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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傾國》 / 典心 / 第20章 / 共22章

紅燭高燃,祈國的宮殿之中,人人笑容滿面,全都沈浸在獸王封后的喜悅之中。宮殿中裝飾得金碧輝煌,就連最微小的細節都沒有疏忽,在冊封大典上,所使用的裝飾、布料、食材,都是最珍貴的東西,足以看得出,獸王對王后有多麼寵愛。

“好盛大的婚禮喔!”充滿羨慕的聲音,從紅絨披風下傳出。披風拉得極低,旁人只 能瞧見她的紅脣微嘟。

緊靠在她身旁的是,穿着黑絨披風的高大男人。此時此刻,他們正藏身於宮殿上方的重重紅紗之中,居高臨下的俯瞰着整場華麗非凡,讓人目不暇給的典禮。

“你看,雪葵穿得好漂亮。”她又說着,忍不住抱怨。“真讓人羨慕,我當初大婚的時候,穿的還是別人的嫁裳一不對,那也不是穿,你根本只是用那件衣服來綁我。”她記得可清楚 了。

躲藏在紅紗之中的,不是別人,正是甜甜與厲刃。

死裏逃生後,她休養了好一陣子,這段時間裏,他每天盯着她喫飯跟喫藥。喫飯的時候,她照樣跟他搶;喫藥的時候,她就跑給他追。

那曰她落江後的情形,都是由他告訴她的。

寧歲的詭計,原本是要厲刃也跟着她陪葬江底,而他刻意在船頭與厲刃對話,也是要告訴黑船上的士兵,厲刃不會游泳。

他料想,厲刃隨她落江時,士兵們爲了救王,也會慌了手腳。這麼一來,他就可以殺盡黑船上的人,消滅物證與人證,正式取代厲刃。

偏偏,他的如意算然,漏算了一點。

其實,在甜甜的教導下。厲刃已經學會了游泳。這件事情唯有太傅知道,所以在厲刃跳下江水時,太傅同時下令放箭,在着火的大船上,很快就逮住寧歲。

她無私的教導,以及固執的堅持,同時救了厲刃,還有她自己。

等到身體完全恢復後,她用他在那時所說的話,轉過頭來催促,她白天念、晚上念,念得他耳朵長繭,非要他實踐承諾不可。她的要求很簡單,但是對他來說,其實難如登天。甜甜要求,厲刃必須放下成見,主動向其它兩國的王提出組成聯軍,共同抵禦貪狼國的建議。

男人的自尊—尤其是王者的自尊—最是頑固。

就算是情報顯示,貪狼國即將興兵,攻打中土三國。

就算是爲了取得最大勝算,保護人民,避免生靈塗炭。

就算是他親口許諾過,不論任何事情,都願意爲她辦到。

但是,要他來到祈國,主動釋出善意,換取三國協談,對他來說,是對尊嚴的最大摧殘,比一刀抹了他的脖子,更教他無法忍受。

自從接到消息,知道祈國獸王,即將冊封甜甜的好友爲後,她就興奮得又蹦又跳,堅持這是最好的時機,利用她的口才以及“身材”,半哄半誘的要求厲刃,要去參加雪葵的封后大典。

他們前一晚就乘夜搭着船,渡過了冰冷幽暗的滄浪江,來到祈國的宮殿中。

厲刃輕功了得,抱着她躲進紅紗裏,從大典開始至今,仍沒有人家覺他們就在上頭觀禮。噢,能來參加雪葵的封后儀式,果然是正確的!精緻的嫁裳、盛大的排場、歡欣又隆重的氣氛,這全都是甜甜在自個兒的婚禮上所未曾擁有的。她心裏替雪葵高興,但也忍不住比較起來。

“爲什麼她有中宮玉璽,我就沒有?”她追問。

厲刃瞄了她一眼。

“因爲我沒有後宮。”

“喔。”這個回答,讓她心花朵朵開。

只是,她只沉默了一會兒,又挪靠到他耳邊,很慎重的問他。

“你想要有個後宮嗎?”俏麗的小臉上,充滿嚴肅。這件事情對她來說太重要了,她可不願意跟別的女人分享厲刃的心一跟身體!

