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美寶比較能講話了。“陸偉,我不要回去,就是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喝——就知道她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陸偉低頭看她,突然發現這麼久以來。她一直少了一種應有的反應——她從沒哭過!
她怎麼會不哭呢?她怎麼會直到現在纔開始哭泣呢?
而且她哭泣不是因爲受了委屈、喫了苦,或是思念家鄉的親人,而是在聽見他要逼她回到“那個地方”後失聲痛哭,難道“那個地方”
真的是個“鬼地方”嗎?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解歸不解,他還是把依舊哭不停的美寶橫抱到臥室的牀上安頓好,自己坐在她身邊,無奈的看着自己新換上的POLO衫毀在她的手裏。“還沒哭夠啊?”爲自己的衣服哀嘆着。
回應他的是黎大小姐一聲又一聲的抽噎,“我……我……我……”
吸入了冷空氣,美寶又開始打嗝,於是更加毫無顧忌的把淚水和一些黏稠的東西抹在他的身上。
“要喝水?”
美寶點點頭,哭得這麼用力,不缺水纔怪。
接過他遞來的白開水,美寶咕嚕咕嚕的喝下去,覺得好多了,情緒也沒剛纔那麼激動。
陸偉站在牀邊,捧起美寶的臉輕輕撫摸着,深深的望進她那雙曾經神采飛揚的淚眼雙眸。
就在電光石火間,他終於發現美寶是哪裏不對勁了一她的那雙眼睛!
他永遠都忘不了第一次看見黎美寶時的情景——那時他到楚瑤的“新家”找人,沒看見楚瑤,卻意外的在客廳見到正在彈琴的黎美寶。
以當時美寶對白英藍和楚瑤的抵抗程度,他們兩人的相見當然沒有多愉快!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的毒嘴“唰唰唰”的發射着帶刺的小針,針針刺中目標:可美寶一點也不畏懼,瞪着她那雙人眼睛與他互嗆。
就是那雙眼睛讓陸偉印象深刻——黑白分明,雖然雙目生火,但那好似黑水晶般熠熠生輝的神祕色彩,就像一個磁場一樣的吸引着他,讓他至今難忘。
之後他有幾次都藉口是去找楚瑤,實際卻是去看美寶,看着她那泛着神祕光彩的黑水晶,他常常認爲美寶是個落入人世聞的精靈,而眼前,黑水晶去哪裏了?陸偉仔細看,她的眼眶猶泛着淚光,但在淚光的後面卻是一片黯然,黑水晶的光芒消失了!
他喟嘆一聲,在美寶身邊坐下,將她重新攬在懷中,“好些了嗎?”
美寶不作聲,只是繼續默默的流着眼淚。
陸偉抱着她靠在牀頭,他衣服的前襟已經有一半都溼透了,而美寶靠在他身上,似乎還有想讓災情繼續蔓延的態勢,這種溼漉的感覺陸偉受不了,索性脫掉。
“喂,你幹嘛?”美寶趕緊遮住眼。
“小姐,這件衣服上的細菌不知道要用什麼單位來計算,你還要我穿着嗎?”
美寶自知理虧,眼睛不知該往哪裏看,只能四處亂瞄一呵,陸偉的身材還真是不賴,雖然_身形挺拔的他並不是什麼肌肉猛男,但卻也是骨緊肉實、肌理分明,呃……那個是什麼?
“看夠了沒有?”陸偉沒好氣的問。他是不是還要提供紙巾讓她擦口水啊?
“你手臂上的那個是什麼?”美寶跪坐在牀上。指了指陸偉的右臂,靠上側有一圈剌青。
“刺青,沒見過嗎?”陸偉把右臂伸過去給她看。
“我當然知道這是刺青,我是問這是什麼圖案?”
“這是一個古老部落的圖騰,連刺了九個太陽,正好一圈。”陸偉解釋給她聽。
咦?她的頭不痛了嗎?竟然有心思八卦了。
“怪不得我的生活中都沒有陽光的溫暖,原來都刺到你的身上去了。”
“是是是,連我的刺青都能惹到你。”
美寶在那個刺青表面來回的撫摸,半晌後才悶聲開口。“我是不會回去的。”
“那你打算如何過往後的日子呢?”
