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沉默不語,她決定轉移話題。
“好了,我們來生火,準備喫晚飯吧!”
無論做什麼事都好,就是不能餓肚子。
雷皓天點了下頭,扛起大山豬,走進破廟裏。
熊嫵見廟裏有拾來的枯枝,還有野兔及野雞,立即轉頭,看着他,“那是你獵來的?”
“嗯,只是怎麼也比不上你帶回來的山豬就是了。”她的獵物和他的獵物,真的沒辦法相比。
“哎呀,幹嘛這麼說?反正只要有得喫就好了。”她笑了笑,徑自蹲下來,動作利落的以彎刀將野兔和野雞扒皮去毛,再將肉切成數塊,插在枯枝上,然後用枯枝生火,烤着肉。
看她的動作那麼的利落熟練,雷皓天忍不住開口,“你常做這些事?”
熊嫵抬起頭,看着他,“是啊,我跟哥哥們常會在外面獵野味,只要一抓到獵物就馬上處理,烤來喫……怎麼了?”
“不,沒什麼。”他搖頭,“只是有些女人根本不敢做這些事,一見到血就怕,或是暈了過去。”
“見血就怕、暈了過去?那豈不是甭喫了?餓死算了。”她撇了撇嘴角,相當不能認同。
“所以有些女人對我而言相當麻煩。”
“那麼我對你而言,算是相當麻煩的女人嗎?”她停下動作,笑看着他,倒要聽聽他怎麼說。
看着她好一會兒,雷皓天緩緩的開口,“也許是,也許不是。”就某方面來說,她確實是爲他帶來麻煩;而又有些方面,她並未替他帶來麻煩。
她擰起眉頭,相當不滿他的回答。
“什麼叫做也許是,也許不是?”他爲什麼要說模棱兩可的答案?就不能肯定的回答嗎?
“沒什麼。”他徑自在她身旁坐下,看着那些置於火堆上方所烤的肉,待肉一熟,便拿起來,吹涼之後遞給她,“快喫吧!”
伸手接過烤肉,熊嫵側着頭,看着他專注於火堆的俊美側臉,“你要讓我先喫?”
“那當然,這些肉是你處理好的,你當然要先喫,再加上……”
“再加上什麼?”他接下來又會說什麼?她非常想知道。
“我怕你餓着。”他以低沉的嗓音輕輕的說。
她的整顆心都醉了,不自覺的浮現甜蜜的笑容,輕輕挪動身子,縮短與他之間的距離。
“你喜歡上我了嗎?”她小聲的問。
雷皓天並未轉頭,仍看着眼前的火堆。喜歡上她了嗎?也許……是吧!但是這些話他怎麼也說不出口。
“爲什麼不說話?”她主動握住他厚實的大掌,“別想置身事外,何不老實承認你對我有些心動?”
她知道的,他對她也是存有愛意,要不然怎麼會如此容忍她的任性,又總是照着她的話去做!
雷皓天轉頭,看着她,白皙的臉龐,豔麗的雙眸,高挺的俏鼻,豐潤的紅脣……在這瞬間,他竟有股想吻她的衝動。
想吻她,好想吻她的脣,但……不行,他得忍住,非得忍住不可,就怕一吻上她的脣,他將會索求更多。
保得憑藉着自制力,強迫自己轉頭,不再看她,好消除他對她的慾望,然後雙手緊握成拳,不讓自己摟她入懷。
熊嫵氣煞,“你……真是討厭!可是木頭投胎轉世?爲什麼老是什麼話也不說,脾氣那麼倔?”
她站起身,往一旁走去,張嘴咬下那塊烤熟的肉,用力咀嚼,像在泄恨。
隨便喫了幾塊肉,把枯枝丟入火堆裏,她隨即背對着他躺在地上,一句話也不再跟他說。
哼,既然他不想跟她說話,那麼她也不必理會他。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雷皓天暗自嘆了口氣,眼底的無奈怎麼也不願被她瞧見。
置身事外?他也想這麼做,但早已深陷其中,抽不了身。
他當然知道她對他存有愛意,他對她也並非毫無感覺,但是他們倆並非夫妻,又豈能做出逾越之事?
