阻她打消念頭。
“你不是說你愛我,那你就要陪我共患難呀!如果……”
喬可漣話還沒說完,就被工作人員拉到舞臺旁就定位,她求助的眼神飄向左胤尋。他則是以無聲的嘴型回道:“加油!”兩個字。
待喬可漣上臺後,他繞到舞臺正前方,讓她能一眼就看見他。現在的他,除了讓她知道他一直都在陪着她、替她加油外,其它他真的愛莫能助。
也許是她天生站上舞臺就會自然激發出潛能,也或者是她後天的底子扎得夠穩,從站上舞臺拿起麥克風說話的那一秒開始,無論是主要表演的介紹,還是串場節目的氣氛掌控,喬可漣將每一分火候都拿捏得十分恰當,就連有突發狀況,她也能機伶的反應,整體表現顯得落落大方。
站在臺下的左胤聿有剎那問感覺到時空錯亂——曾經他們有好長一段時間也是這樣隔着一個舞臺的距離,只是如今在臺下凝望的人是他。
想當初,她就是以這種非常喜歡的心情默默追着他的每一次表演,每次在臺下也是帶着這樣雀躍的心情期待着他下一秒鐘的表現,然後得意的肯定她自己的眼光。
她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期望,表現得比他預期的還要好太多,他從以前就知道她是一塊璞玉,現在他更感覺她是塊值得珍藏的瑰寶。
他的寶貝小可憐,他要永遠把她捧在手掌心裏呵護,一輩子都不捨得再放手。
“不要哭了好不好?”左胤聿無奈的看着眼前的淚人兒,從他接到電話,到去機場接到她,她起碼哭了快兩個小時,就連餐點上了,她也是邊哭邊喫,絲毫不放過任何一秒哭的機會。
“他真的很過分……我、我不要回去了啦!”嚴雅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們畢竟是夫妻,有什麼話還是當面說清楚比較好。”中國人勸和不勸離,雖然不瞭解他們夫妻的狀況,但他不想爲了安慰她而故意表現得與她同仇敵愾。
說來他和嚴雅靜還真是有緣,當年只用一通電話就分得乾乾淨淨,從來沒想過會有再見面的機會,沒想到多年後,在一次餐會上碰到面,那時他才知道這兩年她因覓得良人而閃電結婚,目前正過着幸福的小女人生活。
這次的偶遇讓他發現,個性相似的他們原來可以無所不聊——他和嚴雅靜不適合成爲情人,卻適合成爲很好的朋友。
只是他本來以爲以她強勢的個性,很有可能會終生不婚,果然是一物剋一物,他不得不佩服她現任的老公。
由於他早已心有所屬,更不想落人口實,所以與嚴雅靜的聯絡並不頻繁,只是偶爾喫個飯、敘敘舊。
今天她突然打了一通電話,要他放下身邊所有工作過去陪她;他是可以不買嚴雅靜的帳,不過她威脅他如果不立刻出現,她就要帶着肚子裏的小生命一起去跳海!
天啊!小孩又不是他的,她怎麼能以此作爲要挾?可偏偏他是真的放心不下,只好傻傻的看着她哭。
“他欺負你嗎?”他是不介意替她飛一趟美國去教訓對方,可也得先把事情弄清楚。
“嗯!”隨着她用力的點頭,眼中的淚珠也跟着掉落,“他最近老是找理由加班、晚歸,我看他不是嫌棄我的身材變形,就是根本外面有別人了啦!”
不是吧!就這樣?
就這麼芝麻綠豆的小事也值得她大小姐飛過大半個地球來找他哭訴?怎麼經過這麼多年,她我行我素的個性都沒改變呢?
“你才懷孕幾個月,根本就看不出來,再說你的身材也沒變形呀!”看她平坦的小腹,根本看不出是懷有身孕的人,難道這是傳說中的產前憂鬱症在作怪嗎?
“你的意思是,現在都是我的錯囉?”她一副“你敢點頭,我就死給你看”的映樣。
眼見她的激動已經引來餐廳其它用餐客人對他投以不諒解的眼光,左胤聿只能含着眼淚、帶着微笑的小聲安撫她。“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事情不一定像你想的那麼嚴重。”
“我不管!反正我不回去就是了。”她倔強的抬起下巴。
“他知不知道你跑回臺灣?”
“我管他知不知道,反正他一點都不在乎我!”一說到傷心處,她哭得更加難過。
左胤聿的頭有種痛到快要炸開的感覺,家人應該都不在臺灣。“那你打算住哪裏?”據他所知,她的
“我不知道,就讓我自生自滅好了。”她賭氣的別開頭。
可惡!這女人擺明就是要賴上他!“我先安排你去住飯店好了。”
以他的經濟能力,讓她住個把月的旅館並不成問題,更何況她老公應該不至於真的就這樣不管她吧?
“爲什麼不能住你家?”教她一個人住在飯店,她還真有點怕。
“我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要是到時被她老公誤會,他就算跳到黃河都洗不清;更何況他也不希望他的小可憐會誤會。
“你有女朋友囉?”這下該嚴雅靜好奇了,據她所知,他不是一直在等待某個女人嗎?難道他放棄了?
“嗯!”一想起他的小可憐,左胤聿的嘴角不自覺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真的嗎?恭喜你囉!”她是真的很替他高興。
曾經她也後悔過沒有好好珍惜他這個癡情的好男人,還老是濫用他對她的忍耐度,不過她很慶幸自己沒有看錯人,這男人的確很執着、很優秀,起碼他對自己的感情很負責任。
對於他,她有着愧疚,也有着感激,所以她比誰都希望他能得到幸福。
至於她,嗚嗚……她好可憐喔!說不定她就要帶着肚子裏的寶寶從此浪跡天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