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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纏黏小情人》 / 席維亞 / 第3章 / 共20章

原來是猜的。紀向曉鬆了口氣,這纔將視線從鏡中收回。

「……都有。」可能她今天真的悶爆了,也可能他的笑容太無害了,她難得對人坦誠自己真實的情緒,尤其是這種負面的情緒。

「怎麼了?爲什麼心情不好?」他就像朋友般關心地問。「剛剛那個沒品的混帳就別提了,還發生什麼事?」

聽到他幫她罵人,紀向曉的心情又好了許多,只是,有很多事,要說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該怎麼說?說她明明人生順遂,卻沒來由地心生恐懼?說她明明擁有了一切,卻仍然感到空虛貧乏?對一個財富地位都還沒到手的年輕人而言,這簡直就像是在無病申吟了。

她不是那種年齡一增長就覺得自己毫無價值的悲觀者,也很清楚姑姑和汪董那種偏頗的觀念影響不到她,她還是能活得光鮮亮麗、人人稱羨。但,就是有抹潛藏的情緒被這個事件勾了出來,那抹情緒越發膨脹,大到讓她無法忽視。

「爲什麼現在的男人都那麼差勁?」紀向曉本來想隨口帶過,直到聽見自己悶悶的咕噥,才赫然發現她竟然認真地回答他。

她是瘋了不成?!

「妳今天遇到很多爛男人?」同類被罵,伍諍不但沒有同仇敵愾,反而還笑得很開心。這表示她目前沒有欣賞的對象,還因此讓她踏進這裏,造就了他們相遇的機會,他只差沒拍手叫好了。

幸災樂禍啊?紀向曉美眸微微瞇起,原本打算就此停住,但他笑得太愉悅的表情刺激到她,嚥下喉頭的話又冒了出來。

「自以爲是、大言不慚,這還不爛嗎?」半是反駁、半是宣泄,沒辦法對長輩炮轟的批評,在面對一個陌生人時,比她想象中更自然地脫口而出。「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耶,居然想找二十歲的小女生當對象,根本就是老不修,更誇張的是竟然還有人覺得他是對的!」

「妳被抓去和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相親?」從她的話裏拼湊出結論,伍諍立刻擰起一雙濃眉。「他還嫌妳年紀大?那男人眼睛瞎啦!看不到眼前的尤物比年輕妹妹更值得品味嗎?」

他腦筋怎麼轉那麼快?被說個正着,紀向曉臉上掠過一抹尷尬的紅潮,很想惱羞成怒,卻又被他最後補上的稱讚弄得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他的話帶着性暗示吧?就算要安慰她,這番言辭未免也稍嫌露骨了點,更何況,他的眼睛還邊說邊光明正大地從頭到腳打量她。

只是,或許是他的眼神太真摯,不像在趁火打劫,反而像是專注地欣賞着她的美,她非但沒感覺到厭惡,被他視線掠過之處還暖洋洋地延燒了起來,這奇異的反應讓她心驚,卻又不想抵抗。

她醉了,她一定是喝醉了……她開始找理由爲自己的反常脫罪,故意不去想酒量極佳的她纔不可能被三杯調酒擊倒的事實。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本來想說進酒吧可以看到不同類型的人,平反一下偏見,誰知道最後還遇上一個……沒品的混帳。」她借用了他的形容詞,將心口的鬱悶一吐爲快。

瞥見他仰頭將調酒一飲而盡,說得口渴的她好羨慕,卻只能對着面前那杯沁着水珠的調酒吞口水。如果不喝他叫來的飲料而自己另點,這跟直接說不信任他一樣傷人,但……她真的不敢拿自己的安危來賭啊。

伍諍放下空掉的酒杯,下一個動作卻是直接將她那杯調酒端走,然後舉手呼喚酒保。「Joy,把Vodka和柳橙汁給我,杯子和冰塊也要。」

紀向曉有些愣住。那杯不是點給她的嗎?就算她一口也沒沾,他也沒必要這樣大剌剌地接手吧?

