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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不管有多苦》 / 溫晴 / 第8章 / 共21章

時間又經過了一個月,柯琳真依舊維持着之前早出晚歸,甚至三天兩頭都見不着人影的生活模式,神神祕祕地教岑淨無所適從。

要她別跟齊昀亮過從甚密,偏偏又將照顧他生活的重任全丟給她,這樣豈不是很矛盾嗎?而且每當她代替柯琳真睡在他枕邊時,簡直像是在受苦刑般生不如死。

面對他的求歡時,無論如何選擇都讓她心情沉重。倘若禁不住答應了,事後就得捱着良心苛貴的煎熬;要是心一橫拒絕後,她便會因爲不忍他失望而徹夜難眠。

於是齊昀亮的柔情開始令她失魂落魄,一顆芳心被懸於半空中似地,惶惶然、不安定。真如啞巴喫黃蓮,有苦不能說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突然間,這種明明近在咫尺,卻得硬生生地逼自己將心驅離至天涯遠的無奈,像強酸一樣腐蝕着岑淨的靈魂,傷得她痛不欲化。

同樣的,對齊昀亮而言,最近的“妻子”好像又變得怪怪的。

她似乎儘量想與他保持距離般,害他都不禁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染上了什麼傳染病毒,所以嬌妻纔會對他敬而遠之。但是若要說妻子又完全恢復成以往的冷淡,感覺也不像啊!至少現在的她仍是盡心盡力地在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半點也不馬虎。

唯一與之前大不同的地方,是她又開始逃避與他行房。

“爲什麼呢?”他自問道。

早餐後,齊晦亮獨自待在客廳,懶洋洋地癱坐在沙發上,回想着最近一個多月來與妻子相處的點點滴滴,眉宇間不覺蹙緊了起來。

每當他企圖挑逗她時,明明都能感受到她熱烈的回應,可她卻又總在燃眉之際猛地喊停,教他如同被當頭澆下一盆冷水般不是滋味。他並不是在氣她再三掃了他的興,如果她真的不想與他親熱,他當然會尊重她的意願,絕不勉強。然而最讓他丈二金剛摸不着頭緒的,是她那莫名其妙的掙扎反應……

他甚至敢肯定,她是喜歡他的碰觸的,之所以會拒絕他的求歡絕對不是出於厭惡,應該是另有隱情吧?

究竟原因何在,這也是他目前最希望弄清楚的地方。

就像前天晚上的那一段插曲。在數不清是第幾次求歡受挫時,他故意背過身去裝睡,卻在十幾分鍾後赫然聽見她細細的啜泣聲……隱約間,還彷彿聽到她哽咽地呢喃着幾句——對不起和其實也不願意拒絕他之類的話。

“她爲什麼要講那些話呢?既然不願意拒絕我,也不排斥與我纏綿,又爲何不跟之前一樣,坦然地承認自己的慾望呢?”他都被她異常的舉止給弄糊塗了。

女人心果真如海底針,難以捉摸啊!

齊昀亮有感而發地搖頭嘆了嘆氣,頭往後一仰,沒精打采地靠在沙發背上。

岑淨落寞地躲在他身旁三公尺遠的屏風後,心情複雜地偷偷望着他。

今天柯琳真難得沒出門,心血來潮地決定在家好好扮演她卸職已久的“賢妻”角色。於是,岑淨這個冒牌貨只能哪邊涼快哪邊閃,儘量把自己變成一個隱形人,尤其是不可以被齊昀亮撞見,以免壞了柯琳真的好事。

本來她今天總算能夠破天荒地放個大假的,偏偏她卻死心眼地放心不下人家的丈夫,牽腸掛肚地離不開身,真是可笑極了!

也許柯琳真會突然耍性子,把齊昀亮丟下不管,所以她留在這兒只是以防萬一罷了,沒什麼好奇怪的。岑淨始終如此說服自己。

“亮亮,猜猜是誰來看你了?”柯琳真笑吟吟地領着一名高挑俊美的男子走進客廳。

“是旭光堂哥耶!他剛替你出差簽約回來,一下飛機就馬上趕來跟你報告與日本方面的合作細節,真是勤奮啊!是不是?”

