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教室的四面鏡子裏同時映着左胤聿帥氣認真的舞姿,雖然旁邊兩位學長也跳得很賣力,但在喬可漣眼裏,卻只容得下她的阿聿學長。
本來以爲阿聿學長畢業後,她就少了很多見到他的機會,沒想到老天可憐她的一片癡心,競讓她最親愛的學長應邀替她們這次的畢業公演做指導,讓她能再與暗戀許久的他多了相處的機會。
左胤聿是校內的風雲人物,他高超的街舞技巧融合了他從小學習的京劇底子,讓他在每次的表演中都能輕易擄獲全場目光,不只在校內受到歡迎,就連各種招生活動,也會吸引許多小女生約芳心。
而她喬可漣更是他的頭號粉絲——只要有他表演的場合,她必定出現,死忠程度可不輸給時下瘋狂的追星族。
在打聽到他的手機號碼後,她最常乾的事就是假裝高中小學妹打電話給他,並不是說假裝小妹妹比較喫香,而是她俗辣的不敢以本尊身分跟他說話,甚至只要一靠近他,她就會緊張到忘記呼吸、幾近昏厥。
就像現在,近距離與他同處在一問表演教室,她的心臟幾乎興奮到快跳出胸口,眼中的愛心泡泡更是有益發閃亮的趨勢。
“OK!大家都看過學長們的示範了,這次畢業公演,老師打算以歌舞劇的方式呈現,所以肢體的律動與節奏將會影響到整齣戲的行進……”
戲劇系主任!也是喬可漣最敬愛的指導教授應雪梅——在說明完此次演出的重點後,便開始進行分組練習。
喬可漣一邊祈禱着她親愛的雪梅老師能將她與阿聿學長分在同一組,一邊也擔心着美夢成真可能導致的後遺症——她很可能會在練習過程中,成爲史上第一個因爲太過興奮而忘記呼吸,導致缺氧死亡的笨蛋!
分組練習結果出爐,喬可漣開始爲自己的小命擔心起來,她好害怕自己因此往生,再也見不到阿聿學長迷人的舞姿。
“喬喬,你爽到了喔!”死黨邵巧妤是最清楚喬可漣連心事的人。立刻湊到她的耳邊竊笑。
“呼……你要記得提醒我呼吸喔!”一則以喜、一則以憂的結果,誠如好友所言,她的確是在暗自竊喜,但也緊張得手足無措。
基本上,學校的戲劇系分爲舞蹈、戲劇、工程、音樂四大組別,在大二時有一次重新選組的機會,而左胤聿則是四年都待在舞蹈組。
本來左胤聿是打算在畢業後就出國進修舞蹈,不過受到他最尊敬的雪梅老師所託,他決定先放下手邊計劃,再找了舞藝一樣精湛的兩個好哥兒們回來全力幫忙這羣學弟、妹的畢業公演。
因爲不曉得這羣戲劇組的學弟、妹的程度到哪兒,一開始他也不敢做太進階的教學,只打算以基本的延伸動作試探他們的柔軟極限及節奏掌握。
“學妹,你的動作錯了喔!”他柔聲指正,並再次示範。他當然知道眼前這個肢體明顯僵硬的小學妹是在緊張什麼——舉凡他參與的表演,絕對會看到這個臉頰紅通通的小學妹拿着相機在臺下對他猛拍個不停,她眼中所閃熾的熱切,只有白癡才感覺不到。
其實他知道她老是冒名打電話給他,但他不想戳破;他知道她喜歡他,所以他儘量保持風度,但也不過分給予希望。
他有很多舞迷,他很感謝她們的支持與肯定,但在他心中也有一把衡量的尺,他不會隨意踐踏她們的癡心,也不會乘機大玩愛情遊戲,他這樣的風度可能正是他人氣飆高的關鍵吧!
緊張到腦袋發脹的喬可漣對自己的高出錯頻率感到尷尬,但又因爲阿聿學長的靠近而興奮得心中小鹿亂撞。
天哪!她是不是有心臟病?她覺得心臟就快停止!
呼……呼吸!深呼吸!可怎麼她愈想鎮定,手腳卻愈不受控制?
舞蹈細胞奇差的她對於記動作有很大的障礙,老是到第二個八拍時,第一個八拍的動作就全忘光,嗚嗚……阿聿學長一定覺得她是個笨蛋。
又錯了!她真想挖個地洞鑽下去。“對不起!”
