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衛沁再次睜開眼睛,她駭然地發現她正身處於一個純白色的房間。
她被嚇得陡地彈跳起來,驚慌地打量着四周,心登時冷了半截她又被帶回了墮落天使的總部,而把她帶回來的人就是……霍以澤。
“爲什麼?”她不由得痛苦地抱着頭叫道。
爲什麼?她愛上的人,竟然就是一直傷害她家人的惡魔!她痛苦地抱着雙臂,強忍着不讓體內越來越狂亂的力量進出來。
“啊,我的小美人終於醒來了。”
隨着一道刺耳的笑聲響起,她抬首看到了宋剛那張可惡的臉孔,不由得咬了咬牙。
她站起,戒備地看着對方的逼近,但在看到了對方身後並沒有霍以澤的身影,她立刻一怔。
“在找以澤嗎?別擔心,我這就讓你見到他。”宋剛揚手,身後的手下立刻按下一旁的開關,在她面前的一扇牆壁緩緩往上升起,露出了一個以玻璃間隔着的空間。
她驚訝地走上一步,隨即停下,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個被捆綁在椅子上、神情僬悴的男人。
霍以澤?他……他怎麼了?她不由得上前去拍打着玻璃,終於成功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小沁!”他喜極大叫,聲音竟然透過玻璃傳了過來。
衛沁的臉色登時一沉,倏地轉身看着宋剛。“你們又想騙我?”
“衛沁,你怎麼可以懷疑以澤的真心呢?我從來沒想過他竟然會爲了你而背叛我。”宋剛晃着食指,不理會她的驚愕,就走上去敲了敲玻璃,朝對方打招呼。
“我說過,你一定會回來。”宋剛的笑臉看起來充滿了諷刺,隔着玻璃細細打量着眼前變得有所不同的霍以澤。
美其名是被兩個手下護送回來,但實際上他是被一隊人馬押了回來。回到了總部之後的這兩天,他就被囚禁了。
“我不明白,爲什麼你不乾脆下手殺了我?”刻意避開衛沁的眸光,面對宋剛時,霍以澤已經沒有了原本的尊重。
對方早就對他存有疑心,千辛萬苦地設了一個陷阱讓他跳進去,但是卻又把他救了起來,他實在不明白對方爲何要這樣做。
“我說過,你是我一手栽培的接班人,我怎麼可能對你下手呢?”
宋剛嘆息,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說着。“設下這個陷阱,是爲了讓你知道,你和衛沁之間是沒有結果的。我都是爲了你好呀!”
“謝謝首領了。”可惜他已經產生了懷疑。
這兩天內,他想了一些之前被他刻意忽略的一些事情,想到了最後,他陡地發覺他對首領的信任已經開始動搖了。
他迎上宋剛的笑臉,語氣平靜地開口。“首領,我有一些問題想請教。”
“好。”對方奸詐的笑容下暗藏着什麼詭汁,沒有人知道。
“你有聽說過‘風之宿’研究所?”
“有啊。”宋剛一臉陰險地笑了,眼神中帶着某種含義。“我之前就是在那兒負責研究工作。”
他驚訝地挑眉,隨即握緊拳頭,沉聲道。“那麼你是在那兒認識家父的?”宋剛輕輕嘆息,一副很無奈的表情,望着他搖頭。“以澤,你想問的不是這些問題,你早就知道了這些問題的答案了,何必再拐彎抹角呢?”他不由得一怔,立刻冷聲遒。“你早就知道我要問什麼了吧?”
“就讓我坦白告訴你。”宋剛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深沉,冷笑了。
“衛成輝不是你的仇人。”
此話一出,衛沁第一個驚訝地望向宋剛。原來一直誤導霍以澤的人是這個可惡的宋剛!
霍以澤咬牙,憤恨不平地看着對方,只看到對方臉上的譏笑。
“哼,你真的讓我意外。”宋剛搖頭,帶着一絲激賞的眸光看向他,“不過我真的沒有想到,你在受到我催眠的情況下,竟然還會對這件事情起疑。”
“你、你對他下了催眠?”衛沁一愣,霍以澤不是他最信賴的助手嗎?怎麼事情越發展下去,她越是覺得事情沒有她想像中的簡單?
他咬牙閉上眼睛,然後怒瞪着宋剮,“爲什麼你要這樣做?”一直以來,他都從來沒有懷疑過首領些什麼,他對衛成輝、衛家的人都深惡痛絕,盲目的仇恨矇蔽了他看清事實的內心,讓他到現在才察覺首領對衛家的企圖其實並不如表面上的簡單……
“如果我不這樣做,你又怎麼會死心塌地地爲我效力呢?”宋剛睨他一眼,然後朝衛沁的方向看去。“如果沒有你的存在,衛沁就不會心甘情願留在這裏了。”
“我……只是一枚棋子?”就算是冷靜如他,聲音也因爲震驚和狂怒而微微發抖了。
“沒錯,你只是被我利用來接近衛家的一枚棋子。”對方直認不諱,笑他的愚昧。
衛沁瞠目,無法瞭解地後退一步。霍以澤是宋剛的一枚棋子,連他也在不自覺的情況下被利用了,被仇恨矇蔽了的他甚至去傷害根本不是他仇人的人,還幾乎釀成了大錯……
原來到了最後,看似最該恨的人不是霍以澤,真正的禍首是眼前的這個宋剛!
