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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完美嬌夫》 / 蜜果子 / 第20章 / 共21章

第三十二週,八個月大的寶寶,肚子應該已經很大了。

齊錦瑟盯着媽媽雜誌瞧,本月文刊剛好寫到臨盆前注意事項,肚子應該大了,孕婦會抽筋、下肢會水腫,行動開始不便,睡覺不易成眠,通常得買個靠墊纔好置放那跟球一樣大的肚子。

櫻花剛謝,綠樹吐出嫩芽,春風吹拂大地,真是個萬物生機的好時節……不過齊錦瑟只覺得這天氣非常惹人厭。

他一個人窩在家裏,空蕩蕩的家裏,電視在播什麼他根本無心去看,腳邊攤着的是一堆媽媽雜誌,照理說,這是依偎在他身邊的孕婦應該看的。

問題是,他,身,邊,沒,有,人!

該死的杜鵑,竟然杳無音訊,直接把所有東西都扔下,跟誰都沒聯絡,擺明是要氣死他!

全天下的人都催促他去找人……奇怪,他幹麼去找?蠻橫不講理的逃妻有什麼好找的?她有本事搞失蹤就有本事不要回來!

三個月前在醫院吵那一大架,他左思右想覺得哪裏有鬼,隔天要再去找她談清楚,結果醫院竟然告訴他,杜鵑昨晚火速辭職,而且直接人間蒸發!

她不但再也沒回過這個家,他跑去找岳母大人,差點沒被掃把轟打出來,岳母大人還哭哭啼啼地要他把她的女兒還給她!

一開始她賭氣,他也跟她賭,雖然還搞不清楚他們在賭什麼氣,但是就是要拗看看誰比較能撐。

一個月後,一封限時卦號奇到他家,竟然是杜鵑已經簽好名的離婚協議書。

內附‘家書’一紙,不過只有兩三行話——

生完我會找你,趕快把你的財產轉移辦一辦,老孃要跟你離婚!

他氣得找人利用這封上的郵戳去找杜鵑,結果一查那郵戳是在澎湖,她不知道怎麼樣託人輾轉寄回來,根本無從查起。

齊錦瑟話說得很礙,有本事她就不要回來,事實上他早已焦急不已,隨着她肚子越來越大,開始擔心她過得好不好,一個人懷着孩子生活方便嗎?她做什麼工作?能出去買喫的嗎?

“可惡!”他用力摔電視遙控器,喀啦的掉在地上,電池蓋飛了出去。

她敢親口跟他說,那孩子不是他的!第一次看見有人做了情事還說得振振有詞的,一副她沒在怕的樣子。

齊錦瑟怒不可遏,氣得踹了桌子一腳。她怎麼可以這樣?他付出了多少感情,她怎能如此回報?

可是他一直覺得哪裏不對勁,卻不願意去想,但憑直覺猜測,就是事有蹊蹺。

三個月來他都被那個‘陳一誠的孩子’氣昏了頭,每天一睡覺就會浮現杜鵑在陳一誠懷抱中的景象,還作過他們倆親密擁吻的惡夢,根本沒辦法好好打通堵塞的腦子。

“成家立業就會有齊田集團,找個女人娶了再放種,有什麼不值得的!”這幾句話一直縈繞在他腦子裏,因爲這幾句話的因果都不對!

當初老爸在希望出生時的確有說過這件事情,要把全部財產過戶給希望,除非他們三兄弟成家立業,讓爸抱孫子,纔可以保有自己的產業。

那是老爸在說他的,幹她什麼事?他跟靈犀對這件事情當然有意見,所以他請杜鵑幫忙驗一下DNA,驗半天還是韋薇安親口承諾孩子不是老爸的;不過錄犀倒是厲害,在微信社那邊,查到了韋薇安驚人的祕密。

可是再怎麼牽扯,都跟杜鵑沒有關係吧?她因爲這樣跟他鬧離婚?因爲這樣搞人間蒸發?

而放種這件事情,聽起來超刺耳,說得活像他是找她放種……咦?

該不會……齊錦瑟恍然大悟。杜鵑爲以他對她不是真心的,娶她只是爲了保有齊田集團的繼承權?!

這是怎麼連結的?不,這並不難,因爲他沒有跟杜鵑提過繼承權這件事情,她一定不知道從哪兒得知這個消息,然後誤以爲他娶她是爲了齊田集團,以爲她得到的愛跟幸福全是假象。

可惡!杜鵑平常頭腦就很清楚,爲什麼偏偏在這當口想不清楚,就是這樣她才說自己是工具、對他恨之入骨,所以她纔會說孩子是誰的他根本不在乎!

因爲只要結了婚、有了孩子,就等於獲得齊田集團的繼承權。

“少爺!不好了!”