“沒關係!慢慢來,沒接觸過舞蹈的人都是這樣。”左胤聿好心的安慰着臉紅得像番筋的地。
阿聿學長好溫柔咀!他富有磁性的嗓音比電話裏來得更好聽,說起綿綿情話一定也很醉人……
喬可漣搖搖胡思亂想的腦袋,已經跟不上其它同學了,她居然還在那裏想些有的沒的,真是該死!
她再不認真進入狀況,怕是脾氣再好的阿聿學長都會受不了的把她踢出組別吧!
厚,又忘記了!“對不起!”這已是從上課到現在,她第N遍道歉了,喬可漣真的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有哪方面的障礙?
左胤聿忍不住噗哧一笑,說真的,他還沒教過這麼笨的學生,連簡單四個八拍的動作都記不起來,但她愈是努力,卻愈是慌亂的神情真的讓他覺得很好玩,他從不知道有人的肢體可以這麼的不協調,看來這屆的畢業公演真的好玩了!
說到跳舞,喬可漣真的是慢半拍:可是說到打聽左胤聿的表演行程,她可是比誰都快一步,除非地點真是遠到她微薄的零用錢無法負荷,否則她絕對會風雨無陰阻、場場必到。
今天在北部某知名百貨公司有一場街舞大賽,而左胤聿這砍沒有參賽,而是以表演者的身分來跳開場舞。
舞臺上的左胤聿揮灑汗水、跳得賣力;舞臺下的喬可漣則是忙着捕捉他的身影,手上的閃光燈沒停過。
她其實不太懂街舞,也不看別人跳街舞,就算是再高超的地板動作也無法吸引她的目光:她最欣賞的是左胤聿超強的律動節奏,他不靠特技的舞蹈動作創意性十足,愈是純粹的舞蹈動作也愈能看見他高超的舞蹈技巧。
臺上的左胤聿恣意感受着舞蹈帶給他的熱力,也享受着臺下觀衆的崇拜目光,對於一個表演者而言,掌聲與注目是最直接的肯定。
不意外的,他也看見了那個死忠的西紅柿學妹,瞧她拍得這麼辛苦,讓他不由得想哈地一個小小的稿賞。左胤聿故意在舞蹈動作上加了一個拿槍瞄準的姿勢,對着喬可漣的鏡頭髮射。她一時間錯愕了,但立刻回神捕捉到這一幕。呵呵!他還挺佩服她除了舞蹈之外的迅速反應。
在表演接近尾聲時,喬可漣的相機也拍到沒有底片了,這下她可以連同上次阿聿學長在學校園遊會表演的照片一起拿去送洗,只是洗照片的費用又要讓她多喫幾天的麪包當作午餐,而即使如此,她還是甘之如飴。
春季午後的大雨總是來得又急、又快,沒帶雨具的喬可漣傻傻的待在百貨公司門口的屋檐下躲雨。真是的,本來打算等一下去巧妤家,現在看來,她哪裏都不能去了“被困住啦?”
一道低沉、好聽的嗓音在喬可漣身後響起,她不敢置信的回頭。“學長?!”
我的老天爺!她是不是在作夢?
“我看這場雨是不會這麼快就停的,你是要回家嗎?”他本來想直接回家,可一道熟悉的身影卻吸引了他的目光。
看看這個小學妹被雨淋得半溼,卻還不忘緊緊護着懷中的相機,模樣真是又狼狽、又可愛。
“我本來是想去巧妤家,但、但是現在……”真不曉得她是在結巴個什麼勁?唉!她真是沒用!
“我家就在附近,我是騎車來的,要不要我先載你回我家,再開車載你去找朋友?”他也不知自己爲什麼要這麼熱心,也許是想報答她對他的一片癡心吧!
什麼?這是夢嗎?她是知道阿聿學長家就在附近,沒事時,她也會拖着巧妤去他家附近“巡邏”一下,希望能來個不期而遇,可她沒想到,阿聿學長居然會出言邀她去他家?
她覺得自己的呼吸又要停止了,現在該怎麼辦?
她相信他絕不是居心不良,只是如果她太急着答應,他會不會覺得她很隨便?
