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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管先生的陽謀》 / 湛亮 / 第12章 / 共20章

週日,對於楊婕玫而言,一樣是個可以睡懶覺睡到太陽曬屁股的好日子,但今天她卻迵異於以往的起了個大早……

呃,其實說早也下太早,已經將近十點了,但看在某個太過清楚她假日不到十一點過後,絕對不會起牀的男人眼裏,還是被嚇了一跳。

「今天怎麼這麼早起來?」乍見她一臉惺忪睡意的走出房門,正窩在沙發上聽音樂、看雜誌的管仲軍連忙拿下耳機,既調侃又滿含笑意道:「懶驢也有勤奮的一天,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幹嘛「可喜可賀」還要連續強調兩次?姓管的不要以爲她剛睡醒,神智不清就聽不出來他話中濃濃的揶揄。

白眼暗忖,不過楊婕玫沒時間找他算帳,因爲此刻她滿腔的恨意全在其他地方。「樓下是在幹嘛?星期假日早上還這麼吵,是不知道上班族一個禮拜只有兩天可以賴牀嗎?真沒公德心!」

可惡!從剛剛就被吵醒,害她「牀上半日遊」的假日計畫泡湯了。

吵?

詫異微愣,管仲軍因爲先前一直戴着耳機聽音樂,是以並沒注意到什麼喧鬧聲,如今見她怨念很深的抱怨着,這才側耳仔細聽了一下,果然隱隱有着喧鬧的嗜雜聲傳了進來,可還來下及表示什麼,就見她一個箭步衝到窗口邊往外探看——

「咦?外頭怎麼圍了一大堆記者和SNG車,是有人跳樓或是被謀殺嗎?」瞧見樓下的熱鬧樣,原本還有幾分睏意的楊婕攻不由得眼睛一亮,頓時精神全來了。

吼!原來就是外面聚集了一堆媒體記者,纔會吵得她沒法睡懶覺。

「記者?SNG車?」腦中的警鈴驀地響起,不知爲何,管仲軍只覺渾身發涼,莫名有了不妙的預感。

「對啊!」用力點頭,楊婕玫背對着他趴在窗口邊,有些興奮地邊瞧熱鬧,邊做實況轉播。「一羣記者不知道是在等什麼……哦喔,有輛高級禮車開了過來,記者們突然起了騷動,大家全一擁而上的圍了過去……

「啊啊啊~~車門打開了,一個金髮的外國女人下車走了出來,她看起來身材很好,距離太遠瞧不清楚長相,不過應該是個美女纔對……」

轟!

在聽到「禮車、金髮、美女」這三個關鍵字眼時,管仲軍只覺得自己好像是氣血逆衝,只差沒有嘔出一口鮮血,當下臉色瞬間轉綠,抖着手,顫巍巍地打開電視機轉到新聞臺,然後當螢幕上SNG連線的現場畫面映入眼簾時,他「砰」地一聲再次倒在沙發上淚流成河……

嗚……他又被那個女人設計了嗎?被同一個人陷害一次是天真,陷害第二次就是愚蠢了啊!

「哦喔~~記者團團圍住金髮美女,正在進行訪問……」窗口邊,楊婕玫還在進行實況轉播,完全不知道有人已經快被自己流出的悔恨之淚給淹沒了。

「就像現在電視上正在播出的畫面一樣,對嗎?」掩面悲鳴。

「啊?」滿頭霧水,根本搞不清楚他在說什麼,楊婕玫下意識的回頭,隨即就見電視螢幕上,那位「千里追愛」的好萊塢大明星正大方的回答着記者的提問,至於背景畫面則是相當的熟悉,熟悉到好像就在自家大樓外……

呃……不會吧?

像是意識到什麼,她僵硬地看看電視,又轉頭瞧瞧窗外樓下的熱鬧景象,來回好幾次後,終於確認如今新聞臺SNG連線的地點就在自家樓下,登時不由得傻了眼,一臉愕然地走到臉色「青筍筍」的男人身旁坐下,呆呆的看着正在大力播放的現場實況轉播——

「好的!剛剛蜜拉貝兒小姐親口承認了,關於媒體在總統套房門外所拍到的男人,確實就是她先前所說『很重要的男人』,她就是爲了那個男子來到臺灣。

「現在,她親自來到那神祕男子所居住的公寓樓下,應該就是要進去與他見面,到底這段好萊塢巨星與臺灣神祕男子的緋聞會是如何發展,相信大家都很好奇……」

「沒想到『千里追愛』的男主角和我們住在同一棟公寓耶!」目瞪口呆地看記者興奮地口沫橫飛報導着,楊婕玫讚歎下已。

0h my god!以臺灣記者的水準,一旦查出男主角是誰,一定會將他的左鄰右舍、親戚朋友全都挖出來訪問,她要不要趕緊去把自己裝扮得美美的,免得等一下上電視不好看?

