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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浪子的蜜糖》 / 子澄 / 第2章 / 共19章

說來也算袁白浪時運不濟,一個跌跤竟會腦部先着地,而且在他的後腦親吻大地的瞬間,地上有塊不長眼的白目石頭恰巧“杵”在那兒,與他的後腦熱情的打了個“啵~~”,害得他的後腦破了個洞。

後腦破洞、流點血還不打緊,更慘的是這一跌撞,可能撞出腦震盪,因此在醫生的堅持下,袁白浪硬是被醫院“強迫羈留”,預計得住院一至兩個晚上。

“我、不、要、在、醫、院、過、夜。”經過院方的檢測,轉醒後的袁白浪在得知自己得在醫院留宿,臭着一張臉,像孩子般耍脾氣。

“對不起喔!”黎雅宓——那個被他所搭救的女人,此時完全不知所措,只能在一旁不斷的陪不是。“要不是爲了救我,你也不用在醫院裏過夜。”

“那倒是。”袁白浪睞了她一眼,覷着她那張圓圓臉上的無辜表情,忍不住開口叨唸:“妳是怎麼回事?那麼晚還在路上閒晃不說,還專挑暗巷走,妳是嫌自己長得太安全嗎?”

說來弔詭,雖然他跟這女人只是首次相遇,卻沒有第一次見面的生疏感——或許是她那張令人不自覺放鬆的圓圓臉,降低了他本能的戒備,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竟可以十分輕鬆自在的與她交談。

“呃……”她臊紅了臉,囁嚅的回答:“我、我其實長得也挺安全的,不過你好像對臺灣還挺熟悉的吼?”

她沒忘記剛到醫院時,他說過他定居在加拿大,而他竟然知道臺灣的暗巷充滿危機?!難不成全世界的暗巷都一樣?真是可怕!

“還好,我媽有些親戚都還住在臺灣——”他霍地閉上嘴,察覺自己不由自主的順着她的話題轉移注意,不禁懊惱的瞪她一記。“小姐,別以爲這樣就可以轉移話題,妳好好的大馬路不走,幹麼去走那種黑黑暗暗的小巷子?”

她呼吸窒了窒,垂下雙肩坦承道:“……我貪快,只要越過那條巷子就到我家了,走大馬路要繞好大一段。”

“是啊,還真快。”袁白浪以小指搔搔耳朵,不置可否的反諷一句。“遇到壞人也很快。”

“……”她閉了閉眼,無奈的接受他的奚落。“好好好,我承認我有疏失,不過你怎會恰好經過那裏?”

“我才由桃園機場轉車到臺北,想說散步到飯店,結果就聽到妳在那兒鬼叫鬼叫的。”他沒好氣的翻翻白眼,聽得出來還怨着呢!

“那哪是鬼叫?我是真的害怕。”委屈的淺嘆一口,她小聲嘀咕:“你不是住加拿大,還會轉車到臺北喔?”

“難不成要我從桃園走回臺北?”他抬頭看了眼天花板,看能不能由天花板上看到她爲什麼這麼天兵的理由。“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別說救妳了,恐怕連走路都有問題。”

要是累到連走路都得用爬的,那他還能英雄救美嗎?雖然後來不小心跌成狗熊,而這美人也稍嫌“大隻”了點,有點小肉,但他還是挺慶幸自己能救了她。

小肉的女人還是女人啊!萬一真的被怎樣了,一輩子都是陰影——他可不希望她那張帶笑的圓圓臉變成苦瓜大餅,走在路上嚇到路人那可就罪過嘍!

“嗯,還是很感謝你救了我。”對於這點,她可是一點都沒懷疑過,畢竟沒有他的仗義相助,恐怕她會淪爲更不堪的境地。

她起身,陡地被他伸手拉住手腕。

“妳去哪兒?”察覺她就要離開,他反射性的拉住她的手。

“啊?”她愣住,在弄懂他的問題後扯開淺笑,溫柔的拍拍他的手背。“我去倒點熱水過來,這裏有熱水壺,等等就回來。”

“等一下!現在已經很晚了,妳是不是該回去了?”該死!這麼一折騰,夜更黑了,她一個人回家到底有沒有問題啊?

“我不回去啊!我留在這裏陪你。”她無辜的眨了眨眼,拿走置物櫃上的熱水壺。

他詫異的瞠大黑眸,不自覺的鬆開手。“妳要留在這裏陪我?”

“是啊!”她理所當然的點頭,然後轉身走出病房。

袁白浪的目光追隨着她步出病房,直到看不見她圓潤的背影,他才放鬆的躺靠在牀頭。

這女人是不怎麼聰明,不過倒挺懂禮數,不用他開口,她就自動錶示要留下來陪他——他一個大男人是不用人家陪啦,不過這是感覺問題嘛!至少他接收到她的誠意了。

放鬆的躺靠到牀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要陪就陪吧!頂多半夜睡不着,吵她起來閒嗑牙嘍!