她每逼近他一步,他就只能往後退一步,深怕自制力會在某日消失不見,這麼做都是在保護她,她卻一再埋怨他……唉,做人真難。
這時,一道冷風吹進廟裏,她的身子瑟縮了下。
雷皓天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坐下,以自己的身子爲她擋住吹襲而來的冷風,避免她受寒。
熊嫵感覺到他的靠近,而當他在她身旁坐下時,她感覺到自己的一顆心在狂跳,險些就要跳出胸口。
他爲什麼突然靠近她?他這麼做有什麼用意?他接下來又要做什麼?可會對她說些什麼?
但是時間慢慢的流逝,她等了又等,他卻是沒有任何舉動,連咳一聲也沒有,讓她火冒三丈。
可惡,他究竟算不算個男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她轉過身子,打算朝他破口大罵,卻對上了他那雙蘊含着柔情的深邃眼眸,腦海瞬間空白一片,原先想罵的話全都煙消雲散。
“你……”
“你怎麼醒了?”他柔聲問道。
“我……”
“我坐在這裏幫你擋風,這樣你就不會冷了。”他輕輕一笑。
熊嫵沒轍了,真的無可自拔的愛上這個男人了,顧不得一切,不在乎任何事,坐起身,朝他靠近,主動吻上他的脣。
吻他,想吻他,迫不及待的要吻他……既然他不主動,那就由她來主動。
雷皓天訝異的看着她與他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在他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她柔軟的紅脣已經熨貼上他的。
緊密貼合的脣瓣正在發燙,已經分不清究竟是誰的。
好一會兒,熊嫵緩緩的往後退去,雙眼有些迷離,雙脣變得更爲豔紅,小聲的說:“你……說說話呀,別當瞅着我,一句話也不說。”
雷皓天看着她,並未開口說話,只是伸出長臂,將她的嬌軀摟入懷裏。
偎在他的懷裏,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快。爲什麼他不說話?而這是他頭一次主動摟着她,讓她又驚又喜。
半晌,他嗓音低沉的說:“你是山賊,我是鏢師,我們倆根本就不該在一起……”
不待他說完,她立即反駁,“哼,誰說的?!我纔不在乎那些事,只要喜歡一個人,什麼都不重要了。”
“我早就料到你會這麼說。”他輕嘆一口氣。“但是你要知道,不是人人都能接受我們在一起。”
“咦?怪了!我要和誰在一起,還需要天下人的認同嗎?我纔不管他人的想法,只要自己喜歡就好。”
“我也早就料到你會這以說。”越和她相處,他越瞭解她這個人,好惡分明,更不願做出任何違背自己心意的事,直率、坦然。
“你既然都知道我會這麼說,又幹嘛還要那麼說?”她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瞪着他。
“但是你要知道,若執意和我在一起,將會喫不少苦。”所以他纔要她好好的想清楚,以免日後後悔。
“喫苦就喫苦,誰怕誰啊?”她一點也不擔心這些小事。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他又嘆口氣,黑眸卻蘊含着笑意,緩緩俯身,吻住她的脣。
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令熊嫵既震驚又訝異,不停的眨眼睛,望着眼前微笑的他。
“你……真的是那個既倔強又木訥的雷皓天?”她有些不敢相信,他原來也是會主動的啊!
雷皓天不禁笑開懷,“對,我就是那個既倔強又木訥的雷皓天,但我也是個男人。”
“嗯……”她點了點頭,但念頭一轉,“咦?你本來就是個男人,但這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男人不該讓女人煩惱太多,也不該讓女人等待太久。”
“這麼說來……你是喜歡上我了?”她瞪大眼,看着他。是這樣吧?沒錯吧?要不然他怎麼會這麼說?
看着她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模樣,雷皓天笑着輕捏她的俏鼻,“若不喜歡,又怎麼會被你牽着鼻子走!”
“我哪有牽着你的鼻子走?”她嘟起紅脣,有些不滿,卻又有些開心。
“是是是,你沒有牽着我的鼻子走,但我就是對你沒轍。”或許該說,打從第一眼見到她,他就完全被她喫定,心也被她劫走。
熊嫵笑了,再次吻上他的脣。
喜歡他,真的好喜歡他,而能獲得他的心,更是她今天最大的收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