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9章(1)

《花信未晚》 / 佚名 / 第18章 / 共23章

原本就已經暗潮洶湧,不甚平靜的烏家堡,這會兒又來了幾個不速之客,憑添了幾分不安定的氣息。

胡荼靡看着久違的二孃與兩個姐妹,平靜地維持着臉上的笑容,“不知二孃此次前來,有何貴幹?”

胡二孃還沒開口,就先打量胡荼靡隆起的肚子,在心裏估計她懷孕已經快要足月。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好歹說來,你也是我的女兒,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咱們有親戚關係是不爭的事實,既然是親戚,偶爾走動聯絡一下感情,自然也是應該的,是不?我的好女婿。”

烏天耀看着胡二孃,想起了當初她曾經極不客氣地虐待荼靡,想到住在胡家大院裏,每個月荼靡只能從這女人手裏分到一小袋米,在他的心裏不由自主地湧現不悅之情,只是沒表現出來。

“如果是感情好的親戚,偶爾走動聯絡感情,自然是應該的。”他揚着一抹薄笑,不着痕跡地加了幾個字,存心讓胡二孃難堪。

胡荼靡聽出來了,她微訝地側眸看着丈夫,看見他正斂眸往她瞧過來,兩人的視線對個正着,此時,勾在他脣畔的薄笑多了幾分溫柔。

聽見他不着痕跡的嘲諷,胡二孃一瞬間臉色緊繃,但隨即輕笑了起來,走到胡荼靡身畔,親熱地拉起她的手,輕擱在掌心上拍着。

“荼靡呀!也知道二孃的學問不深,不過,二孃就聽過以前的人常說一句話,說什麼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唉呀!其實我也不太明白,不過,我想咱們以前對彼此一定不夠了解,雙方有些誤會,如果二孃有虧欠你的地方,望請你看在你爹的份上,就不要太與二孃計較,知道嗎?”

“二孃客氣了。”胡荼靡輕巧地抽回纖手,往後退了兩步。

胡二孃還想再一步逼近,卻被烏天耀箭步上前的高大身影給擋住,他揚起長臂,笑着說道:“二孃初次來到烏家堡,不妨到處看看。”

沒想到他會挺身出來保護她,胡荼靡揚起眸光,從他的身後仰視着他半邊臉龐,心口不自覺地湧起一陣暖意。

這時,胡桃花和胡牡丹看着她們的姐妹身旁,有一個如此高大英偉的相公守護,心裏滿不是滋味。

她們心裏都恨着荼靡,要不是她堅持嫁到烏家,不再幫她們掩飾,也不會讓爹孃知道她們原來是草包,急着把她們嫁出去,甚至於蘇家開口說要納的是小妾,她們的孃親都不敢拒絕,深怕時日一久,知道真相的人更多!

但來找荼靡算帳,可不是胡二孃打的如意算盤,她早就聽說了烏家堡其實是富可敵國的商家,她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到處在打轉着。

“唉呀呀!”胡二孃嬌尖的嗓音誇張地叫道:“這張桌子可是用金絲木做的呢!果然當了烏家堡的女主子,手筆就是不一樣,這張金絲木大桌少說也要幾千兩銀子才能買下來吧!”

“您過獎了。”烏天耀替妻子把話給擋下來,“荼靡不是一個喜好奢華的女子,這張金絲木大桌並非是她添購,它是烏家的舊東西,我也忘記究竟是哪位先祖買了它,將它給擱在倉庫裏沒用上,是荼靡發現它,請工匠重新打磨,讓它又像新的一樣,把它的價值給顯現出來了。”

“是唷!那還真虧她識貨呢!不過,她確實也真是識貨,要不,也不會無端嫁得金龜婿,這份心眼兒,別人想學,沒幾分功夫還真學不上呢!”胡二孃拔高的嗓音聽起來尖銳刺耳,她瞅着面前穿戴樸實中不失雍容貴氣的胡荼靡,着笑意的眼眸閃爍着幾近恨意的光芒。