就在他自在的坐在牀上兀自傻笑之際,突然有個男人走了進來,視線和他交會時雙方皆錯愕的愣了下。

“找哪位?”見鬼了,這是哪來的青仔欉?袁白浪很確定自己不曾見過這個男人。

“打擾了,請問黎雅宓是不是在這邊?”男人扯開嘴角,想笑又不太成功。

“她去茶水間倒熱水,你哪裏找?”袁白浪頓了下,不禁多看了男人兩眼。

這個男人是那女人的男朋友嗎?人家的男朋友都找到醫院來了……說不出所以然的,他的胃不太舒服的翻騰了下。

“咦?慶宗,你怎麼來了?”就在男人開口準備回答之際,恰巧黎雅宓提着熱水壺走了進來,見到男人驚訝地問道。

“我接到妳的電話,心想妳可能需要幫忙,所以就過來看看。”名喚慶宗的男子在看到她後臉色稍霽,揚起發自內心的淺笑。

不久前他纔打電話給雅宓,本來想跟她聊聊天,她卻說人在醫院裏,他放心不下,特別詢問過她病房的號碼;還好他有問,不然這會兒恐怕還真找不到正確的病房呢!

“不用啦!”她揚起大大的笑容,將熱水壺平穩的安置在置物架上。“多虧袁先生救了我,我才能毫髮無傷的站在這裏,我真的很感謝袁先生。”

吳慶宗是她的同鄉,早她半年來到臺北,人家說人不親土親,由於來自同一塊土地,因此慶宗對她很是照顧;恰好慶宗打電話給她,她便把剛纔的事和他說了,沒想到他就這麼殺過來了。

“免了。”袁白浪翻翻白眼,挺受不了這麼肉麻兮兮的場面。“我不是刻意經過那裏,不過碰巧遇上,順手幫個忙而已。”

“還是謝謝啦!”她輕笑,站直腰桿擦了擦額上的汗水。“慶宗,很晚了,你明天還要上班,先回去休息吧。”

“那妳呢?”吳慶忠呆愣了下,反射性的回問一句。

“袁先生要留院觀察,我留下來陪他啊!”黎雅宓理所當然地說道,並隨手打開行軍牀,走到病房的櫃子裏拿出薄被放至牀上。

“這……不太好吧?”吳慶宗不放心的偷瞧袁白浪一眼,眼神裏的涵義不言而喻。

“哪裏不好?”黎雅宓不置可否的瞪他。“如果不是他救了我,現在躺在這裏的就是我了,我留下來陪他有什麼不對?”

“可是……”吳慶宗顯然還想說些什麼,但被袁白浪的聲音打斷。

“沒關係,妳跟他走好了。”袁白浪再笨也看得出來那個男人在擔心什麼,他不是強人所難的男人,更何況他不是小孩子了,雖然他不喜歡住院的感覺,但他相信他一個人絕對沒問題。

黎雅宓霍地雙手扠腰。“不行!你是因爲我才受傷的,我絕對不可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

是嗎?雖然他救了她,但他受傷的過程其實挺烏龍的,想想還真是有點尷尬——他悶悶的閉上嘴,氣惱自己笨拙的成分居多。

不過她這麼堅持要留下來陪他,坦白說,他還挺感動的。

或許是過久了在世界各地流浪的日子,與親人之間的互動並不多,就家族而言他根本可說是獨行俠了,難得在這個陌生的異鄉,有個不算熟悉的女子對他如此相挺,也難怪他感動非常。

“雅宓!”吳慶宗有點急,雖明知她說的不無道理,但他就是無法說服自己放心,嗓子不由得大了起來。

“我耳朵好得很,而且醫院裏不宜大聲喧譁,不要那麼大聲。”雅宓顯然不太高興了,她慍惱的推着吳慶宗往病房外走。“回去啦!等他出院我自然會回家。”

“雅宓……”

“回去回去,明、後天我就回去了!”

坐在病牀上的袁白浪,耳裏聽着黎雅宓和男人的對話,面無表情——

拉着時尚的行李箱,袁白浪英姿颯爽的走出醫院,身後自然跟着像背後靈般的黎雅宓。

“好了,謝謝妳一天的照顧,掰嘍~~”大腳一踏出醫院大門,他便旋身對黎雅宓綻開笑靨,一派輕鬆自在的模樣。

所謂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約莫就是袁白浪現下的心境;因爲漂泊慣了,所以不宜和別人有太多的交集,不然離開時會離情依依,那是他最受不了的情境。

況且這女人已經有男朋友了,爲了避免她的男朋友產生勢力範圍被入侵的錯覺,就此分道揚鑣是最佳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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