豈止住同一棟公寓,那個「男主角」還正坐在你旁邊呢!

慘澹着臉,管仲軍只能回以乾笑,想到樓下的記者羣和某個可惡的女人可能隨時在下一秒出現在門口,此時的他終於能深刻體會到死刑犯在執行槍決前的心情。

一旁,楊婕玫可下知他「等死」的悲慘心情,正樂不可支的觀賞着連線報導,可當記者一句「讓我們來看看狗仔所拍到的照片」後,電視畫面立即從現場連線轉換成一張男、女貼頰親吻的照片。

認真說來,埋伏的狗仔技術實在不錯,不但角度抓得好,把男、女主角之間眉眼含笑的親密氣氛捕捉了個十足十,而且照片中人的五官還清晰得讓客廳內同時響起絕望的哀號與震驚的尖叫。

「我的媽啊!看到鬼啊——」嚇得瞬間跳了起來,楊婕玫抱頭狂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完了!完了!她一定是眼睛「脫窗」了,竟然把「千里追愛」的男主角看成是姓管的,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你就當看到鬼吧……」悲鳴呻吟,管仲軍企圖當鴕鳥。

「鬼你的頭啦!」雖然懷疑自己「脫窗」,但是再看一眼電視上秀出來的偷拍照片,楊婕玫悲慘的確定自己的眼睛沒有毛病,當下大腳毫不留情地直接往裝死的男人踹去,氣急敗壞的質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說啊!你說啊!」

媽啊!這是什麼世界啦?

讓好萊塢紅星心心念唸的男人,竟然就是和自己從小打到大的男人,這這這……地球好危險,她想回火星啦!

「我能說什麼?」抱着中招的小腿慘叫,他含淚控訴,「一切都是誤交匪類啊!」

嗚……老天爺真是對他太殘忍了!

「我才誤交你這個匪類啦!」急得破口大罵,楊婕玫只要想到樓下那一大羣陣仗隨時可能殺到門口來,她就膽戰心驚。

「不管誰誤交匪類,反正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和那個女人絕對不是什麼『千里追愛』的關係,我是清白的啊……」捶胸頓足、悲吼喊冤。

「我管你清不清白,趁現在還沒人發現我們住在一起,我不會被媒體寫成是你們之間的第三者,隨着你們的緋聞紅逼全世界前,你快給我滾出去……」

「我不要!你這個沒良心的,竟然想斷尾求生,還是不是人啊……」

「只要能不被你拖下水,就算要說我是壁虎轉世也無所謂……」

霎時間,就見小小的客廳內,一個忙着叫罵趕人,一個忙着死皮賴臉,吵得好不熱鬧,彼此爭持不下,正當緊張刺激之際——

「叮咚!」

驀地,門鈴驟然響起,其聲清脆悅耳,可卻讓屋內兩個吵得正火熱的人,瞬間像是被點了穴般的僵住,喧鬧的鬥嘴聲也戛然而止。

不會吧!真的殺上來了?

冷汗涔涔,兩人頭皮發麻地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然都沒有動作。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再次揚起,楊婕玫與管仲軍兩人再次互看一眼,然後像喫了同心丸般異口同聲大叫起來——

「你去開門!」

「你去開門!」

*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呃,不是!應該是客廳、沙發、熱茶,男人、女人、閒雜人。

是滴!就在五分鐘前,某兩人裝死地互相把開門的重責大任推給對方,誰也不想去面對屋外極有可能的一大羣記者,任門鈴聲一聲接着一聲愈來愈急促後,最後在屋主撂下一句「個人造業個人擔」的無情狠話後,那個造業的男人才垮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前去開門。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門外除了蜜拉貝兒與助理伊登外,那些等着挖出最新緋聞消息的媒體記者都被保鑣們擋在公寓大樓外,沒能尾隨上來。

