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深的恨意啊!
幾乎可以感受到他的黑暗怨念波,楊婕玫想笑卻又得極力忍住,當下連忙佯裝出一臉的同情。「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找遍屋內,終於讓我給找到一瓶蜜拉以前送給我的紅酒。」
「不要跟我說,你拿紅酒代替了米酒?」
「沒錯!」證實她的猜測,管仲軍承認不諱。
「哈哈哈哈……」終於憋不住地瘋狂大笑,楊婕玫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我終於瞭解人類對食慾的執着有多可怕了。」
「可怕的還在後面呢!」撇嘴哼笑,他如今想想也覺得當時的自己很扯。
「哦喔——」發出可笑的怪叫,她莫名的興奮。「可怕在哪裏?快說!快說!」
「可怕在後來我問蜜拉,那瓶紅酒的價值多少時,她說……」嗓音一頓,吊人胃口。
「多少?」緊張緊張,刺激刺激。
「大約一萬美金。」話完,飄浮的視線遙望遠方天際。唉……一鍋一萬美金的薑母鴨,就算不是金氏世界紀錄,也可以在臺灣稱王了吧?
「一、一萬美金?」楊婕玫嚇呆了,等她回過神來,終於忍不住抱頭尖叫,「天啊!我不敢相信你竟然把一萬美金的紅酒拿去煮薑母鴨,葡萄酒之神會哭泣的啊……」
「這不能怪我!」忍不住爲自己辯解。「我當時也不知道那麼貴啊!」
萬分無言地看着他無辜的神色,楊婕玫提出最後一個問題。「麻煩告訴我,那鍋薑母鴨味道如何?」
一萬美金的味道,想必很難忘吧?
「我只想說……」拍拍她的肩膀,管仲軍一臉的認真樣。「煮薑母鴨,還是用米酒的好,我——對不起那瓶紅酒。」
事實上,因爲煮出來的味道太過微妙,他喫了幾口後就含淚放棄了。
「哈哈哈哈……」對於他的結論,楊婕玫笑到無力,就連眼角也進出了歡樂的淚水。
眸光漾柔地笑望着她美麗又燦爛的笑顏,管仲軍心口不由得一陣激盪,禁不住情動地低頭覆住那誘人的粉色脣瓣,重重的啄吻了一下又飛快的退開,逕自往前走了五、六步後,才又回頭向她伸出邀請的大手,眉眼嘴角淨是滿滿的笑意。
她明白他的意思……
她明白的……
指尖輕觸着不久前才被偷襲,尚帶着他殘留氣息的脣瓣,楊婕玫愣愣地看着他伸向自己的大掌,知道自己若是握了上去,那就表示她答應了……
呵……有何不可呢?
方纔他的偷吻,她雖然有些驚愕,但感覺卻不討厭,甚至可以說是喜歡的……是啊!她喜歡呢!
想到這兒,楊婕玫揚起了笑,快步迎了上去,在他驀然一亮的眸光中,伸出小手交到他的大掌上。
而他隨即收攏掌心緊緊握住她的,兩人默契十足地相覦一笑,一切情感盡在不言中。
*
「今天天氣好清爽,陌上野花香……」廚房裏,傳來了一個快樂男人的快樂歌聲。
是的!他很快樂,非常非常的快樂。
快樂到因爲一直重複地唱着相同的兒歌,而且唱來唱去都是那兩句,終於讓待在客廳的女人忍不住朝裏頭大吼——
「你唱片跳針嗎?換一首行不行?」
「不行!」在廚房裏煮薑母鴨的男人笑咪咪的拒絕了她的要求,因爲他覺得這兩句歌詞最符何他目前快樂的心情。
「神經病!」客廳裏,楊婕玫翻着白眼嘀咕,但卻又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來。
呵……打從她主動將手交到他的手上後,姓管的一整天下來都像是瘋了一樣——不是呆呆的看着她,然後突然一把抱住她大笑;就是將那幾句歌詞翻來覆去不斷的哼唱,真的是有病!
不過……他這個病還挺可愛的啦!