他低下頭來,注視着懷裏的小女人,回答得萬分肯定。

“不想。”他的心,已經完全給了她。

甜甜鬆了一口氣,綻放笑容,像貓兒似的,貪戀的在他懷中摩擦。

“太好了。”她愉快的說。

他低下頭,親吻她的發,嗅進她清新美好的香氣。“好什麼?”她笑得更開心。“這樣我就不用準備剪刀了。”這個小女人,又想到什麼鬼主意了?

“你要剪刀做什麼?”厲刃問。

“‘喀嚓’ 你啊!”她笑吟吟的。

厲刃的身軀,驀地僵硬了。他緩慢的抬起頭來,慎重的問:“喀嚓什麼?”

“你腿間的壞傢伙。”她伸出小手,做成剪刀狀,還充滿惡意的剪啊剪。“你要是敢跟別的女人親熱,我就要趁你睡覺時,一刀剪下去……”

高大威猛、勇敢無敵的厲刃,在妻子的威脅下,竟下意識的夾緊了雙腿,保護那個正深受威脅,而他又非常喜歡、根本不願意被剪去的器官。

“我不會有別的女人。”他保證,知道她可不是說着玩的。

“我也不會有別的男人。”她眨着圓圓的眼兒。

忠誠與嫉妒都是相對的。厲刃一想到,她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就嫉妒得幾乎瘋狂,他記住了這種情緒,知道他倘若有了別的女人,她也會這麼痛苦。

原來,忠誠的真正意義,是爲了保護心愛的伴侶。在他們的婚禮時,他們未曾交換誓言。然而,在他人的婚禮上,他們卻得到了對方最誠心的保證。厲刃注視着甜甜,在心中暗暗的發誓,今生都將信守這個承諾,絕不會讓地燦爛的笑容變得黯然失色。

紅紗之中,兩人依偎相擁,而宮殿裏頭,大典已經到了尾聲。

“嘿,我們下去吧!”雖然,她好喜歡這樣跟他依偎着,但她得以大局爲重,眼前正事要緊。

厲刃擰着眉頭,顯然很不高興,此時的美好氣氛被迫打斷。

他一手揪住紅紗,一手抱緊了甜甜,就在祈國宮殿歡欣慶賀的鼓譟,以及宮女們揮撒滿殿的花辦中,翩然飛旋,落到宮殿正中央的紅毯上。

喧鬧的宮殿,瞬間一靜,人人都被兩個不速之客,嚇得一時僵住。

訓練有素的侍衛們,最先反應過來。

“有刺客!”

“快!”

“包圍他們!”轟隆隆的腳步聲,急急圍靠過來,鋒利的刀尖全指着他們。甜甜緊抱住厲刃,盡力不讓他動彈,她不是怕被傷害,反倒是怕他一時忍不住,傷了祈國的侍衛們,壞了和談的大事。

“雪葵!”她匆忙大叫,轉頭求救。“雪葵,是我啦!我是甜甜啦,你快叫這些人退下去。”站在獸王身旁,雙頰酷紅,分外嬌豔的雪葵,聽見那聲音也傻了。

“甜甜?!”

“對啦,是我!”雪葵連忙轉身,向獸王求情。

“她是我的好友,請大王不要爲難她。”她懇求着。

心愛美人的要求,獸王自然無法拒絕。況且來人只有一男一女,而且還被侍衛們重重包圍,不至於會有所危害。

“侍衛,停住。”獸王下令。

身穿鏡甲的侍衛,同時站定,但是亮晃晃的刀尖,卻還是指着他們。

“雪葵。”就算被刀尖指着,甜甜還是興高采烈的猛揮手。

“你好漂亮喔,這場大典真是盛大極了。”她想朝好友跑近,但是纔剛踏出一步,腰上就陡然一緊。被厲刃又逮了回來。“謝謝你。”雪葵也想跑下高臺,同樣被獸王抓住。

兩個男人,各自抓住自己的女人,逼得她們只能隔空喊話。

“你怎麼來了?”