忽的樓下傳來驚恐的聲音,傭人臉色蒼白的衝了上來,渾身不自覺的發着抖。

“怎麼了嗎?”齊錦瑟緊皺着眉頭,他已經夠煩了,最好別再多一些五四三的事。

“夫人!杜鵑夫人她……”傭人忽然喊出杜鵑的名字,“早產……夫人她早產了!在喜洋洋醫院……她一直出血……”

瞬間,他的腦子裏只剩下杜鵑驕傲的神情。

那兇巴巴的眼神,那傲然的笑容,雙頰帶着一點若有似無的嬌羞,只衝着他笑的那個神情。

他顧不得一切的衝了出去,翻倒了椅子、撞到了傭人,只顧着往前衝。

杜鵑!

好痛……啊……!爲什麼會痛成這樣?

杜鵑在牀上扭動着,全身冒汗,雙手緊揪着牀單……她不是沒看過待產的女人,但是有沒有這麼痛啊?更別說她才八個月耶!

“啊啊啊——”她痛得尖叫……慘叫起來,用力槌着牀鋪,“不管哪個誰!都給我滾過來!”

“杜醫生,”巧巧立刻來到眼前,“你忍着點,陳醫生會幫你做檢查。”

“陳……叫他滾!我不需要他!”杜鵑完全忍不住痛,“隨便哪個醫生都可以,就是不要他。”

痛死人了!好像千萬支針全刺在身上……不對,是千把刀往她身上刺,還順便轉一圈剜個碗大般的傷口。

“杜鵑,你別任性,爲什麼搞到現在纔來!”陳一誠焦急不已,推着病牀往檢查室去。

今天他值日班,突然接到杜鵑母親的電話,語無倫次的說杜鵑一直出血,他才趕緊叫救護車去載杜鵑過來,杜母此刻趕去辦手續。

“錦瑟……齊錦瑟!”杜鵑痛得不省人事,不停地喃喃自語,“錦瑟……叫錦瑟來!”

“我已經打電話給他了。”陳一誠手忙腳亂的安撫她,他看得出來,杜鵑的情況不僅僅是早產那麼簡單而已,雖然破水會疼痛,但是她疼得太誇張了。

他也沒想到消失三個月的杜鵑,再出現時會是這個樣子。

她瘦得誇張了,頂着一個大肚子,人卻從當初看起來還要瘦,精神一點都不好,而且面白如紙,根本不像個準媽媽的模樣。

三個月前,由愛生恨的他跟高華茹合作,原本只是想要報復杜鵑,讓她飽受流言與丈夫的不信任所苦而已,那天親吻肚皮的戲碼,也只是想讓醫護人員瞧見,以便製造流言罷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齊錦瑟那天會在下午時分出現,還適巧的見到那一幕。

一開始他是欣喜若狂的,大呼過癮,認爲那是杜鵑攀龍附貴的報應!但隨着她火速離職、傳聞他們夫妻大吵,緊接着齊錦瑟與杜鵑母親來醫院找人的情形陸續發生,他才驚覺狀況不妙。

巧巧三番兩次私下出言威協他,說杜鵑有個三長兩短都要怪他!她口風緊,那天的事情一個字都沒泄漏出去,醫院同事們都不知道夫妻大吵是因他而起,但親眼撞見的齊錦瑟極可能因此誤以爲杜鵑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齊錦瑟沒找他問過,他也不可能主動說些什麼,到後來他只擔心杜鵑的下落,一個女人怎麼可能就這樣平空消失?

他了解她的個性,她有可能做到這麼絕,連自己的母親都不知道下落,就算她是醫生,但也是孕婦啊,所有事能全都自己打理嗎?

而今,她躺在他面前淒厲的慘加着,他便瞭解到,傷害杜鵑並不會使他快樂!所以他打了電話給齊家,讓齊錦瑟知道杜鵑人在這裏,正爲他們的孩子受苦。

“胎盤早期剝離。”陳一誠看着電腦熒幕,臉色不由得轉青。

“什麼鬼……”杜鵑還是聽見了,“該死!我爲什麼會胎盤早期剝離!”

那是產科併發症最危險的狀況之一,發生機率並不高,她怎麼會這麼幸運啊!

“別說話了,馬上得進行手術。”陳一誠當機立斷,這病症的危險性太高,能活下任何一個都是運氣。

“找錦瑟……我要找錦瑟……”杜鵑禁不住的哭了起來,“該死的齊錦瑟……我那個混帳丈夫!”

齊錦瑟剛好倉皇奔至門口,他對上陳一誠的雙眼,然後聽見慘叫聲。

他走到了病牀邊,杜鵑痛到無法睜眼瞧他,她只顧着咬棉被,一個人承受極大的痛楚。

“杜鵑……”他揪心的低聲開口。

杜鵑顫了一下身子,彷彿聽見了一直期盼的聲音,緩緩的睜開雙眸,就瞧見她朝思暮想卻又恨之入骨的男人。

“你來幹麼?”她嘴硬。

“別哭……天哪,你別哭!”齊錦瑟沒看過杜鵑這麼痛苦的淚水,“我知道很痛,爲什麼會這樣?”