想到這兒,楊婕玫禁不住又竊笑起來,正當這個時候,管仲軍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連忙拿到廚房給他。
「喏!電話。」
「多謝!」輕快的道了聲謝,管仲軍又順勢偷了個香,惹來她羞窘的嗔瞪後,這才笑咪咪的接過手機。「哈羅……蜜拉,我先說了,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答應的……咦?」
驀地,他詫異的驚疑一聲,引起楊婕玫的注意,好奇的往他瞧去的同時,也豎起耳朵努力讓自己的英聽能跟得上他說話的速度——
「你要回美國了?」驚訝的大叫,隨即又手足舞蹈的開心大笑。「感謝上帝!不管它用什麼方法把你這隻迷途的羔羊引渡回美國,我都衷心的讚美弛……嗯?幹嘛要和她說話……好啦!好啦!」
就在他無奈的連應了兩聲後,手機再次往楊婕玫的面前一送。「是蜜拉,她想和你說話。」
「幹、幹嘛和我說話?」楊婕玫傻眼。
「她說想親自向你說再見。」聳了聳肩,管仲軍賊笑又補充道:「等會兒她若說了我什麼壞話,請記住,那全都是謊言;不過若是說好話,那麼絕對是事實。」
聽他這種不要臉的話,楊婕玫翻了翻白眼以示唾棄,隨即接過手機——
「哈羅,蜜拉貝兒……」打招呼開了個頭後,她便側耳專注傾聽對方說話,期間只「嗯嗯」了幾聲表示自己有在聽,接着不知對方又說了什麼,她表情略微奇怪地瞅了管仲軍一眼,最後又應了一聲後才道再見。
「蜜拉和你說了些什麼?」她一結束通話,管仲軍馬上好奇地湊上來詢問。
怪了!總覺得她剛剛看自己的那一眼有點奇怪。
「沒什麼!」搖搖頭,楊婕玫的臉上看不出異樣。「她只是爲前幾天的事向我說聲抱歉而已。」
「嘖!原來那女人也會反省啊?」哼聲冷嘲,不過嘴角卻是滿滿的笑意。
笑了笑,她驀地轉換話題。「你薑母鴨煮好沒啊?我餓了啦!」
「好是好了,不過鴨肉滾久一點會比較好喫,再多等一點時間吧!」經驗老到。
聞言,楊婕玫垮下了臉。「我肚子很餓耶!」
「肚子餓?」嘿嘿怪笑,管仲軍嘟起嘴湊了上去。「既然如此,我『嫩Q嫩Q』的小嘴兒先借你嚐嚐好了。」
「哇——我纔不要!」沒料到他會有此一招,楊婕玫驚駭大笑,奮力的想把那不斷逼近的「嫩Q小嘴兒』給推開。
奈何形勢比人強,在身材、力氣都不如人的可悲狀態下,她最終還是被迫嚐到了「嫩Q小嘴兒」,而且還嚐了很久很久……
*
翌日中午,飯店頂樓的總統套房來了一位訪客。
「想喝些什麼飲料?」站在小冰箱前,蜜拉貝兒微笑詢問,明白英語畢竟不是客人的母語,所以每一字、每一句都慢慢的說,好讓她能聽得明白。「咖啡、果汁還是酒?」
「果汁就好了!」有些侷促不安的坐在沙發上,楊婕玫不明白她爲何要約自己私下見面?
聞言,蜜拉貝兒倒了杯柳橙汁給她,隨即優雅地在她對面落坐。「伯特知道你要來嗎?」
搖了搖頭,楊婕玫老實道:「我告訴他,我出來和朋友聚餐。」
不知爲何,昨日在電話中,這位大明星雖沒有表示不能說,但她心中卻隱隱有種感覺,大明星並不希望兩人的私下會面讓管仲軍知道。
「這樣也好。」點點頭,蜜拉貝兒露出滿意的微笑,隨即閒聊道:「今天的天氣真好,不是嗎?」
呃……這位「全球最美麗的女人」特地找自己來,不會就是爲了和她聊天氣吧?
搔了搔頭,向來沒什麼耐心的楊婕玫終於按捺不住,直率道:「天氣確實很好,但是你找我來究竟是有什麼事?」
她這樣單刀直入的方式,看似無禮,但反而讓蜜拉貝兒開心的笑了起來。「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直言了。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爲了什麼來臺灣的吧?」
呵……伯特爲了不讓她誤會,一定向她解釋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點點頭,楊婕玫疑惑的反問:「所以呢?」
聞言,蜜拉貝兒眸光微微一閃,一瞬也不瞬地直勾勾凝着她,向來嬌媚性感的嗓音此刻卻是嚴肅無比。「伯特是爲了你而回到臺灣的,他是如此的重視你,而你卻不曾爲他想過嗎?」
被問得微微一愣,楊婕玫隨即反應過來,心中已大概知道她想說的是什麼,是以有些無奈的反問:「你是要我勸他回美國,繼續管理原來的公司嗎?」
「沒錯!」點點頭,蜜拉貝兒很高興她這麼有意根,提個頭,她就能明白尾了。
「爲什麼我要這樣做呢?」揚起眉梢,她覺得有些好笑。「如果他能在美國將一家公司管理得這麼好,那麼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就算回臺灣也一定有公司願意高薪聘請。臺灣是他的根,他回來有什麼不好?」
「親愛的,你忘了現在世界經濟有多差了嗎?許多公司都面臨裁員、減薪,甚至遇缺下補,就算伯特的能力再好,在臺灣,他完全沒有之前紮下的根基和人脈,一時想要找到職位和薪資都不虧待他的工作,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微微一笑,蜜拉貝兒尖銳卻又理智地分析。「再說,他在『拜登企業』下了這麼多的心血和精神,好不容易終於讓『拜登』從當初的搖搖欲墜到如今的轉虧爲盈,這就好似一手將垂死的病人給醫活,並讓他活得更加健康茁壯,這對一個男人來講,是多麼大的成就與驕傲,可如今卻因爲你,他得放棄一切。」
「可是……」
楊婕玫纔想開口,蜜拉貝兒卻不讓她說下去,立即又道:「我還有工作,今晚就得搭飛機離開了,但在離開前,我只想告訴你,我愛伯特,以朋友和親人的身分愛他,所以我不只希望他能擁有他喜愛的女人,也希望他能擁有令他引以爲傲的成就。我話就說到這兒了,其他的你就自己好好想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