“好啦!我去把機車牽過來,你在這裏等我一下。”誤以爲她的遲疑是不想麻煩他,左胤聿不由分說的替她做了決定。
喬可漣就這麼愣愣的待在原地等,然後怔怔的坐上他的機車,沒一會兒,就到了左胤聿的家。
“你等我一下,我去衝個澡、換件衣服。”他把唯一一件雨衣讓給她,自己則是淋成落湯雞,只得先把她丟在客廳。
喬可漣在他進入浴室後,大膽打量起這間不算小的公寓。屋內的擺設精緻簡單,看得出主人的品味不低。
她是有聽說過他的家境富裕,在過去,她常看他開着名牌轎車上學,現在看起來,他家有錢的程度可能遠超乎她的想象。
洗了個戰鬥澡的左胤聿一出來,就看到她像只好奇的小貓在東張西望。“我家應該沒有很亂吧?”他笑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
喬可漣則像只偷腥被抓到的貓,十分難爲情,只能忙不迭的搖頭。剛洗好澡的阿聿學長好香喔!雖然他的衣着整齊,但還是讓她完全不敢與他正視,深怕自己會在下一秒流鼻血!
“我有這麼可怕嗎?怎麼每次跟你講話,你都是這麼的緊張?”他發現逗她還挺好玩的——在這麼多追着他跑的女孩中,就只有她最膽小、最好玩。
“哈哈,有嗎?”她有表現得這麼明顯嗎?喬可漣力求鎮定的臉上佈滿被猜中心事的紅潮。
沒有嗎?左胤聿靠在柔軟的沙發上觀察着她有趣的表情。“你怎麼會這麼喜歡我?只是因爲我的舞蹈嗎?”
轟!喬可漣全身的血液全因他的問題而在瞬間衝上腦袋,怎麼有人這麼直接
雖然她暗戀他是個公開的祕密,可她從沒打算要告白呀!他這麼問,她是要怎麼回答?
“呃……對、對吧!”她只好傻傻的順着他的話回答。
哇!熟透的西紅柿又跑出來了,“所以就是迷戀型的崇拜囉?”他饒富興味的盯着她。
崇拜?他的形容讓她皺起眉頭,她對他纔不是單純的崇拜哩!
她是很喜歡看他跳舞沒錯,可又不是因爲他跳舞,她才喜歡他,而是因爲跳舞的人是他,她才愛看的!
且她更喜歡的是,他待人處事的那份謙遜與風度,只是這麼多的解釋要她在他面前完整說完,她可能會說到斷氣吧?
真是一物剋一物呀!戲劇組的她不只外向活潑,從小到大,更是演講比賽的常勝軍,唯獨面對他……
唯獨他!任憑她有再好的口才與膽識,一面對他,就全都消失無蹤。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他故意打破砂鍋問到底,不過也有點訝異自己想捉弄好的衝勁。
嗚!她快招架不住了啦,他怎麼會有這麼多問題?“剛升二年級時。”她認命的回答。
還記得當初她剛升大二時,因爲常出公差擔任招生活動的主持人,系主任都會要求她要特別介紹曾在國外得過大、小名次舞蹈獎項的左胤聿,以吸引高中小女生的注意,久而久之,他卻成了最吸引她注意力的人。
有一次,當他客氣的請她幫忙拿外套,簡單的幾句交談,她才發現她已好喜歡這個舞藝精湛、風度翩翩的學長了。
“那也快三年了耶!”這小妮子還真是個死心眼,他畢業都快一年了,她還是這麼的癡心。“那你怎麼不跟我告白?”他不相信她沒偷偷幻想過跟他交往。
“我知道你是不可能接受的!”身材有些豐滿的她並不懂得打扮,用膝蓋想也知道告白的結果會是什麼,而與其面對打擊,她還不如享受着暗戀過程的甜酸滋味。
“你很可愛啊!怎麼知道我不會接受你?”他說的是實話——他看過她在學校的表演,自信又充滿活力,可現在看着她爲了他,表現出一副自卑、難過的模樣,
“你不要跟我開玩笑啦!”她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雖然被喜歡的人誇獎是滿開心的,可並不代表她會因此而失去自知之明。“你不是一直有女朋友嗎?”
聽說他的女友是比他大一屆的觀光系學姊,當初他費盡千辛萬苦才贏得美人芳心,兩人的交往也一直十分穩定,他的認真專情也是她喜歡他的原因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