“辛苦你了,快請坐吧!”齊昀亮笑着起身招呼道。

“沒什麼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齊旭光坐下後,順手鬆開脖子上的領帶。

“這陣子多虧有你的幫忙,否則我公司裏的事一定會一團亂的。”齊昀亮由衷地感激。

“身爲總經理的我,本來就應該要替你這位董事長分憂解勞的;更何況我們還是手足情深的堂兄弟,當然更是責無旁貸囉。”

由於年齡相近,他們從小就玩在一塊,比起其他同輩的親戚們感情自是要好許多。雖然當初齊昀亮曾在無意間橫刀奪愛,搶了齊旭光的青梅竹馬柯琳真,但是仍無損他倆之間的情誼。最後,齊旭光依舊有風度地含笑祝福他們的婚姻,讓他着實感動。

或許是因爲心裏多少懷着一份愧疚,所以當齊昀亮在父親病逝後繼承事業時,纔會獨排衆議,堅持任用齊旭光爲公司裏地位僅次於他的總經理一職。

“我真的非常感謝你。車禍之後,若不是你一肩扛起公司裏所有的重責大任,我也無法如此安心地在家養傷。”齊昀亮微微地苦笑道:“我的身體已康復得差不多,大概再過不久就能回公司去了。”

清閒了大半年,讓向來熱心於工作的他簡直是度日如年。

“真的完全都復原了嗎?可別太逞強,自己的身子健康要緊啊!”

“除了因爲眼睛看不見而行動有些不方便之外,其他的早已都不礙事了。”

“聽說你昨天又回去複診了,醫生是怎麼告訴你的,復明的機會大不大?”

“情形不太樂觀。除非找到適合我的眼角膜作移植,否則……機會可說是等於零了。也許我應該趁早做好心理準備,學習如何適應黑暗的未來人生。我還有琳琳及公司必須照顧,沒資格自暴自棄或是怨天尤人、坐以待斃,不是嗎?”

“你真的那麼看得開?”齊旭光微愣了下,覺得眼前的堂弟似乎脫胎換骨。

上回見面時,他還是一副茫然無助、幾乎快放棄自己的落魄樣,豈料士別三日竟教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爲何會有如此大的改變呢?

齊旭光不禁轉頭看向坐在身側的柯琳真,只見她兩手一攤,聳了聳肩。別問她,因爲箇中緣由她也十分好奇呢!

“事己至此,與其整天愁容滿面,倒不如樂觀以對。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齊昀亮堅信人定可以勝天的。

“看見你又恢復以往的神采飛揚,我真是替你感到高興。”齊旭光眼裏閃過一絲異色。“但欲速則不達,你可別操之過急了,慢慢來吧!”

“多謝你的關心,我會量力而爲的。”他會仔細拿捏好分寸的。

接下來,他們兩人便就着與日本企業跨國合作的議題,鉅細靡遺地討論着。這個攸關公司未來遠景的重大決策,是齊昀亮之前費了好大的心血才完成的,要不是他意外出了那場嚴重的車禍,合約早該在三個月前就必須簽好。

幸虧他們公司的信譽向來良好,又具備不容小覷的發展潛力以及雄厚的資本;最重要的是還有他那位日本籍的摯友掛保證,所以“星將集團”才願意破例延後簽約。雖然過程中偶有風波,但最終仍是彼此合作愉快,皆大歡喜。

今晚又是個難熬的失眠夜。

岑淨靜靜地躺在牀上,側頭凝望着熟睡中的齊昀亮,心情猶如跌落到谷底。但這般悶悶不樂,卻完全是因爲心疼他而起的。

她從沒有像此刻一樣,覺得齊昀亮是這世間最可悲、最可笑的男人。

回憶起白天親眼所見的種種荒謬情景,她簡直快要氣得吐血兼作嘔了,甚至一反常態地感激上蒼讓齊昀亮眼盲。因爲……那樣殘忍的場面,他還是眼不見爲淨比較好吧?

