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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

《春心永駐》 / 葉霓 / 第3章 / 共20章

五年後

天空碧藍如洗,陽光燦爛耀眼。

繪水湖畔數株垂柳下有艘半破的木舟,上頭躺着一個用斗笠遮臉的男子,陽光毫不留情的荼毒他,太受不了了,猛然坐起身,俊魅的臉上帶着三分慵懶的味道。

“該死,這麼快就正午了?”

他蹙起眉頭,拿起斗笠煽了煽。

“天啊!我的魚。”

他這纔想起正在等待魚兒上鉤,可是不知不覺的睡着了,連忙低頭一瞧,才發現魚餌早就被喫了,哪還有魚兒呢!

“啐!狡猾的傢伙,跟那個姓夏的一樣。”

“夜風哥哥。”

呵,還真是說人人到。

夏琀提着竹籃,朝他走了過來。

端木夜風聞到一股香味,不知道是她身上散發的淡香,還是竹籃內的點心的味道?

“餓了吧?快點喫東西。”

及笄年華的夏琀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薄粉淡脂的小臉更賽芙蓉,沒錯,如果五年前剛到來時她像香沁的茉莉,此時便似明媚的芙蓉。

“我不喫。”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對她仍不客氣。

她不以爲意,只是微笑的看着深愛的男人,他雖然身着布衣、蓑褲,卻掩不住軒昂氣宇,翩翩風采。

“怎麼了,被伯父罰的還不夠嗎?聽話點,才能早點回府。”她坐了下來,笑着打開竹籃的蓋子,“這裏面都是你愛喫的點心。”

“拿走,我說了不喫。”丟臉的是,他隨即聽見自己的肚子發出咕嚕聲,呿,還真是不合作的腸胃!

“還是喫點吧,喫完之後我告訴你一件好事。”她柔媚一笑。

“少來這套,不說就算了。”端木夜風拿起一個肉包子,咬了一口,“真不知道他是我爹還是你爹,老是站在你那邊爲你說話,氣人!”

“因爲我乖巧。”她掩脣輕笑,模樣嬌俏。

“受不了你,你就是這張最厲害,我爹纔會寵你寵上了天。”

可是,對他呢?只要說她兩句,不是罰這,就是罰那。像前陣子,他不過對他衝口說出“你給我走”,爹就罰他到湖邊生活,體驗無家可歸的滋味,這算什麼嘛!

“你也可以寵我呀!”她笑說,對他眨眨眼。

“哈哈……我寧可寵剛剛溜走的那條魚。”可是他似乎忘了,方纔又是誰將魚比成她了。

“夜風哥哥,你有時候真的很討厭。”夏琀再也無法裝出好臉色,隨即站起身,“我要回去了。”

“要走,也得將籃子收一收。”這丫頭造反了!

她回頭,笑睇着他,“東西是你喫的,不會幫忙收一下,隨便帶回府邸嗎?”

“什麼?”端木夜風立即站起來,“你的意思是我爹答應讓我回府了?”

“沒錯,你該感謝步大哥,是他在爹的面前說盡你的好話,你才能這麼快就回家。”夏琀步步生蓮,娉娉婷婷的走到他的面前。

“你說什麼?步青延!”他定住身子,“他爲什麼要替我說情?就算我和他交情不錯,他也沒必要這麼做。”

“呃……”她轉動眼眸,彷彿瞞着他什麼事。

端木夜風驀然懂了,沉靜的雙瞳慢慢眯起,一瞬也不瞬的望着明顯在逃避什麼的夏琀,“你又跑去步府了。”

“對。”她沒否認。

“你去找他,求他幫忙,是嗎?”他逸出冷笑,“知道他喜歡你,就用美人計?呵,還真是跟某人如出一轍。”

“什麼意思?我沒有用任何計策,真的沒有,只是請步大哥幫忙而已,而他很快就答應了。”她急着向他解釋。

“是呀!因爲你很明白,他根本不會拒絕你的任何要求。”只要知道她和步青延走得近,就會有一股莫名的火氣直往他的胸口竄。

不過他不只一次告訴自己,這絕不是對她有任何情分,而是看不慣她連他最要好的朋友也不放過。

“爲什麼這麼說呢?”她的心又受傷了。

“反正你以後沒事別去找他,放他一馬。”他陰惻惻的說,然後越過她,加快腳步朝萬邑侯府邁進。

望着他的背影,她突然想起夜風哥哥今年及冠,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了。

但是,他爲何對她仍然完全無心、無情?