“你到底是誰?你爲什麼要傷害一個又一個無辜的人?”她激動地叫道。
宋剛看了一眼臉上同樣寫着疑問的霍以澤,嘴角緩緩往上揚起。
“終於到了揭開謎底的時候了。”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發生的事情了。”宋剛臉上出現一絲感嘆的表情,虛假得讓人咬牙。“當時衛成輝是‘風之宿’第四研究所的主任,霍通是副主任,而我就是剛調任過去、負責第四研究所的所長。那時候我們暗地裏進行了一個研究,一個關於‘力量轉移’的研究。”
目光瞄向同時怔住的二人,宋剛冷笑。“當時的我對衛家的傳說毫不知情,直到一個晚上我在霍通的電腦中發現了衛成輝的祕密。”他應該早就發現到衛成輝和霍通的異樣,不時的祕密私語,不時的眼神暗示,幸好他還是及時發現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衛成輝竟然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我到現在還記得當時的我是多麼的震驚!”風之宿是日本政府祕密投資的研究所,負責研究的專案全是和超自然現象有關,他的發現可想而知是多麼的重要。“更令我驚訝的是,衛家的每一個人都擁有那種叫做‘詛咒力量’的東西,而衛成輝的小女兒衛沁擁有的力量更是比任何一個衛家的人都來得更強,超乎身體所能負荷的力量,促使衛成輝投入了力量轉移的研究。”
“衛成輝想要用力量轉移的方法來削減小沁身上的力量?”這個觀念太強了,霍以澤不禁一怔。
“沒錯,當時的一個概念竟然可以變成真實,這是我沒有想過的。”
對方臉上也似乎寫上了對衛成輝的欽佩,倏地冷笑。“在被我揭穿了他和霍通的真正目的之後,他們竟然不允許我參與這個研究!這完全無法被原諒,我可是研究所的所長,他們算得上什麼!”
憤恨、妒忌的火焰在宋剛眼底燃燒,他握緊雙拳冷哼。“如果霍通可以識趣一些,或許十四年前他就不會死了!”
“是你……你下的手?!”霍以澤由震驚轉爲憤怒,用盡全力嘶吼道。“你這個該死的人渣!原來兇手就是你!”
“可惜的是,陷害衛成輝的計劃並不成功。”宋剛嘆息,嘴角卻揚起笑意。
“不過上天卻給了我另一個機會。以澤,看着你一步一步代替我傷害衛家的人,我還真的慶幸當年沒把你這枚有用的棋子給殺了。”霍以澤的臉色變得煞白,無力地仰靠在椅子上,臉上盡是懊悔痛恨的表情。
宋剛不是人,但是他更該死,他竟然愚蠢到去陷害無辜的人……
“以澤……”衛沁看着霍以澤,他的表情擰痛了她的心。
“好,故事說完了,應該進入正題。”
宋剛擊了一下手掌,幸子立刻上前將衛沁的雙手反扣在身後,被擋住視線的霍以澤不禁大叫。“宋剛,你想幹什麼?”
“別緊張。”宋剛讓開身子,讓他清楚看到幸子將衛沁綁在一張用來做解剖實驗的平臺上。
“放了她,宋剛!”他大吼,痛恨自己無法救衛沁。
“以澤,你一直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唯一的缺點就是太死腦筋了,和霍通這傢伙是一樣的性子。”宋剛看着他,佯作惋惜地嘆息。“如果你這一次沒有把衛沁帶走,我就會完全地信任你,只是現在說這些已經太遲了。”
“你少在一旁假惺惺!你到底想幹什麼?”十分熟悉對方的性子,霍以澤咬牙看向不能動彈的衛沁。
“不愧是被我選上的接班人。我現在就告訴你吧,一直以來我都在研究詛咒力量,原因不是爲了要殲滅這些可怕的人類,而是要從他們身上得到這種力量!”宋剛終於露出真面目,擊了一下手掌,幾個忠心的手下就從門外走進來。
霍以澤和衛沁同時怔住了,宋剛的目的……竟然是要得到詛咒的力量?
“他們會代替我‘好好’地送你一程。”宋剛陰險一笑,揮了揮手走出門外,聲音跟着傳來。“不過請放心,等我將衛沁的力量轉移到了我身上之後,她很快就會下去地府找你會合了。”
“宋剛!”
他憤怒地嘶吼,但是叫聲卻在下一秒終止了。衛沁看着眼前的一切,愣了。
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眼前的世界……以澤他……
她最在乎的人,曾經她是多麼痛恨他的存在,但是她卻清楚知道,就算他是該死的,她也無法看着他就這樣離開……
更何況,一切的錯並不在他……他和她一樣,都是可憐的孩子……
某種恨意夾雜着殺氣瞬間填滿了她的胸口,她看着這個可惡的、貪婪的世界,陡地覺得她不應該再讓這些人錯下去。
她痛苦地握拳,緊閉上眼睛。就釋放吧……讓她的力量抹殺眼前的存在!
大地在搖晃,研究室的所有燈管都在同一時間碎裂,頃刻間明亮的空間暗了下來,研究員和其他的手下都站不穩了,一些膽小的甚至往門口跌跌撞撞地跑去,只有宋剛興奮地握拳,奮力地朝衛沁的方向走上一步。
某種力量在空氣中凝聚,形成了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氣壓,平躺在研究平臺上的衛沁陡地睜開眼腈,一瞬間套在她四肢上、用來牽制她行動的鋼環盡數碎裂,像雪花般灑落遍地。她從平臺上坐起、走下。
“成功了!這就是你一直隱藏的力量!”在這種危險的時候,只有宋剛笑得出來,他猛地朝身後愣住的研究員大叫。“快,準備力量轉移的儀器!”研究員全都嚇傻了,有些甚至跪倒在地上,看着美麗得幾乎讓人屏息、但同時卻詭異深沉如鬼魅的衛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