“二孃過獎了,荼靡不敢當。”胡荼靡對於這種眼光早就習以爲常,她的眸光淡定如故,沒有絲毫的閃避。

倒是烏天耀簡直是大開了眼界,他不敢置信,如果當着他的面,胡二孃說話都尚且如此刻薄,真令人不敢想象當年在胡家,他的娘子承受了多大的委屈與折磨,一思及此,他的心裏不由得更加爲她揪痛。

胡靡仰起白淨的容顏,看着身旁的相公,看見他正注視着她的深沉眸光,讓她不由得泛起一抹苦笑,神情顯得靦然,像是讓他見笑了。

“二孃現兩位姐妹請自便吧!我累了,想先回房歇息一會兒。”說完,她轉身就要走進裏頭。

“我陪你進去。”烏天耀飛快地趕上她的腳步,握住了她微涼的小手。

“不必,我自個兒可以走。”她使着暗力想把手抽回去。

“不行,我堅持要陪。”說完,他蠻橫地拉住她的纖手,湊首壓沉了嗓音對她說,“讓我陪你回房去,不要在這個時候跟我過不去,你總不想在她們面前出醜,讓她們知道我們夫妻不和吧!”

“你這個趁機要挾的卑鄙小人。”她仰眸瞪了他一眼,看見他帶着一絲戲謔笑意的黑眸,知道他很清楚她絕對不想讓二孃看笑話,在她嬌軟的嗓音聽起來沒有半點想認真與他爭執的堅持,“僅此一次,絕無下例。”

“你真的確定僅此一次嗎?”

“當然。”她抬起眸光定定地看着他,看見他揚起一抹並不認同她說法的得意笑容。

夫妻兩人一邊互不相讓,一邊往裏頭走去,消失在穿門之後,這時,胡二孃才真正露出了狡猾貪婪的臉色,她回頭看着兩個女兒。

“桃花,牡丹,你們自己可是看清楚了,這烏家堡到處都是寶藏,加把勁兒,要是你們能嫁進這裏,孃親我後半輩子就不必愁了。”

“崔嬤,不要跟着我,你就好心讓我一個人清靜片刻,行嗎?”

這句話說完,在院子裏閒步到一半的胡荼靡沒好氣地回,看見在崔嬤身後還有一串像糉子似的烏家堡奴僕,他們每個人都是一臉笑咪咪地瞧着她,讓她就算有一肚子氣,也被他們給“笑”得無力了。

崔嬤年紀不小,待在烏家堡裏見過的場面也不少,還有這句話也聽過了許多次,早就練了一身無動於衷的本領,聳了聳肩,主動地牽起女主子的纖手,扶着她逐步地踏上長廊的階梯。

“崔嬤……”胡荼靡低叫了聲,不好意思掙開長輩的手,只能乖乖地任由她攙上步階。

“夫人小心一點,慢慢走,這裏的樓階比較陡峭,現在的身子可不比從前,千千萬萬不能摔着了。”崔一字一句說得慈祥又緩慢,“請夫人寬心,我們不是想盯着你,讓你覺得不自在,而是不想讓‘外人’親近你,你提過以前在胡家的日子,崔嬤聽了心酸,這次夫人回來,肚子裏還懷了咱們的小少主或是小小姐,說什麼都不能讓你再有委屈。”

聞言,胡荼靡咬着嫩脣,紅了眼眶,一時說不出話來,她眨眨眼,沒讓眼淚掉下來,想到他們確實在二孃來了烏家堡之後,才人數增多爲患了起來,好像烏家堡裏沒活兒做的人,全來到她的身邊看照着。