“不知道,我沒打算,反正走到哪裏就是哪裏好了。”美寶頹廢的往後倒在牀上。感覺人有些發暈,剛纔撞得太用力了。“但是以後不論我走到哪裏、過什麼樣的生活,這段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都會好好記在心裏的。
“我已經很久沒這麼開心過,往後如果我的日子過得很辛苦,我還是會在記憶中得到慰藉:如果我過得還不賴,也不會忘記是你曾經……那麼的照顧我,如果不是你,不知道我現在會怎樣!謝謝你,陸偉,我是說真心話。”
美寶說得真摯。陸偉卻聽得難受——他的耳膜漲得難受,心臟跳得很厲害。
半側過身靠在美寶身邊,雙臂撐在她身體的兩側,直視着她,說出他心底最想說的話語,“寶兒,任何時候都不要說沒有希望之類的話,知道嗎?”
陸偉低沉的聲音彷彿有一種魔力。“現在讓我問你,我要你……留在這裏,你覺得好嗎?”
如果是“那個地方”消耗掉“黑水晶”的能量,那他不介意把自已當作是水晶洞,讓她來恢復。
美寶作夢也想不到陸偉會這麼問她,她霍地坐起來,腦門直隨接撞上陸偉的下巴,加重了她額頭上舊傷的痛楚感。“吼——現在我真的得好好的考慮一下。”
單手支着頭,她只覺得痛不欲生。“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倒楣耶!”
“你幹嘛突然坐起來?不是躺得好好的。”他的下巴也是肉做的,當然也會痛,可他還是比較在意她,把她抱到他的腿上,替她檢查着額頭。“痛不痛?”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給我老實的坐好。”陸偉收緊手臂,不讓她亂動。“怎樣?你覺得好不好?”他問得輕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時的脈搏跳得有多快。
“不是告訴你很痛了嘛!”
“我是在問你我的建議,你覺得好不好?”難道她當真摔壞了腦子嗎?
“‘留在這裏’是什麼意思?”美寶看着他右臂上的刺青,心思開始飄啊飄的——她聽到他叫她“寶兒”。會不會是他也捨不得離開她,就像她捨不得離開他是一樣的?
“就是字面上的意嗯。”毫不留情的摧毀了她的幻想。
“切!有這麼多的地方,我爲什麼要留在你這裏?”既然美夢破滅,就不必再跟他客氣。她可不想眼巴巴的看着他,心裏卻只能假裝是鄰家大哥。
陸偉盯着她看,看着她紅通通的小臉、氣鼓鼓的雙頰,他注意到她臉上的表情,他體會到她的心思,單純的美寶還真是藏不住心思,他突然很沒風度的笑了出來。
“你又笑什麼?”羞憤交加,美寶覺得自己被人給打穿了。
可惜陸偉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你真是可惡!不許笑了!”用力戳他的刺青。
“好好,不笑、不笑。”可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忍耐得很辛苦。“不鬧你了,留在這裏好不好?”
“不好!我要去別的地方。”
“別的地方有我嗎?”
喝——真囂張!“有你又會怎麼樣?整天好像是住在垃圾中心一樣,衣服一定要等到實在沒得穿了才肯洗,只要是能填飽你肚子的東西你都會喫,房間一定要發黴了你纔會整理……”
“房間可從來沒有發黴過。”屋主立刻抗議,沒有的事可不能硬拗喔!
“反正都是一樣啦……你說說看你有什麼好的?”
“我的好處可多着咧!供喫、供住、供消費,你很划得來。”物質上的誘惑比較直接。
只可惜,“我不要!”黎大小姐很有骨氣,可不是輕易就會被人看扁的。
原本還指望他能說些什麼讓她開心,但算了吧!她纔不要被楚瑤施捨過後,又要撿楚瑤愛慕者的恩惠,她可不想再幻滅一次。
“不要?爲什麼?”
“供喫供住供消費?然後我就得每天仰賴着你的鼻息,深怕您大少爺哪天會不高興,或是看我不順眼,一腳把我踹到門外?然後我得抱着您的大腿苦苦哀求着,“求求您,不要趕我走”?死心吧!我纔不會演這種爛戲碼!”