不得不慶幸她有先見之明,留在齊家以備不時之需,果真事實證明,她這樣的決定是明智的。

午飯過後,柯琳真即悄悄地跟着齊旭光離開,直到現在凌晨兩點多了還不見人影,音訊全無。

她敢斷定——柯琳真與那個相貌偏邪氣的俊挺男子,兩人肯定交情匪淺。

並非她有意要詆譭柯琳真的名譽,而是上午在客廳時他倆那卿卿我我、旁若無人的曖昧舉止,實在太教人側目了。

這對寡廉鮮恥的男女,根本存心欺負齊昀亮眼睛看不見,竟然就當着他的面,在一旁調情。一會兒摟摟抱抱地咬耳竊語,一會兒又難捨難分地熱情擁吻……煽情之程度,只差沒當場寬衣解帶演起限制級戲碼來。

可憐的齊昀亮還無知無覺,任由自認世上與他最親的兩個人,當面做出種種背叛他信任的不義之事。

最諷刺的是,他竟然是個如此稱職的好觀衆,毫無任何意見與批評呢!居然就乖乖地“目睹”完整個“表演”,未免也太過於捧場了吧?

皇帝不急卻急死了她這個耳聰目明的太監,她差點就要忍不住跳出來仗義直言了。然而,她自己又有何立場去幹涉人家的家務事呢?縱使在旁邊看得咬牙切齒,她也沒權利吭半聲,想來真是嘔到了極點!

“你的命運爲何如此坎坷呢?”岑淨小心翼翼地輕撫齊昀亮的睡顏,呢喃道。

衆叛親離的窘境下,教他該情何以堪啊?

她如今總算是弄明白了,難怪柯琳真會對自己不幸失明的丈夫置之不理,原來是早就想琵琶別抱,另擇良木而棲。

岑淨實在是替他感到憂心忡忡,深怕有一天他被愛妻和所謂的好兄弟給聯手出賣後,還會笨笨地幫着人家數鈔票。屆時,豈不是讓那對姦夫淫婦得了便宜還賣乖嗎?

“我到底能爲你做些什麼?”她的小手停留在他濃密的黑髮問。

該怎麼做才能助他擺脫掉那幾乎可以預見的難堪局面?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原本平凡無奇的生活圈,一跤跌進了另一個詭譎多變的殘酷世界裏,連呼吸都覺得不適應了。她忍不住要開始懷疑,人性真的如此醜陋而且禁不起現實考驗嗎?

前一刻還耳鬢廝磨的戀人,下一刻卻能狠心拋棄山盟海誓;纔剛約定好要一輩子肝膽相照的好兄弟,轉瞬間竟也可以翻臉無情……太可怕啦!

“亮,如果上天允許,我情願代你受這些苦果……”她鼻酸道。

岑淨有股衝動想向他吐露自己知道的所有實情,但投鼠忌器,就怕弄巧成拙,反而提早陷他於險境中。眼下唯一可以爲他做的亦只有忍辱負重地陪伴在他身旁,先靜觀其變再做其他打算了。

今後她就是他的眼睛,要隨時保持最高警覺纔行!

“相信我。只要我尚有一息存在,任何人都休想傷害你。”她一定會好好保護他的,若是天不從人願,她出甘心陪着他一起喫苦。

齊昀亮的眼睫動了動,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琳琳,你怎麼還沒睡?”他輕揉了下無神的雙眼。

“抱歉,是不是吵醒你了?”雖然明知他看不見,岑淨仍趕緊將眼角的淚水擦去。“天還沒亮呢,你繼續睡吧。”

“那你呢,爲什麼睡不着?”他伸手攬着她的腰。

“我……大概是晚上咖啡喝多了。”

“別騙我了。”他將她柔若無骨的身子嵌進懷裏。“我剛剛聽見你的哭聲,是不是有什麼事又讓你煩心了?告訴我吧!我會盡力替你解決的。”

“我真的沒事呀!你快睡吧。”她安撫道。

“你還在擔心昨晚跟我商量的那件事嗎?”他輕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般。

“昨晚?”她心驚,似有不祥的預感。

昨晚柯琳真到底跟他說了些什麼?

“對呀。昨晚你說擔心我的眼睛不方便,怕公司裏一些心懷不軌的大股東會藉機趁火打劫,做出不利於我的壞勾當,讓我的權利受損。”他輕笑了下。

“關於這個隱憂,我不是已經做好萬全的應變措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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