“對不起。”她小聲地說,爲自己的小心眼道歉。

“這不怪夫人,一個人想清靜還有我們這些跟班圍着團團轉,任是誰都會覺得煩悶。”崔嬤笑呵呵的,半點都不介意。

長廊走到盡頭,面前豁然一片開朗,四年前在整修烏家堡時,胡荼靡曾經命人在這裏造了一個花園,栽了不少美麗的花種,引進溫暖的活泉,讓這個花園四季都可以看見盛開的花朵。

但沒料到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人先到了,園中的小亭裏,她看見胡牡丹穿得像只花蝴蝶般,繞着烏天耀團團轉。

烏天耀沒動聲色,陪着有說有笑,他很快就看出了胡牡丹的心機不深,他想從她的口中套出當年荼靡在胡家所過的生活,每一件事情,他都想要鉅細靡遺的知曉!

“天爺。”崔嬤喚了聲,故意提醒主子有人來了。

烏天耀聽見呼喚,回頭看見妻子,一瞬間他感到心虛,卻也在這時候看見在她的眼底出現了一絲惱火。

她在乎!

烏天耀從她的眼底看到一絲痛苦,一瞬間,他的心像是雀躍般陡然被提升了上來,他按住了想到她面前解釋的衝動,轉頭對胡牡丹勾脣一笑。

胡荼靡幾乎是立刻回頭就走,不想再多看他們一眼,她感覺自己的心就像被扯亂的絲繩般糾成一團,亂得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寢房的。

這時候,崔嬤帶着人急忙跟了上來,胡荼靡站在門口,沒回過頭,只是淡淡地啓脣,“崔嬤不要勸我,我不想聽見任何人爲他說項。”

“崔嬤知道,我不替天爺說話,但是,夫人千萬切記要保重身子,不要太過與天爺嘔氣了,知道嗎?”

聞言,胡荼靡沒好氣地瞪了崔一眼,心想她這種說法,與當烏天耀的說客有什麼差別嗎?她輕嘆了聲,走進門內,轉身對也要跟進屋裏的崔嬤笑着搖了搖頭,然後輕輕地將門給掩上。

而這時的烏天耀則是眼光追隨着妻子離去,直到再也看不見爲止,他回眸看着胡牡丹,臉上的笑意不減,心裏卻有一瞬間感到不寒而慄。

還好當初嫁給他的人是荼靡,如果當初不是她堅持要嫁過來,只怕他要娶的人就是牡丹或是桃花其中一人了!

在他的心中無比慶幸,他的妻子是胡荼靡。

“荼靡,開門,你快開門!”烏天耀端着補湯,敲着緊閉的門。

“你走開!”胡荼靡在門內回答,她站在房中央,心裏真的覺得自己不懂他這個男人。

他怎麼可以上一刻還在跟別的女人談笑風生,下一刻又端着補湯來到她的房間,說要照顧他們的孩子?

“從今以後,不許你再進入我寢房半步。”

“爲什麼?”

“因爲我不想見到你,見到你的臉會讓我的心情惡劣,我怕壞心情會影響到肚裏的胎兒,相信你也是關心孩子的,應該不希望孩子出事纔對。”

門外的烏天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親耳所聞,他更加用力拍門,“快開門,我要當面跟你說話,你再不開門,我就要把門撞開了。”

門內一陣久久的沉寂之後,胡荼靡知道他絕對說到做到,只好乖乖地把門打開,別過臉蛋,任他走進來。

烏天耀把手上端的湯品擱到桌上,回過頭拽過她的手臂,強迫她面對自己,深邃的瞳眸之中隱隱閃動着火光。

“把你剛纔說的話再說一次!”他低沉的嗓音幾乎是從齒縫中迸出。

“我不會再給你機會。”她仰眸看着他,搖了搖頭,白淨的臉容再也難掩脆弱的表情,“你可以說我膽小,可以說我怯懦,但是我是真的害怕,我不想再給你機會傷害我,已經夠了,在我心裏對你還有一點感情的時候,請你放手吧!不要讓我真的恨你。”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