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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正逢佳期》 / 連亞麗 / 第15章 / 共21章

今天廚房裏忙得不得了,紀香期拿着湯匙試菜,覺得滿意了才讓二廚送餐,回頭便看見珍姊走進來。「珍姊,劉大哥之前說過他不適合喫上火的東西,我想把他的菜稍微改一下,妳等一下跟他說一聲。」

「香期,尉先生的親友來了。」

「什麼?」一開始紀香期根本沒聽懂。

「那女人自稱是妳丈夫的媽,也就是妳的婆婆子,妳知道這個人嗎?」

「我有聽正橋提過,不過她是正橋父親再娶的妻子。她怎麼會來這裏?我都還沒見過她,正橋只跟我說她在日本。」

「總之,她現在在外頭,而且……她不是好客人,剛纔在外頭鬧得挺大聲的,說要見妳,要我處理嗎?」珍姊簡單說明一下情況。

紀香期眨了眨眼睛,很快就明白了珍姊的意思,只是她不明白,怎麼會這樣?

尉正橋之前有跟她提過阿姨的事,但他的阿姨怎麼會跑來她的餐廳?

「我想妳應付不來,因爲她有點不懷好意…… 」

珍姊知道香期的個性,雖然認識尉正橋之後,香期改了很多,也變得比較開朗、溫柔,但是要去面對姓汪的那種女人,也太爲難她了。

二廚端着新菜走過來,「主廚,邱太太的餐……」

眼看手邊的工作還這麼多,紀香期的確是沒有空處理,換做以前的個性,遇上這種奧客,在餐廳鬧場,她纔不管是誰的親戚,一律兇惡的轟出去,但……那是尉正橋的阿姨啊!

她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處理,只好看着珍姊,「就跟她說餐廳裏忙,我暫時沒有空好了。」

「當然,這樣是最好的,妳先忙妳的。」

「那她……」紀香期還是有些不安。

「我會幫妳處理,妳別擔心。」

珍姊拿起話筒,直接按下尉正橋的手機號碼。

「正橋嗎?我是珍姊。」

「珍姊,怎麼了嗎?中午不忙啊?怎麼有空打電話給我?」尉正橋笑問。珍姊可是他跟香期的大媒人。

「當然忙,就是因爲忙,才更要請你幫忙。」

「什麼事?妳說。」

「幫我把那位自稱是香期的婆婆的女士弄走好嗎?」

尉正橋隨即坐正,表情變得僵硬。

「妳是說我阿姨?」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誰,她說她姓汪。今天餐廳裏客滿,我跟她解釋過了,但是她似乎不怎麼開心,指名要見香期,香期正在忙,因爲有位大廚休假。我想等會兒如果直接去跟她說,她肯定會在餐廳門口失態,可以的話,請你幫個忙,幫我轉達,由你來說,她應該會比較好溝通。」珍姊說得很客氣。

「珍姊,我會請她離開的,真的很抱歉,造成妳的困擾。」尉正橋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我並不困擾,但是不希望這件事以後會變成香期的困擾。」珍姊只擔心那女人今天被請走,以後還會再來。

他當然也聽出了她的意思。

「我知道,我會處理。」

太過分了!汪翠蘭回到飯店裏,還是一肚子的火。這下可好,連飯都不用喫,因爲她光是生氣就飽了。她開開心心的想去找媳婦話家常,結果那家她連聽都沒聽過的小館子不但容不下她,甚至拒絕讓她見媳婦。

這個媳婦竟然比她還大牌,有沒有搞錯?纔剛嫁進尉家,就這麼會拿喬!

最氣人的是,最後竟然請出了尉正橋來要她走,不讓她進門也就算了,何必去跟尉正橋打小報告?他打點電話來要她馬上離開餐廳時,那聲音聽起來好像挺生氣的,怎麼搞的?她可是一片好意啊!

好不容易撐到了下班時間,她都還沒打電話去跟尉正橋好好抱怨一番,怎知他一下班就直奔她所住的飯店,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要跟她談個清楚。