“這麼倔強,一點都不可愛。”
“你什麼都不要說了,我明天一定要離開。”再不走,她很怕到時候就真的走不了了。“管他以後會怎樣,我都認了。”她是豁出去了。
陸偉在心裏嘆氣。“攤牌吧!”他對自己說;“不然這丫頭是不會輕易妥協的,黎美寶!”
“幹嘛?又想要土匪那一招嗎?我告訴你,沒用的喔!”
“我也告訴你,不是什麼人我都會供喫、供住、供消費的。”
“哦?”美寶挑起一邊的眉毛。
陸偉緊盯着那雙已經失去神采的雙眸,用拇指摩挲着,“傻瓜,沒有一個男人會在不相干的女人身上浪費精力的。”
“我就說嘛!你對楚瑤還是沒有放棄;對我用心,想藉以博取楚瑤的好感嗎?”美寶說得心中頗不是滋味。“死心吧!你再用心也是白費,我看她跟嚴謹兩人的感情真的很好,基本上,你已沒什麼機會了。”
陸偉低笑出聲,心知這麼講是跟她講不明白了,“寶兒——”用額頭抵住她的,擁緊她往大牀倒去,“我們戀愛吧!”
轟——美寶的大腦裏好像彳丁什麼炸開了,轟掉了她全部的智商,她什麼都不能思考,“你……你說什麼?”開始結巴。
“我說你留在這裏和我談戀愛、和我交往;我喜歡你,如果你不回家的話,希望你可以留在我的身邊。”陸偉順勢親了親她那因爲驚訝而微張的小嘴,唔,還有一股殘存的咖啡香。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男人令她感到很有安全感,就像是漂浮下定的輕舟靠近港口般的自然:他是她心之嚮往的,她對他全心的依賴,也希冀能對他全心的付出,即便是突然遭到身世變化,卻也令她渴望找到一份水久的歸屬。
美寶猶豫着,只是有一點她也深深地明瞭——如果此時真的離開他,錯過可以和他相愛的機會,她會後悔一輩子,這是證無疑問的!
好半天,美寶都沒說話:陸偉有點心焦,他看得出她心裏的焦慮,但還是希望她自己做出最後的判斷。
不過判斷要是不合他心意的話,嘿嘿嘿,他還是有辦法的。
“跟你在樓下吻別的那個洋妞是誰?”美寶突然開口,這個問題困擾了她一個晚上。
“吻別?我什麼時候跟人吻別?”
“少裝蒜。”美寶戳戳陸偉的胸肌。“就是那個開轎車的金髮碧眼女人,我看見你們在吻別。”
“有嗎?哦……那是我……喂,等等,你是我女朋發嗎?你答應了要跟我交往嗎?我只跟我的女朋友報備。”陸偉乘機要脅。
“不說算了。”美寶作勢要推開他。
“你這丫頭!”陸偉爲之氣結,她怎麼就不會順勢答應下來呢?“那是我同學,什麼吻別,你還真會給人戴帽子!那是禮貌性的道別,況且我的嘴脣都沒碰到她的臉頰,有像這樣嗎?”
陸偉低頭在她的臉上做起真人示範,順道以示懲戒。
美寶還來不及抗議,就被陸偉的手指輕壓住嘴脣。
“我可從沒想過要玩弄你的感情。”陸偉正色道:“是因爲真的喜歡你。纔會想要和你在一起。”
美寶迎上他那充滿着誘惑的目光,在他熱切的注視下,她知道自己沉淪了……
終於,她的脣角漾出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延伸進眼睛,有那麼一剎那,映照出已經失去神采的水晶表面。“陸偉。”美寶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我不要離開你,我們戀愛吧!”
那一晚,是美寶有生以來最絢爛的一晚,雖然身體呼痛,可她不閃躲,緊緊的攀住陸偉的臂膀,這讓她感到非常的踏實,就像是漂浮不定的生命有了依歸。
穿過他的肩膀,美寶又看到小時候常看的煙火在夜空中瑰麗的綻放,她伸手撫摸着陸偉手臂上的刺青,那九個太陽所散發出的萬丈光芒和煙火交相輝映,照亮了夜空、溫暖了她的心靈,也重燃了她對人生的希望之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