“我來恭喜你啊!”

“但是…””雪葵有點遲疑的,看着好友身旁的男人。

“別擔心啦!”甜甜拍着胸脯保證。“我已經說服他了,今晚我們來祈國,純粹就爲了祝賀你們。我們沒帶一兵一卒,也沒帶任何武器。”這個決定雖然驚險,卻是厲刃主動提出的。

“不靠武器,我也能搖倒這些人。”厲刃在她身後,淡淡的說,還好聲音不大,除了她之外,也沒人聽見。

甜甜先瞪了他一眼,然後深吸一口氣,露出最美麗的笑容,對着雪葵身旁的獸王說道:“滄浪之王,與滄浪之後,特來祝賀獸王封后。”她清脆的聲音,清楚的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裏。

人們發出愕然驚叫。滄浪國的王與後,競來會來到祈國的宮殿之內,主動釋出善意,親自送來祝賀,這可是百年來都未曾有過的事。

甜甜的臉上,堆滿了笑容,但是站在一旁的厲刃,卻還是繃着臉,面無表情,1畺硬得如同石像。

她側着頭,偷偷提醒。

“厲刃。”

“做什麼?”他沒好氣的應着。

“咱們是來道賀的。”

“那又怎麼樣?”

“你要說話啊!”他不肯合作。

甜甜忍無可忍,只能偷偷的,有點用力的踢他的腳。“快說啊,我在家裏頭不是都教過你了。”她教得可辛苦了。

厲刃黑眸一眯,咬牙切齒了半響,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開口。

“恭喜。”他說這兩個字的口氣,簡直像是在罵髒話。緊張的氣氛,因爲這簡單的兩個字,逐漸變得和緩。在兩個女人、心急又擔憂的注視下,獸王也不得不開口,回應好意。

“今天是本王的大喜之日。只要是來祝賀的,就都是我的客人。”他從容說着,雖然長久以來的不爽仍在心裏發酵,但是總不能在大婚的日子,就殺掉心愛女人的好友。

再說,爲了共同對抗貪狼國,三國的確必須放下成見。

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獸王宣佈:“滄浪國之王,與滄浪國之後都是本王的貴客,領兩位入喜宴,用最好的酒菜伺候,不得怠慢。”

“是!”提着紅紗喜燈的宮女,恭敬的上前,領着厲刃與甜甜,離開了大殿。在離開之前,甜甜還熱情的朝着好友猛揮手。

雖然時間緊迫,但是喜宴正中央還是闢出一張空桌,桌上擺滿了令人垂涎欲滴的好酒好菜,桌邊卻沒有半個客人。這一桌很顯然的,是專爲他們兩人,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高規格籌備出來的。一直到入了座,甜甜還是笑咪咪的,直盯着厲刃瞧,那笑容之甜美,彷彿就要滴出蜂蜜來似的。

“你笑什麼?”他瞪着她,表情仍臭得很。

她湊了過來,親暱的攬着他粗壯的手臂。

“你看,這並不困難啊!”她緊靠着他,心裏覺得好高興,爲他的付出而驕傲。“只要你們三個人改變態度,對中土三國將會有莫大的影響。

你這麼做,都是爲了人民啊!”他睨了她一眼。

“還有你。”他強調。

她滿心雀躍,再也懶得理會四周投射來的無數視線,嬌小的身軀擠湊到他懷裏,軟聲軟語的撒嬌。

“我知道,你最愛我了!”她快樂的決定,要給他一點甜頭,於是大膽的攬住他的頸項,用從他那裏學來的所有技巧,熱情的吻着他。

當她結束這個吻時,厲刃的臉色已經和緩許多。只是,他嘴上仍不饒不依,還要抱怨。“你不要以爲這樣就一”她又吻了他。

“你!”又是一個吻。

這次,當地結束時,厲刃的回答是。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再一次。”他又說,大手圈抱着她。

她又吻了他。

“夠了嗎?”