是她長得醜,沒有女人味?還是當初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深植在他心中,揮之不去?

搖了搖頭,她快步回到府邸。

端木奎、步青延,以及端木夜風都聚在大廳。

她斂下雙眸,轉身離去。

屋裏的兩個年輕人都聽見她的腳步聲,唯有步青延有了動作。

“侯爺,晚輩有事先退下,你們繼續聊。”

“好的,你去吧!”端木奎捻鬚一笑。

“晚輩告辭。”

當步青延走出大廳之後,端木夜風的表情難看至極,緊握拳頭,強忍着也想跟過去的衝動。

夏琀來到射箭場,拿起弓箭,再度試着拉弓。

五年過去了,她雖然可以拉滿弓,但是離射中靶心的程度還是差得遠呢!

夜風哥哥,什麼時候我的愛才能射進你的心底,讓你感受到?

“琀妹,你又在聯繫射箭了、”步青延也是一表人才,一副彬彬有禮的書生樣,卻少了端木夜風雄性陽剛的氣勢。

“你來了?”她回頭望着他,隨即嘆口氣,“對,不過我連拉弓的力氣都沒有,一兩次之後就沒什麼勁了。”

“那我教你吧!”步青延拿來另外一副弓箭。

突然,夏琀想起端木夜風剛纔所說的話,連忙開口,“不必了,步大哥,反正我也學不來,不急,那……那我先回房去了。”

“琀妹!”他喊住她,“你爲什麼躲我?”

夏琀頓住腳步,原來他看得出來?敢情是她的演技太差了?

“沒有……我哪有?”她有些無措。

“好吧!我不勉強你。”他笑着放下弓箭,卻難掩失望的表情。

她覺得愧對於他,有事時求他幫忙,如今難道她要做個過河拆橋的人?

“步大哥,”她走向他,“就讓你教我,可以嗎?”

“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步青延驚喜的笑了。

“我本來想回房間練琴,但猛然想起琴正好送修,所以有勞你了。”她溫柔一笑,有條不紊的解釋,完全看不出她心底有多猶豫。

“原來如此,那我們就開始吧!”他再次拾起弓箭,笑容滿面,“看好,弓要這麼拿,力道要發自丹田,不能用蠻力。”

“步大哥,你會武功嗎?”她覺得好奇,“我從沒見你施展武功。”

“除了射箭之外,我只會一些防身術,差端木好遠。”他自慚形穢的笑了笑,“虧我們還是一起習武的呢!”

“快別這麼說,人各有所長,做個文人也不錯。”

“但端木那傢伙允文允武,豈不羨煞人?”步青延扯開嘴角,“我會拿他做我一生的榜樣。”

夏琀點點頭,如他所說,試着用丹田的氣力,雖然一時之間還不太懂得如何使力,但是拉弓已不再這麼累,這麼辛苦了。

“對了,步大哥,你與他的交情這麼深,可知道……他是否有心上人?”她終於問出心中的想法。

“心上人?你不算嗎?怎麼會這麼問?”他笑道。

“呃……我只是……”她的小臉驀然一紅。

“哈,我懂你的意思。他不重女色,也從沒提過喜歡哪家姑娘,你儘管放一百二十個心。”

夏琀稍稍安了心。只是她不懂,既然他沒有心上人,爲何始終不喜歡她?

