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我能跟你一樣肯定。”雷予辰專注的看着她,很快的下了決定,“我們該走了。”
“現在?”安朝雲低頭看着又陷入昏迷的兄長,此刻他整個人正散着不正常的高熱。
這種時候,她如何走開?
“我知道我該聽你的,但是我擔心哥哥。”她的嘴角垮了下來。
雷予辰輕嘆口氣,低下頭輕吻了她的臉頰。
“我不喜歡看你不開心,就由着你吧!”他在她的耳際低語。
她燦爛一笑,伸出手,用力的摟了下他的頸項,連忙叫人安置受傷的安朝儀。
“你真的很在乎她。”瑪爾泰輕嘆。
雷予辰沒有回答他這個無聊至極的問題。
“你剛說,你們該走了,”瑪爾泰好奇的問,“你們要去哪裏?”
雷予辰沒好氣的低頭看着他,“小子,有空談八卦,不如去辦正經事,我跟你一起去抓那隻老鼠。”
“老鼠?”
“李宛!”李宛一日不抓到,他一天不能安心,他不允許任何可能傷害安朝雲的人出現在他們的四周。
瑪爾泰有些驚訝的看着他躍身上了他的馬。
“喂!”瑪爾泰驚呼,“這馬是我的!”
“借我一會兒,行嗎?”他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問。
雖然是請問,但是口氣很強硬!
瑪爾泰的嘴一撇。
“我真不知道我爲什麼要聽你的?”嘴巴一邊咕噥,但是他還是派人再另外牽了匹馬,與他一起去追查李宛的下落。
一直到了入夜,安朝儀的高燒才稍退。
安朝雲這才鬆了口氣,她走到房外,深細了下外脫清爽的空氣。
“姑爺還沒回來嗎?”她不安的問着前來探視安朝儀的安卓。
安卓搖搖頭,“回小姐,還沒。”
她抬起頭看着漆黑的天際,此刻卻閃過一抹不真實的紅幕,似有若無。
這紅光似乎是在暗示着她跟雷予辰應該要離開了。
當初受了傷的她是因爲這道紅光而穿梭了近兩百年的時空與他相遇,而這些日子過去,彼此的眷戀漸深,緣份的奇妙在他們身上就好象是奇蹟似的,看着紅光,她不由得看得出神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才低下頭,轉身回房繼續照顧哥哥,然而才轉過身,便直直望進一雙細長的眼睛裏。
他是怎麼進來的?!
看到李宛,她的臉刷白了,倒退了一步,正想叫人,聲音卻因爲看到他手中又長又沉重的火槍而梗住。
“你要做什麼?”她強裝鎮定的問。
她文風不動的站着,思索着逃脫的可能。
他有槍,只要她一動,他一定會毫不遲疑的給她一槍。
“你不屑與我成親,硬是跟着那個該死的洋人。”李宛的聲音有着明顯的恨意,“現在竟然還害得我一無所有,你這個害死的賤女人,把我害得那麼慘,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
“就算殺了我,你也逃不掉。”她倔強的揚起下巴,“我們沒人害你,是你自己作惡多端、作繭自縛。”
李宛用力的甩了她一巴掌。
安朝雲踉蹌了一下,但是隨即站直身軀,高傲的看着他,“有種就開槍,我不怕你!”
“別以爲我不敢。”他抬起沉重的火槍,槍口瞄準她。
她沒有浪費時間在建交上頭,她撲了過去,用盡氣力的跟他搶奪手上的火槍。
這個時候,她看到雷予辰與瑪爾泰的身影出現在迴廊的勁頭,她還來不及叫他的名字,他已經看到了她。
雷予辰看到眼前這一幕心跳差點停止,恐懼幾乎使他無法呼吸。
他目露殺機的衝了過去。
李宛見了,用力的一推,安朝雲重心不穩的跌在地上。
他毫不遲疑的拿起火槍,對準衝過來的雷予辰。
安朝雲手腳並用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電光石火的瞬間抓住了槍口。
槍聲響起,灼熱的痛處穿過她的身軀,她甚至還來不及驚呼,整個人便重重的跌在地上。
但是縱使手臂傳來幾乎使她暈厥的痛苦,她的手還是死命的抓着槍口,不讓它有機會傷害到雷予辰分毫。
雷予辰驚駭欲絕的看着她跌落在地面。
他衝上前,強而有力的拳頭奮力的擊向李宛的下巴,頓時傳來令人作嘔的骨頭斷裂聲。
“小姐!”聽到聲響抱着希恩跑出來的小翠一臉的驚愕,哭了出來。
雷予辰沒有空理她,他跪在安朝雲的身旁,一把抱住了她,急切的眸子望進她強忍痛苦的黑眸。
“我沒事。”她輕輕安撫,“就算不相信我,你也要相信你自己,你不會讓我有事,對不對?”