“不夠,再來……”在祈國之王的喜宴中,甜甜與厲刃在衆目睽睽之下,吻了許久許久。

哨兵的呼吼響起時,甜甜與厲刃還在喜宴上享用可口的佳餚、香醇的美酒。即使四周的賓客,醉的醉、撐的攆,他們的好胃口仍不受影響。就在宮女們擔心再也端不出食物時,哨兵衝入宮殿,焦急的吼叫聲,傳遍整座王宮。

“風國驍王舉兵來犯,軍隊已經渡過掬月江,朝燕京而來。”這個消息,讓歡慶的氣氛全部一掃而空,祈國的人們,在最短的時間內,就進入備戰狀態。

喫得滿手油膩膩的甜甜,立刻拋下食物,抓住厲刃握住烤羊腿的大手。

“你又想跟我搶?”他難以置信。

“不是啦,”她搖頭,急忙說。“你沒聽到嗎?風國舉兵往這兒來了。”

“這不是我的國家,關我什麼事?”甜甜急得跺腳。

“不是說好了。三國要合作嗎?”她拖着他。

急着要到外頭去看看狀況。“再說,風國會有動靜,肯定跟絲綺有關。說不定,是她出了什麼事。”想到體弱多病的好友,她就擔心不已。厲刃擰着眉頭。雖然不甘願,還是丟下烤羊腿,跟着甜甜往外走去。宮殿之外,烽火臺一座座的燃起,照亮大半夜空。燕京之中,無數的精兵已準備妥當,每個人的臉上都散發着冰冷的殺意。

被打斷花月良宵的獸王,表情格外猙獰,正站在樓臺之上,而穿着皮裘的雪葵也跟在一旁。

她臉色蒼白,正在閱讀着一封侍衛剛送上的書信。

看完書信後,她的臉色變得更白,焦急的對獸王說話。

距離太遠,甜甜並沒有聽見兩人對話的內容。

但是,等到對話結束,獸王立刻宣告,軍隊只能備戰,在他沒有下令之前,絕對不許展開攻擊。

隨後,當城牆之外,因爲衆多兵馬的逼近而響起的隆隆巨響,由遙遠的彼方,逼靠到城牆外側時才陡然靜止,而地面也震動不已的時候,在沉重的肅殺氣氛之中,獸王終於揮手下令。

“開城門!”在無數火炬的照耀下,厚實的城門緩緩打開。

一個神情嚴峻的俊美男人,正小心翼翼的,將身披雪白毛裘、虛弱不已的絲綺抱下馬車,不帶任何兵卒的踏入燕京城內。甜甜與雪葵,在同一時間,想也不想的就往前撲去。

“請你救救她!”那男人神情痛苦的請求。

這個男人肯定就是驍王。甜甜想着。要讓這麼驕傲的王者低頭懇求,肯定比殺了他更痛苦。

這也代表着,他非常愛着懷裏的女人。

雪葵點了點頭,迅速湊上前去。“絲綺,你還好嗎?”

“絲綺,你哪裏不舒服?”甜甜追問着。

虛弱的絲綺,眼中淚光閃閃,情緒激動不已。

“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可憐的絲綺……”

“你又犯氣喘了是嗎?別緊張,不會有事的。”

“別怕,我們會一直陪着你的。”甜甜也趕緊說,握住好友的手。

“來,深呼吸,慢慢放輕鬆,不怕喔!”雪葵說着,握住好友的另一隻手,露出溫暖的笑容,還吩咐宮女。“快將貴客帶入別館,還有,快請太醫院的最高御醫,動作快!”

“是。”宮女們抬來軟轎,預備讓病人乘坐,驍王卻拒絕放手,堅決要親自抱着絲綺進入別館。時間緊迫,宮女們也不敢上前,所有人只能看着,驍王如同護衛着最珍貴的寶物般,無限深情的將絲綺抱往別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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