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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總經理大人》 / 黃千千 / 第10章 / 共21章

蔣辰瀚心中七上八下,幸好飯店離公司很近,不用十分鐘的車程,他已經火速趕回辦公室。

爲了避免引起同仁恐慌,魏嘉明和何宜琇都在他的辦公室裏,兩人臉上都籠罩着愁雲慘霧。

「怎麼回事?」蔣辰瀚悶聲問。

何宜琇眉垮、脣也垮,一向愛笑的圓臉如今垮成了一團。

魏嘉明則是神色凝重到像是去參加喪禮般。

「聲音被豬給咬掉了嗎?你說話啊!」蔣辰瀚對着何宜琇咆哮。

「別這麼大聲,琇琇已經慌了。」魏嘉明出聲打圓場。

「那你說!」蔣辰瀚瞪看着魏嘉明。

「我來說。」何宜琇兩隻手交叉握得死緊。「九點多時我接到銀行通知,說今天會有五百萬的支票到期,可是戶頭裏的金額不夠。」

蔣辰瀚厲聲問:「公司戶頭裏不是還有一千萬?」

「沒錯。」魏嘉明接着說:「沒想到今天一早慧如就沒進辦公室,打手機給她也呈現關機狀態。」

何宜琇苦着臉,哽咽地說:「我打電話去銀行問,銀行居然說昨天慧如就已經把戶頭裏的一千萬全數領空了。」

「不對,公司章在我這,負責人章在你那,慧如拿不到印章,她要如何把錢領走?」蔣辰瀚提出了質疑。

要將公司戶頭的錢領走,必須要刻有擎天資訊的公司大章,還有蔣辰瀚這個負責人的印章,兩顆印章得同時使用,纔有辦法動用戶頭。

何宜琇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對不起,這是我的疏忽,我一直鎖在抽屜裏的負責人章居然不見了,我不知道慧如什麼時候偷走的,也許是趁我去洗手間時……」

「不要哭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哭有什用!」蔣辰瀚威嚇地阻止她的眼淚,然後從自己隨身的公事包裏找出了公司領錢的印監章。

魏嘉明接着說:「辰瀚,我剛剛已經和琇琇去了一趟銀行,看來慧如是盜刻了你身上的公司章。」

「慧如家的電話打過沒?」蔣辰瀚問。

「她家在南部,她一個人在臺北租房子,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家裏的電話。」何宜琇說。

「慧如的租屋處去過了嗎?」蔣辰瀚再問。

「去過了。門上已經貼出了房屋出租的字條。」何宜琇拿了面紙輕拭眼淚。

魏嘉明接着說:「我照着出租字條上的電話打給房東,房東說,慧如早在一個星期前就退租了。」

「這根本是預謀犯案!」蔣辰瀚咬牙切齒。

一早,蔣辰瀚沒有進公司,而是直接去拜訪兩個客戶,中午則跟朱秋水用餐,沒想到才短短一個早上就發生了這麼多事。

「公司員工資料都沒寫家庭狀況嗎?你這個總管是怎麼當的?來當會計的員工都不用徵信嗎?」蔣辰瀚心頭亂火一把燒,燒得他的理智也已經斷裂。

何宜琇對人一向是秉持人性本善,就像當初芬芳待她那樣。「我沒想到她……」

「辰瀚,別怪琇琇了。眼前最重要的是,後續該怎麼辦?」魏嘉明安撫蔣辰瀚爆跳的情緒。

「報案!立刻報案,讓警方來找人。」蔣辰瀚當機立斷。

「總經理,要不要再給慧如一個機會?也許是我們誤會她了。」何宜琇急急說着。

蔣辰瀚用那超強的冷眼瞪看着何宜琇,五秒之後,屈服於她的眼淚。「好,我給你三十分鐘,如果你再找不到張慧如,別怪我報警處理。」

才三十分鐘,她怎麼可能找得到張慧如,她能做的只能繼續撥打張慧如的手機,然後開始詢問跟張慧如比較要好的同事,結果手機一直呈現不通狀態,同事也沒有人知道張慧如的下落。

最後,蔣辰瀚還是先以電話跟警方報案,因爲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今天總共有五百萬支票到期,必須在三點半之前存入銀行,否則會造成擎天跳票,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今天銀行帳戶裏還有多少閒置資金?」蔣辰瀚問。

「最近政府機構的標案很多,光是壓在外面的押標金、存出保證金及履約保證金就有二千萬。」魏嘉明早就從電腦裏調出了帳冊。

何宜琇說:「其它戶頭湊一湊大概還有兩百萬。」

「我先拿出三百萬來應急,絕對不能讓公司跳票。嘉明,你去警察局一趟,協助警方所有要報案的手續,看能不能儘快找到張慧如。」

「好。」魏嘉明點頭。

「何宜琇,擦乾你的眼淚,你跟我去跑銀行!」蔣辰瀚當機立斷。

「嗯。」何宜琇果真鼻頭一吸,立刻收乾了淚水。

警方接受報案後,開始製作筆錄,並且派員調了銀行的錄影畫面,證實錢的確是由張慧如領走了。

蔣辰瀚和何宜琇在處理銀行的資金、確保不會有跳票之慮後,也立刻趕到警局,配合警方的查案動作。

接着警方查出了張慧如老家的住址和電話,然而,更糟的消息傳來,張慧如早就搭乘一早九點的班機飛往香港,大大方方地潛逃出境。

直到做完整個相關的筆錄以及案情分析,已經是夜裏的九點。

何宜琇坐在蔣辰瀚辦公室裏,神情頹喪;而蔣辰瀚寒着一張臉,雙手揉着發疼的太陽穴。

「喫點東西吧。」魏嘉明從外頭走進來,手裏拿着三個便當。「喫了纔有體力。」

「喫吧,別要死不活的。」蔣辰瀚將一個便當遞到了何宜琇手中。

下午,蔣辰瀚和她一共跑了三間銀行,才調齊公司短缺的三百萬。

一整天下來,蔣辰瀚都沒有惡言數落她,還要她喫飯,她感激地看了蔣辰瀚一眼。

「人不可貌相呀,明明慧如看起來也是乖乖牌的樣子。」魏嘉明嘆了口氣。

「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得想辦法解決。人在臺灣都不見得抓得到,何況是已經離開臺灣,看樣子是沒有辦法把錢追回來了。」蔣辰瀚已經在做最壞的打算。