“你來做什麼?關心誰?”她連抬手打人的力氣都沒有了,痛夢又一陣襲來,她痛得翻過身去,“啊啊——該死的!天殺的!”

“她是胎盤早期剝離,不立刻開刀會有生命危險。”陳一誠立刻上前一步,跟齊錦瑟做解釋,“我必須先提醒你,這手術風險性非常高,必要時只能救一個。”

“救杜鵑。”齊錦瑟幾乎不假思索的回答。

“救……救孩子!”杜鵑伸長了手,拉住齊錦瑟的衣角,“幹麼不救孩子?就算不是你的孩子,也是條生命。”

“你也是條生命!”齊錦瑟反握住她的手,“你還活着,我們就可以再生幾百個孩子……我不能沒有你,求求你杜鵑,你一定要活下來!”

是嗎?杜鵑看着她此生摯愛,分開後她才明瞭自己到底有多愛齊錦瑟,那些寵溺讓她上了天,一旦失去時才知道有多痛!

她愛到食不下咽、夜不成眠,一個人睡在雙人牀上,獨享着冰冷與寂寞;她想念齊錦瑟的擁抱,他的胸膛、他的臂彎,他摟着她一起看報的時候、他有些笨拙卻小心翼翼折衣服的時候。

不管多晚都飛奔回家的他、再忙中午也抽空回家喫飯的他……可是一想到這一切都是假象,她只是被拿來當獲得家產的工具時,她就更加的痛苦與怨恨。

所以她根本喫不下,明知道這樣對身體不好,她卻無法逼自己正常進食。

“沒有我應該也可以吧?”她忽然哀慼的瞧着他,“你可以再找一個更好的老婆,她溫柔、嫺熟、什麼都會,又很能幹……這樣就完美了……你有事業、有美嬌娘……”

她再度一陣抽搐,這次痛得緊抓住齊錦瑟,扭得他衣服都快破了。

“我們必須進手術室了!”陳一誠催促着,開始移動病牀。

與天爭命的工作分秒必爭,齊錦瑟跟着奔跑的病牀移動,緊緊握住杜鵑的手。

“杜鵑,你看着我!”齊錦瑟手忙腳亂的拿出一張紙,貼在杜鵑面前,“我放棄繼承齊田集團了,這是財產自願放棄書!”

什麼?!杜鵑忽的瞪大雙眼,瞧着眼前的放棄書,她只能大略看見關鍵字,然後下面是律師的簽名、齊錦瑟的簽名……

“我娶你是因爲我不能沒有你,不是爲了老爸的產業。”他扣住她的手指頭,眼淚竟應聲而落,“失去你,我要齊田集團做什麼?我的人生不再完美,再多的錢也沒有用了。”

杜鵑痛得顫抖着,淚水跟着撲籟籟落下,她緊皺着眉頭,對這一切感到不可思議。

“我很抱歉沒跟你說明這件事情,但我是因爲想跟你走一輩子才娶你的,無關家產,也無關這個孩子。”眼看着手術室在面前,齊錦瑟不由得向後看了陳一誠一眼,“不管這孩子是誰的,他在你肚子裏,就是你的孩子——也是我齊錦瑟的孩子。”

陳一誠無法直視齊錦瑟的雙眼,他被羞愧感擊得無地自容。

杜鵑覺得這會不會又是一場夢?她痛得快死了……說不定等一下就死在手術檯上,她瞭解這個症狀,死亡率雖然不高,但她極有可能會失血過多。

可是這樣真不錯,在死前聽見錦瑟的聲音,聽見他的解釋……就算是假的那又如何?

她再兇也是女人,聽見錦瑟的聲音、看見他的人,聽得他一句我愛你,只要這樣就已足夠。

一陣椎心刺骨的痛再次傳來,讓杜鵑慘叫的扭曲着身子,她的叫聲掐緊了齊錦瑟的心。

“推進去!”陳一誠讓護士推動病牀,不能再拖了。

進了這個手術室,要是杜鵑再也醒不來怎麼辦?恐懼感自內子裏蔓延開來,齊錦瑟使勁握住她的柔荑,竟因而發抖,微薄的水氣染上了他桃花般的雙眼。

“答應我你會加油,你會好好的活下來!”

“好吧……”她虛弱的回應着,望着那雙有些溼潤的眸子,微微一笑,“我答應你。”

陳一誠上前拉開他們的手,以沉篤的眼神看着齊錦瑟,他們必須進手術室了,不能再拖。

護士把病牀推進手術室,陳一誠進入手術準備室裏,準備清洗雙手。

“資料是假的,孩子是你的。”臨進去前,他回首看了齊錦瑟一眼,“我早在一年前,就失去杜鵑了。”

齊錦瑟望着左右晃動的門,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早就不在乎孩子是誰的了,只要是杜鵑生的,就是他的孩子!

請上天保佑他的孩子、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人,一定要讓他們母子均安,讓他的杜鵑健健康康的活下來。

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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