“怎麼了,還有什麼疑問?”他望着她半掩的雙眸,真是美得令人心悸。

“沒事了,我們繼續。”她露出笑靨,“今天我要多學點。”

既然已經求教了,她就該用心學習,同時心想,夜風哥哥不至於真的在乎她和步大哥走得近,只是隨便找了個理由對她出氣罷了。

“好,我們繼續。”步青延非常樂意教她,尤其享受與她單獨相處的時間。

明知道這麼柔美婉約的佳人早已心有所屬,更是她好友的未婚妻,而他沒有多餘的奢求,只希望可以經常見到她,那就夠了。

至於端木夜風對她的冷漠,他也不是沒看出來,既然如此,那就由他來照顧她,儘管什麼都得不到,他也無所謂。

約莫一個半時辰之後,步府的小廝大步跑了過來。

“少爺……少爺……”

“什麼事?瞧你跑的起牀噓噓的。”

“是老爺有急事要請你回去,我又四處找不到你。”小廝拍了拍胸脯,“我已經找了好久,好不容易纔找到你。少爺,你請回吧。”

“不能再等一會兒嗎?”他還不想走。

夏琀露出嫣然的笑容,“步大哥,你還是快回府吧,反正以後多的是時間。”

“也對,琀妹,你日後在練習上若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都可以來府中找我。”既然夏琀都這麼說了,步青延也只好先行回去。

“謝謝你,步大哥。”

目送他走遠後,她也準備回房。奶孃不知道她來到射箭場,也許找她找得心急。

走過鋪滿鵝卵石的小徑,她來到後院,繞過拱門時,被一道黑影攔住,嚇了跳。

“夜風哥哥……”

“你到底在想什麼?”他半眯起眸,望着她,“不是已經提醒你,別和我最好的朋友走的太近嗎?”

“我只不過是請步大哥教我射箭。”夏琀直勾勾的看着他,“要我別和他走的太近也成,夜風哥哥教我如何?”

“我沒有這種閒工夫。”他一口就拒絕了。

聽到這樣的答案,她並不意外,如果他答應了,太陽纔會打西邊出來呢!

“這就對了,既然你不肯,我只好求教於他人,幸好步大哥不像某人這麼小氣又愛使性子,我學的很愉快。”可愛的她對他皺了皺鼻子,便打算繞過他回房。

“夏琀!”他大聲喊住她,堅實的大手扣住她的手腕。

她發現這幾年來他們頭一次有這樣的接觸,不禁望着被他抓住的地方。

“夜風哥哥……請你放開我,有話好說。”

“我問你,你喜歡我嗎?”他眯起眼眸,讓人看不出他的意思。

“我……”她的小臉染上緋紅的顏色,垂直腦袋,久久纔開口,“你是我未來的夫君,我……我當然喜歡。”

“你倒是挺大膽的,”猛一用力,他將她拉到面前,兩個人的鼻尖只差分毫,“竟然敢說的這麼坦白。”

“我說的是實話,沒什麼好隱瞞的。”看着他眼底的幽光,她的嗓音微微顫抖。

“那麼對步青延呢?他的臉部線條緊繃。”

“我尊敬他,他是個很好的人。”她有點傻了,不懂他爲何要這麼問,是喫味嗎?不……不可能的,他怎麼可能會爲了她喫步大哥的醋?

“只是這樣?”端木夜風追問。

“對,只是這樣”她緊張不已,不斷的眨眼,突然想起方纔的事情,“是因爲我向他求教射箭術才這麼問嗎?若是這樣,我不認爲我錯了。”

“你當然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夜風哥哥,那你說,我究竟哪裏錯了?”如果真是她的錯,他可以指責她,但不要再無的放矢,久了她也會喫不消。

“你……”他指着她的鼻尖,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老調重彈,“我不希望你再迷亂他的心,懂嗎?”

“步大哥只當我是妹子,不是你想的那樣。”她自認從沒招惹過任何男人。

“我是男人,比你更清楚他的心。”他火爆的頂回去。

“是嗎?”淚水在她的眼中打轉,“五年了,夜風哥哥,你懂我的心嗎?”

“我?”端木夜風的背脊變得僵硬,看見她的淚水,渾身竄過鑽心蝕骨的痛,但他依然漠視,“我爲何要懂你的心?”

“你並不喜歡我,對吧?”她望着他,顫聲問道,“只要你一句話,我會離開,不過請你收留奶孃。”

一直以來,她始終不敢問出這句話,因爲一旦問出口,彼此間拉扯的那根脆弱的弦或許就會應聲斷裂,但此刻她不能再假裝不懂,或許愛他就是要放開他。

夏琀的雙眸一瞬也不瞬,已做好他要她離開的心理準備,其實他已不只一次在鬧彆扭時要她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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