汪翠蘭一見他來,又不能跟着擺臭臉,尤其他看起來比她還要生氣,只能假裝中午的事沒有發生,笑臉迎上前。

「妳爲什麼要跑到香期的店裏去鬧?」

「誰說我去鬧的?我是她的婆婆,婆婆去見媳婦有什麼錯?是她店裏那不識相的員工說的,對不對?」汪翠蘭連忙喊冤。

「妳敢說妳不是打着婆婆的名義故意去找碴?香期餐廳裏的員工我都認得,他們又不認識妳,哪會說妳什麼?不過,難道我還不瞭解妳?」

尉正橋簡直氣炸了,不敢相信汪翠蘭今天會跑去香期的餐廳裏耀武揚威,若不是珍姊打電話給他,天曉得她是不是會鬧得雞犬不寧,而紀家小館是香期的心血,如果汪翠蘭真的在客人們的面前鬧得不好看,傳出去會多難聽!而且這對餐廳的名聲也不好,汪翠蘭竟然完全沒顧慮到這點。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好了。妳這趟回臺灣,不可能是衝着我跟香期吧?我和妳平常沒什麼聯絡,感情也絕對沒有那麼好,妳一開始說要辦什麼婚禮,我已經跟妳說過完全沒興趣,妳又說想去見香期,我可以找個時間帶她來跟妳見面,但是我不希望妳再節外生枝,如果妳還要繼續打着婆婆的名號去香期的餐廳裏找樂子,我絕不會坐視不管。」

「難道你不許我踏進那家餐廳半步?」汪翠蘭不客氣的反問。

「那妳告訴我,是什麼樣的心態讓妳非去不可?尤其在我明知妳不懷好意的情況下。」

「我不懷好意?」汪翠蘭有着謊言被拆穿的歇斯底里。「正橋,你怎麼能這麼說?我爲了你,從日本回到臺灣……」

「那是因爲妳把錢都花完了,沒辦法繼續待在日本,不是嗎?」尉正橋幫她把話說完。

他並不是不瞭解汪翠蘭,從小在他的眼裏,父親身邊的這個女人就是整日玩樂,偶爾在父親的面前做做表面工夫,平常也從不關照他,當父親過世之後,汪翠蘭甚至等不及舉行告別式,就要求分遺產,而且她在告別式當天還要求他快點把房子裏的私人物品清光,因爲她已經決定要賣掉那間房子,接着不但房子賣了,甚至連她分到的公司股票也賣了,帶着錢遠赴日本,再也沒有回來過。

對於這樣的一個女人,他還有什麼好猜測的?她突然母性大發,開始以母親的身分說話,哪個動作不是另有目的?

「我……我是爲了你回臺灣的。」

「別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我三十幾歲了,不是需要人照顧的小男孩,而且我現在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個從來沒有盡過母親責任的女人假冒我媽,用長輩的態度來跟我說話。妳不是我的生母,只是我父親再娶的妻子,我根本沒有扶養妳的義務。既然如此,妳何不把話說清楚?妳要什麼?如果在我能力範圍可以給妳的,我考慮看看。」

汪翠蘭看着他。事實上,她確實有燃眉之急,而尉正橋比起十年前成熟、理智許多,他所說的話也讓她完全沒有辯解的餘地。

「我……我在這飯店裏的住宿費… …還沒有付… …」

「我等一下會替妳結帳,或許我可以幫妳買張機票,讓妳明天一早就回日本。」

「我不能回日本!我已經決定回臺灣了!我要搬回來。」汪翠蘭激動的說。

「妳是在告訴我,妳決定回臺灣,但是要住在妳負擔不起的奢華飯店裏,而妳以爲我會無條件的幫妳負擔這些費用嗎?」

「我不住這兒,那要住在哪兒?」

汪翠蘭有點火大了,即使知道這是她自己的錯,但是臺灣的房子早就賣了,而她習慣被奉爲貴賓,只有住在這種高級飯店才能顯示出她的身價,除此之外,她還能去哪裏?

尉正橋是不可能讓她住進他的住處的,因僞當初是她急着把房子賣掉,把他趕出家門,現在就算她想厚臉皮的住進他的住處,他也不見得會讓她搬進去啊!

「是妳把房子賣掉的,妳應該是有別的地方可以住,纔會作這種決定吧?」尉正橋反問。

當年她在父親一過世就急着要分財產的嘴臉,他可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而她將分到的公司股票全數脫手,他花了一番工夫才收回來,所有的爛攤子都是他一個人收尾,而她拿着錢就到日本去了,現在想要回來假裝成慈愛的母親,用長輩的身分壓他,可沒這麼好康的事!

「我當時是打算搬到日本啊,哪知道會再搬回臺灣?我一向都把你當兒子看待,所以我以爲我兒子在臺灣,回來總有個地方可以待,只是我根本不知道你住在哪裏……」

「我知道妳在然算什麼!我可從來沒將妳當成媽來看待。」尉正橋決定快刀斬亂麻,跟她講個明白。「事實上,我們都很清楚,我根本沒有必要幫妳負擔這些費用,我不會讓妳餓死,也會找個地方讓妳棲身,但絕不可能是這種讓妳自抬身價的高級飯店。如果妳還有異想天開的計劃,到時候妳自己收拾不了,別怪我顧不了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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