她的血染紅了他的手。
“你當然不會有事,”他的表情含着瞳孔與恐懼,“我愛你,一輩子——不!生生世世都要纏着你!你死了,我也會跟着你下地獄!”
她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掌心印下一吻。
“你不是說地獄沒有你容身之地嗎?”她強顏歡笑,“地獄沒有地方可以容得下心無畏懼的人,對不?”
“但只要有關你的一切,我都害怕!他的眼眸因爲擔憂而顯得朦朧。
“我不會有事。”她輕靠着他,“不會,我相信你。”一種不問來由,全然的信任。
他立刻打橫的把她抱了起來,疾步走出去。
“你要去哪裏?”瑪爾泰正指揮者官兵把下巴被打斷的李宛五花大綁,看到雷予辰的舉動立刻跟了上去。
“帶她回家!”
“回家?”瑪爾泰皺眉,“你應該找大夫!”
“我不相信這個時代的大夫!”
瑪爾泰一臉的困惑,他的話很奇怪,他立刻加快腳步跟着他。
“姑爺?”小翠也一臉焦慮的跟了上去,“你要帶小姐去哪裏?”
“等少爺醒來,就跟他說,我帶小姐回家了。”雷予辰一臉的蒼白,低頭看着朝他擠出一個笑容的安朝雲,眼眶泛紅。“叫他放心,我會好好對待你家小姐,一輩子都不會讓她受委屈。”
“可是小姐現在受了傷……”
“我不會讓她有事!”他用力的吞下喉中的哽咽。
安朝雲輕拉了拉他的領口,讓他急切的腳步稍停。
“怎麼了?”他低頭擔憂的問。
她染上鮮血的手顫抖的拿下脖子上的玉佩。
“希恩。”她輕聲的說。
雷予辰的眸光一斂。“你要給他?”
她點點頭。
小翠見了立刻抱着希恩向前。
安朝雲替希恩掛上她的玉佩項鍊,正好擺在他的十字架上。
“你是個不凡之人,你有很優秀的後代。”她微笑的看着希恩一臉的天真可愛,“希望這項鍊可以守護你一生一世。”
希恩看着玉佩上頭的鮮紅血跡,藍色眼珠裏盈滿水氣,小小年紀的他不懂什麼生離死別,但是卻拿下自己的十字架項鍊給她。
“你要把十字架給我?!”安朝雲的嘴角揚起一個虛弱但美麗的笑容。
希恩點點頭,有些笨拙的想要替她帶上。
“沒想到在二十一世紀你丟掉的十字架,在這裏找回來了。”雷予辰低頭吻了下她的額頭,看出她的心安。
她輕點了下頭,緊握着十字架,覺得一陣暈眩襲來。
他一見,不再遲疑的邁開步伐,要帶她離開。
“等一等,”她虛弱的聲音再次阻止他的步伐,“你忘了一個人。”
“誰?”
順着她的目光,雷予辰看着一旁大惑不解的瑪爾泰。
“小子,”他說道,“好好照顧自己。”
“你真的要走嗎?”瑪爾泰感到一陣不捨,眼眶微熱,“我還沒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別放在心上。”他搖着頭說道。
“不行!有恩一定得報。”瑪爾泰攤開手心,上頭的白金手鍊閃閃發光,“這是你的手鍊吧?還給你,你剛纔打李宛時掉下來的。”
“送給你。”雷予辰沒有接過手。
“送給我?可是……”
“收下吧。”安朝雲輕柔的開了口,“如果你真想報答,就對多克家族好一點!”
“多克家族?”瑪爾泰不解的目光看着被小翠抱在懷裏的希恩。
“對。”安朝雲點頭,“如果你可以這麼做,我們會非常感激。”
雷予辰不讓安朝雲再多說,抱着她,坐上瑪爾泰的黑色駿馬。
“小子,到外國去吧!”他離去前丟下一句,“這個國家將有大災難,你不該冒險留在這裏。”
瑪爾泰皺起眉頭,想要攔下他問清楚,但是他卻已經帶着安朝雲揚長而去,而天際寨此刻閃過了異樣的紅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