「想搶我工作啊你?」漂亮的女酒保走過來,大方地將整瓶Vodka和其它東西都拿來,那玩笑的態度顯示出他們很熟。

「那也得搶得到再說啊。」伍諍笑了笑,揮手要她離開,把剛送來的空杯子推到紀向曉面前。「我們先喝螺絲起子,要喝多濃自己調。」他邊喝着那杯原本屬於她的調酒,邊爲自己再調出一杯螺絲起子。

紀向曉看着面前的東西,突然明白這些舉止背後所隱藏的意義,一時之間她有點怔傻,隨即有種被人呵護的甜意在心頭泛開,甜得她抑不住不斷上揚的嘴角。

他看出她的顧慮嗎?不但喝掉她那杯酒,用這種不經意的方式宣示他絕對無害,更用由她親自動手調製的方式讓她也能放心暢飲。

這年輕小夥子的心思讓她好笑又感動,不想被他發現這一招中了,她輕咬下脣,努力別讓自己笑得太燦爛,學他爲自己調出一杯螺絲起子。

「那剛剛那些搭訕的人妳也都看不上眼嗎?」伍諍沒那麼輕易放過她,又繼續追問。「家俬」都擺出來了,當然代表着他們準備長談,那瓶至少八分滿的Vodka搞不好還不夠呢。

「沒個人特色,只曉得跟隨流行走,我根本分不出他們有什麼差別,年紀又小,在我眼裏根本就是小毛頭。」清冽的飲料一入喉,紀向曉滿足地喟嘆,話匣子也跟着開了,差點想把高跟鞋也一併脫了。

這纔是放縱啊,隨心所欲調着自己愛喝的口味,毫無負擔地抒發胸口的鬱悶,反正之後不會再相見,就算被他知道她今天遇到哪些事也無所謂了。

伍諍舉杯的動作頓住。她排斥年紀比她小的嗎?唔……這就有點麻煩了。

「年輕也有年輕的魅力,妳不試試看怎麼知道?」閃閃放亮的俊眸筆直地凝望着她,朗笑的臉龐無辜得像披着羊皮的狼。「旺盛的活力啊,青春的rou體啊,一試成主顧哦。」

紀向曉瞇起眼。「你幾歲?」老王賣瓜,她敢打賭他絕對比她小,而且……想把她,不然何必那麼大力讚揚「青春rou體」的好處?

他這算不打自招嗎?伍諍爲自己的失策暗歎口氣。「二十六。」

紀向曉差點想撫額申吟。早料到他可能比她小,但相差六歲會不會太讓人無法忽視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談得來的人,還讓她心裏有那麼一點小鹿亂撞,結果他居然跟她妹妹向暖一樣年紀!

算啦,她早認了,真命天子沒那麼好找的,就當交個朋友吧,反正聊完天,以後也不會再有交集,當下喝得開心就好。

「我這次柳橙要加多一點。」她伸手拿酒瓶,完全迴避了這個話題。

可惡!伍諍懊惱地暗咒,氣自己太過心急反而自曝其短。

幸好,她沒離開還願意坐在這裏,就表示他還有平反的機會。一思及此,他的心情又飛揚了起來。

「妳喝過升級版的螺絲起子嗎?我教妳怎麼調。Joy,給我蛋黃跟糖~~」

他要好好把握這個難得的機緣,讓她見識到年輕男人無與倫比的獨特魅力與活力!

早餐會報!

從熟睡中瞬間驚醒的紀向曉彈坐起身,心臟因爲睡過頭的驚嚇而急速鼓動,還來不及伸手抓牀頭的鬧鐘確認時間,下一秒,頭痛到像要當場爆開的感覺已經排山倒海地將她淹沒。

天吶、天吶……她抱頭埋進膝中,痛到無力申吟,只能在內心慘叫。

她怎麼會醉成這樣?

被應酬鍛煉出一身好酒量的她,已經很久沒嚐到這種痛苦的滋味,好不容易稍稍適應了宿醉的後遺症,緊皺成一團的眉眼纔有辦法舒張開來。

四周過於昏暗的光線立刻讓她察覺不對。

猛然抬頭,映入眼簾的陌生景象讓她的呼吸完全梗住——

狹小的房間,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戶透進光線,四處都有男人的衣物東掛西放,更讓她震驚的是——不遠處的那一扇門後還傳來淋浴的水聲!

