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讓她失控下去,很快就會驚動首領!他隨即套上面具,大步上前將她抱起,雙手固定着她的頭部,逼使她望着他的眼睛。
“衛沁,看着我,深呼吸。”他以自身的重量壓制住她不斷掙扎的雙手。
“走開,你這個可惡的壞蛋……”她斷斷續續地說着,忍住體內不斷奔竄的力量。
“衛沁。在你的面前有一道門,跨過去,把門關上,讓一切都停止。”
他的聲音變得好低沉,也好溫柔,讓她的掙扎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緩緩閉上眼睛。
“很好,我會倒數三到一,聽到‘一’的時候,睜開眼睛。”他引導着她,讓她的情緒平復下來,她耳垂上的琥珀耳環也泛着淡淡的光暈。
“三、二、一……”
四周異樣的壓力開始消失,空氣也變回之前的清爽,她臉上痛苦的表情逸去,終於緩緩睜開眼睛,怔怔地看着他。他也鬆了一口氣,抱着她的力道不由得放鬆。
“你……到底是誰?”她的手不由得捉緊他的肩膀,就好像溺水的人捉到了浮板一樣。
他不禁訝然地看着她,雖然他戴上了面具、聲音也變得更加低沉,旁人可能無法認得出他,但是對感覺認知向來敏銳的她已經認出他了嗎?
等不到答案,他懷裏那股熟悉的氣息讓她的內心更加慌亂,她亟欲知道真相,喫力地舉起手想摘下他的面具,但下一秒她怔住了。
“血……你受傷了?”看到了手掌上的血跡,她的語氣帶着驚慌和焦急,連她自己也不禁懷疑自己爲何如此關心一個敵人。
他清楚聽到了自己心中怦然的聲音,那響亮的怦然之聲已經讓他無法忽視了。
陡地,他將她放下,站起就轉身離開。
“等等,掌令!”她情急之下叫住他,望着他的眼神不再是憤恨,柔聲地道。
“請你相信我,我爸爸不是那種人。”
“他是不是那種人已經不再重要了。”事實上他的雙親已經不能死而復生,他的語氣變得冷銳。“我唯一知道的是,你們都不是普通的人類,不是正常人。”
這句話深深地刺傷了她,她無力地扯起嘴角,諷刺地開口。“那麼你呢?你又是普通的人類嗎?”
他的腳步不由得停下,怔了一怔才悄然沒聲地離開。
她望着他離去的方向,眼底頓時盈滿了難以言喻的傷感,原來這個‘掌令’也有如此悲慘的過去……
“昨晚,研究室那兒有新發現,衛沁身上的鋼環傳來異樣的數據。”
宋剛指了指擺在面前的報告,示意對方拿去看。
霍以澤恭謹地站在首領面前,眉頭卻微微挑起。昨晚他已經及時阻止衛沁失控了。哪知道研究室的人員還是憑着先進的儀器探測到了衛沁的反常……
拿起那份報告,他有些喫驚地再次看清楚,不由得皺眉了。
“心跳每分鐘一百六十,血壓飄升到一百五十,腎上激素呈直線上升,連反射神經也變得特別活躍……”宋剛隨便指出了數項異常的數據,換來霍以澤更深沉的臉色。
昨晚她並沒有讓力量完全進發出來,身體就出現如此的狀況,如果她將身上的力量完全釋放出來,她豈不就會——
“身爲醫生的你應該清楚,她的力量一旦爆發,她的身體肯定承受不了,屆時她就會在瞬間死亡。”宋剛留意着他的表情,沒有遺漏掉他聽到‘死亡’二字時,眼底閃過一絲痛意。
意識到首領打量着他,他斂去眼底的情緒,變回冷酷的自己。“首領,您有什麼吩咐?”
“暫時沒有,等一下我會進行水壓測試,如果成功的話,或許能夠逼衛沁使出昨晚的力量。”宋剛站起,霍以澤立刻垂首讓開,眼底卻閃過隱藏不住的驚訝。
水壓測試……就是把一個人關在一個透明但呈封閉式的大水缸內,不斷灌入水流,讓對方嘗試到死亡的逼近。根據首領的說法,這種方法可以讓一個人在生死的瞬間進發自己的潛能,但同時也是最不人道的實驗。
他竟然要拿這個實驗來逼出衛沁的力量……
“首領,萬一實驗品因此而暴斃——”他想也不想就開口。
“以澤,你好像不贊同我的做法?”對方的臉色登時一沉。
他躬身,但仍然堅持己見。“屬下只是覺得衛沁是我們好不容易纔捉回來的實驗品,如果實驗進行到一半,實驗品就喪命的話,這會影響到我們的實驗結果。”宋剛打量着他,陡地冷笑。“你向來都對我的研究不太關心,什麼時候開始你如此緊張實驗結果了?”
他一怔,連忙說道。“爲首領分擔憂慮是屬下的責任。”“那你就不必窮擔心了。”宋剛有些不悅地揚手,冷聲道。“衛沁戴着的那對琥珀耳環,除了可以更強烈地傳達腦電波,讓你能夠遠距離控制她的意識外,還可以分析包圍着衛家大宅結界的結構。”
他又是一怔,但這次他沒有出聲,只是擰緊了眉頭。
這種事情竟然連他也被矇在鼓裏,這是否意味着首領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讓他知道一切的計劃?
“既然你和我的意見不合,以後衛沁的事情就交由我來管。你負責對付衛家的其他幾個人,只要分析的結果一出來,衛延的結界也抵擋不住我們的攻勢,餘下的根本不足爲懼。”
他深吸一口氣,恭謹地點頭。“是。”
等到宋剛的腳步遠去,他才抬首,臉上出現前所未有的憂慮和不安。
衛沁的事情首領已經不讓他插手了……
這也意味着,首領將會使出更激烈的手段來逼出衛沁的力量,還有首領期待揭開的祕密……
一想到這裏,他不禁狐疑了。首領對衛家每一個人的認識,都比他來得透澈,他甚至開始懷疑首領打從一開始就認識衛家的衛成輝。
某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隱約察覺劍了一個長久以來都被他刻意忽略的重點,但隨即他制止自己的揣測。“不,首領不是這樣的人。”請你相信我,我爸爸不是那種人……
類似這樣的說法再次響起,衛沁的聲音陡地鑽入耳內,他的心猛地揪緊,眸光在望向門外的當兒變得遲疑了。
衛沁就要面對最殘忍的實驗,水壓測試……
如果這是首領對他放下的餌、對他設下的試探,他可以爲了一個仇人的女兒去冒險嗎?
她爲了他,甘願對首領投降,淪爲首領的實驗品。即使是一個鐵石心陽的人,見到了她這些愚蠢卻深情的做法,也會忍不住感動的。
但是,他可以愛她嗎?愛這個字太沉重,是一道伽鎖,如果選擇了愛她,他必須放棄他的恨……
他咬牙擰眉,連吸了好幾口氣,終丁強逼自己做出了一個決定。
“對不起了,小沁。”他大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決定聽從首領的指示,着手處理應對衛家其他人的計劃。
但是下一秒,一陣驚懼的慘呼聲傳來,他的心猛地擰緊,腳步硬生生地停下。
他感覺到了衛沁的恐懼、惶恐還有……痛苦。
再這樣逼她的話,她有可能會釋放被隱藏的力量,但最大的可能是死亡……
‘死亡’這兩個字瞬間掠奪了他的呼吸,他的眼神陡地變得堅定,疾快地轉身就往衛沁的方向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