「那怎麼辦?明天還有五十萬的票子到期。」何宜琇慌了,根本食不下咽。

「或許可以用付利息的方式請客戶將兩個月的票改開即期票給我們。」魏嘉明建議。

「不行,這樣會讓客戶以爲我們的營運不善、資金有問題。一旦市場上有風聲,客戶和廠商會對我們產生不信任感,這會造成連鎖危機。」蔣辰瀚否定魏嘉明的提議。

「那該怎麼辦?」何宜琇急問。

「先催收逾期的應收帳款,還要追究銀行失職的責任。銀行審查如此不周詳,居然讓盜刻的印章領錢,還可以讓員工一次領走這麼一大筆錢。」蔣辰瀚打開便當,大口吃着。

「我可以先拿五十萬出來。」魏嘉明說。

「總經理、副總,對不起,要不是我……」何宜琇一臉愧疚,她想說的話,卻在蔣辰瀚的厲色下止住。

「事情已經發生了,這是我們都不願意見到的。現在更重要的事,是要制定更嚴謹的保全設施來防患未然。」蔣辰瀚敲了敲擱在桌上的便當。「喫飽了纔有力氣,快喫吧,別想太多了。」

於是,魏嘉明和何宜琇這才動起筷子,有一口沒一口的喫起飯。

夜已深,明天還有更多的挑戰等着他們。一千萬不是小數目,足以讓擎天這種中小企業因爲資金週轉不靈而倒閉。

創業這幾年來,這並不是公司第一次遇到危機;公司曾被客戶倒過帳,也曾因爲工程延誤而賠了違約金,更曾因爲李芬芳的去世而讓蔣辰瀚委靡不振。

但這一切的種種,蔣辰瀚和魏嘉明都挺了過來。

「琇琇,很晚了,待會我送你回去。」魏嘉明拍了拍何宜琇的肩,要她放寬心。

「副總,謝謝。」她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不但沒有要她負過失責任,也沒有受到半點責罵,何宜琇心裏很難受。

張慧如是她面試進來的,負責人章是她保管的,如果她能夠謹慎些、機靈些,不要這麼粗心大意,那印章就不會被張慧如給偷走。

「別難過了,我喜歡看你笑的樣子,這樣罵起你來纔會痛快。」蔣辰瀚說完這句話,倒是苦中作樂的笑了出聲。

蔣辰瀚安慰的話很笨拙,何宜琇卻感受在心底。「總經理,你對我這麼好,我……」

「誰對你好了,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以後你死定了,你一定會被我操到很慘的。」蔣辰瀚撂下狠話。

她在心裏暗暗決定,她要繼續報恩,無論如何,她一定要爲擎天繼續作牛作馬,她永遠都不想離開這裏、不想離開蔣辰瀚身邊。

*

夜很深,辦公室裏的同仁都已經下班了,只有何宜琇座位頭頂上的燈光還亮着。

張慧如一走了之,讓公司的帳目亂成一團。何宜琇正從千頭萬緒中,慢慢整理出帳目。

她一進擎天就是當會計,後來李芬芳過世後,她才轉爲祕書及管理部的工作,擔任蔣辰瀚的左右手。

該收的貨款、該付的帳款、零用金的支付、同仁的薪水,看着電腦上那密密麻麻的數字,對照着印出來的資料,她的頭好痛啊。

「我看你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魏嘉明坐在她身邊,暫停手上的工作。

那是一整年度的報帳憑證,因爲怕張慧如在任職期間有任何作假帳或者貪污的行爲,所以這半個月以來,魏嘉明和何宜琇都在忙着清查這兩年來所有的憑證傳票。

她深深吸了口長氣,伸展雙手,活動僵硬的背脊。「哇,都已經十點半了。」

「是呀,一忙起來,時間過得特別的快,幸好有你在,否則我和辰瀚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副總,你怎麼這麼說。這件事都得怪我,幸好到目前爲止,還沒有發現慧如有做出其它不法的事來。」這總算讓她稍稍安心了些。

「怎能怪你,你整天笑咪咪地就像尊彌勒佛,對同仁又這麼好,大家都很喜歡你,絕對不會有人故意要爲難你的,我想慧如她應該有不得已的苦衷。」

「就是太好了,所以大家都爬到我頭頂上,慧如纔敢這麼膽大妄爲。」她臉上憔悴,本來的小圓臉已經瘦出了尖下巴。

「那你的意思是,之後你要對他們兇一點,讓大家怕你,他們就不會做出犯法的事了?」魏嘉明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帶着一絲寵溺。

她笑了。「我這人大概兇不起來吧,就算兇了,也沒有人會怕我。」

雖然魏嘉明貴爲副總,但大家年齡相仿,尤其何宜琇和他是一起同甘共苦過來的,兩人之間沒有上司下屬的距離,而是朋友間的真心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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