所以,在五分鐘後的此刻,小小客廳的沙發上,管仲軍、蜜拉貝兒兩人正互相瞪視;而助理伊登則是聰明的坐在一旁陪笑不吭聲,免得無辜被波及:至於閒雜人

楊婕玫則只能聊表一下主人的心意——

「請喝茶。」送上熱茶,她乾笑着用不熟練的英文說道。

「幹嘛還給他們喝茶?不用對他們這麼好!」滿心不爽,管仲軍黑着臉要楊婕玫不用對這兩個不速之客太客氣。

對於他滿嘴的中文,兩個阿兜仔有聽沒有懂,但是光看臉色與口氣也猜得出來絕不是什麼好話,當下伊登無聲的聳了聳肩,依然明哲保身地秉持沉默是金;而蜜拉貝兒則是滿含興味的瞅了楊婕玫一眼,然後興致盎然的笑了。

「是她吧?」雖是疑問句,可卻是一臉的肯定。

是她?什麼是她?

楊婕玫愣了愣,雖聽得懂她這句天外飛來一筆的簡易英文,可卻不明白所指何意。

然而管仲軍卻是心知肚明,當下驀地微微漲紅了臉,有些羞惱地怒聲罵道:

「不用你管!」

「呵呵呵……」優雅的掩嘴發出聽似禮貌客氣,可在真正瞭解她的人耳中卻是會氣死人的笑聲,蜜拉貝兒眨着濃密貝扇,用既天真又無辜的表情道:「什麼叫不用我管?我們朋友一場,我關心你的感情生活有什麼不對……」

「關心?我看你是想看熱鬧吧!」不給面子地一口打斷她,管仲軍氣急敗壞地高聲開罵,「昨晚我就說得很明白了,爲何你還不離開臺灣?還有,那張被偷拍的照片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是你設計的吧?」

媽的!一定是這女人搞的鬼,否則一大堆保鑣守在房間外,哪有可能讓狗仔鑽空隙,拍下那張照片,更別說一路尾隨他回來,暴露了住的地方!

「你說得很明白,但並不表示我接受啊!」搖着纖細食指,蜜拉貝兒笑得更加美麗迷人。「至於那張被偷拍的照片,我就更不清楚了,你問我,我能問誰呢?」

如果他會相信她的說法,那就是見鬼了!

已經把她列入「不值得信任」名單的一員,管仲軍凌厲的轉而射向一旁始終保持沉默的褐發助理。「伊登,你說!那張照片是怎麼一回事?」

「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心虛的栘開眼,老實的伊登滿臉愧疚地逃避「前上司」的質問。

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負責把保鑣調走,讓「有些人」可以輕易溜上飯店頂樓的總統套房外,埋伏在轉角暗處拍下「精采鏡頭」,其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光看「前助理」的表情,管仲軍已經瞭然自己確實是被設計了,當下瞪眼正準備狂飆出在美國這些年所聽過的所有國罵時,一道嗓音驀地從旁響起——

「呃……我看我還是先回房,讓你們自己慢慢聊……慢慢聊……」以着不太流暢的英文表達意思,楊婕玫尷尬陪笑,決定快快閃人回房去,讓他們自己去解決「恩怨情仇」。

哇咧——她的英聽程度雖然不算太差,但也僅止於句型簡單,並且要慢慢說纔有辦法跟得上,可眼前這兩人噼哩啪啦的像放鞭炮般,她才試圖想在腦子裏將第一句翻成中文,他們卻已經不知道說到哪個天涯海角去了,害她像狗吠火車般怎麼都跟不上,最後完全處於「鴨子聽雷」的狀態,頭都痛了起來,爲了不折磨自己,乾脆放棄閃人。

哪知她這麼想,管仲軍卻不這麼覺得,當下一把拉住她往自己身邊的位子坐下,一臉堅決的叫道:「不能走!你走的話,我要向誰洗清『冤屈』,證明自己和這個女人沒有不清不白的關係。」

一旁,蜜拉貝兒雖不知管仲軍說了什麼,但是聽她方纔表明想回房的話,當下也是反對地搖着頭,佯裝出一臉愧疚地嬌聲道:「爲什麼要回房呢?大家一起坐下來聊聊不是很好嗎?還是我們的貿然拜訪讓你不高興了呢?若是這樣,那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這番話說得既清晰又緩慢,足可讓楊婕玫跟得上並且明白其意,果然就見她倏地漲紅了臉,慌慌張張地猛搖手——

「我……我沒有不高興……請你不要誤會……」結結巴巴的否認,她欲哭無淚。

嗚……現在是怎樣啦?

這兩人的「恩怨情仇」自己解決就好,幹嘛一定要她旁聽?她又不是陪審團,聽完可以做出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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