什麼都還來不及想,唯一的反射動作就是立刻低頭往下看,看到自己蓋着陌生的棉被、沒被蓋住的上半身只剩下滑落一邊肩帶的連身絲質襯裙和胸罩,她的腦袋一片空白。

冷靜、冷靜下來,慌亂是無濟於事的,冷靜……她必須不停地默唸才能抑住抱頭大叫的衝動。

她閉了閉眼,深吸口氣,咬着牙,一把將棉被掀開——

看見依然穿着窄裙、絲襪的下身,她梗了許久的呼吸終於有辦法緩緩地吐了出來,同時,她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沁出了滿身冷汗。

不敢輕易放心,她還下牀動了動,確定身體並沒有異樣感,所有的擔慮才總算完全消除。

只是……她怎麼會在這個鬼地方?她邊打量這間小到一眼就可看穿的房間,邊揉揉額頭舒緩頭痛,刻意不看那張她剛剛纔離開的單人牀,強迫自己專注回想,昨晚的一幕幕逐漸重回腦海——

夜店,奶油小生,喝酒聊天,他們相談甚歡,越聊越投機,越喝越high,用Vodka當基酒,調出了許多好喝的飲料,吧檯上堆滿了他跟酒保借來的素材。

他們加了七喜調出Vodka7,再用葡萄酒、檸檬汁調出醉美人魚,然後又用白色柑香酒、葡萄柚汁調出狂熱,還有VodkaSour、血腥瑪麗、金色狂花和許多數不完的調酒,她不曾喝得那麼盡興過……

然後呢?紀向曉怔住,好想掐死自己。對那些喝過的長串酒單和調法全都記得一清二楚,卻對怎麼來到這裏完全沒印象!

聽到浴室的水聲停了,她的身體也跟着僵直,睜大的眼睛死盯着那扇門。

不準開、不準開——她在心裏狂喊,只差沒上前死命拉住門把。她向來不是畏於面對事實的膽小鬼,但這一刻,她由衷祈禱他千萬別在這時候出來。

直到水聲又響,心口的大石一落地,她立刻像玩一二三木頭人般,飛也似地動了起來,找出她的皮包,翻出分散兩處的高跟鞋,但不管再怎麼找,她的襯衫就是找不到。

到底在哪裏?她可沒臉穿着曲線畢露的襯裙直接走上大街!她越找越急,怕下一秒浴室的門就會打開,害怕到幾乎快要崩潰。

算了!送他!

最後,她心一橫,惱怒地宣告放棄,直接從椅背上抓了件看起來應該是乾淨的T恤套上,然後從皮包裏拿出兩千元放在枕頭中央——

她知道這種做法很像買春客留下的夜度資,問題是他房間小到連張桌子都沒有,枕頭上是唯一沒被東西掩沒的地方,除了那裏,她找不到其它更明顯的放錢位置了。

她可不想之後被當成偷衣服的賊,兩千元買這件T恤應該是夠了,大家從今以後互不相欠。

她抓着皮包、拎着高跟鞋,躡手躡腳來到門口,想趁着他還在浴室時趕快溜掉,但正要開門的她,卻因某個突然閃過腦海的念頭頓住。

慢着,她昨天好像沒付錢,那些酒全是他請的嗎?會住在這種分租小套房的男人,他的經濟能力有辦法這麼揮霍嗎?

她懊惱地輕嘖了聲,痛恨自己在這種逃難的緊急時刻居然還顧慮得到這點,但她決意撇清一切,一點也不想讓這份愧疚掛在心上,只好又回去在枕頭上補了三千元,然後再一次躡手躡腳地溜向門口。

出了房間、門一關上、確定已經安全,她再也顧不得掩蓋聲響,套上高跟鞋後立刻落荒而逃,清脆急促的聲響沿着走廊、樓梯一路飆到樓下大門。

優秀自律的紀向曉沒做出蠢事,沒在夜店喝得爛醉上了陌生男人的牀,沒徹夜不歸直到早晨才衣衫不整地從男人家中出來,她沒有,噢,她絕對沒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那只是一場惡夢,她絕對沒和奶油小生髮生一夜情……沒有。她看向窗外,臉心虛地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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