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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冥王》 / 莫顏 / 第3章 / 共11章

所有人趕來谷口,沒有主子的命令,負責守衛谷口的七哥和九哥不敢放人進來,其它人只是看熱鬧,猜測那老婦人到底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讓姓姜的如此氣急敗壞。

正當大夥兒七嘴八舌的討論時,閻無極的出現讓衆人驚訝不已,因爲所有人都曉得,這時候是主子休憩的時刻呀。

衆人立即自動讓開一條路給主子通過,而閻無極後頭跟着向淨雪,當主子走到那名漢子面前,去看看那位老夫人的病況時,其它人立刻把她拉到一旁。

“十八老弟,你真的把主子叫醒?”

“是啊。”

此話一出,衆人皆倒抽一口氣,然後用着看怪物的眼神,將她從頭到腳瞧一遍,彷彿她身上會多出一隻手,或是長出一隻腳。

“主子沒對你怎樣?”

“沒折磨你?”

“沒威脅你?”

向淨雪嘆了口氣,瞧瞧這些人,把閻無極說得像是大惡人一般,令她聽了忍不住爲閻無極喊冤。

“他其實沒那麼壞,只是面惡心善罷了,你們呀,有時候也不要老把主子想得多可怕,說不定他只是不好意思表現罷了。”

衆人更是用着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她,彷彿她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咳——十八老弟,你太不瞭解咱們主子了。”

“是啊,你剛來不久,許多事你有所不知——”

向淨雪打斷他們的話,更正道:“不,我相信,他其實心地很善良,只是刀子口、豆腐心,別忘了,咱們全是他救回來的。”

是的,她相信。

她相信閻無極心地善良,只是嘴巴不說而已,她相信閻無極只是沒機會表現而已,相信閻無極一定會救——

“什麼!”

突然的雷聲大吼,差點沒把她的魂給嚇飛掉,所有人朝外望去,就見姓姜的臉色鐵青,拔出長劍對準閻無極,頃刻間,所有人全衝上去,包括向淨雪,人人臉色都很緊張,因爲漢子的劍尖正指着閻無極的喉間。

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劍拔弩張的?

她深怕那劍尖傷到了閻無極,這姓姜的因何憤怒的拿着劍,一副想把閻無極大卸八塊的模樣?

相較於大夥兒的緊繃,閻無極卻不慌不忙,語氣依然冰冷。

“救一人,殺一人,是我的原則,你不殺,我不救她。”

什麼?!

向淨雪瞪大的眼,轉向閻無極。

“你不救她,我殺了你!”

“請便。”閻無極神色無畏,不慍不火的開口:“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殺了我,你娘必死無疑,二是殺了你的至交好友,救活你娘,你自己好好考慮吧,送客!”

無視那不長眼的劍尖威脅,閻無極甩袖轉身,因爲他知道,對方不敢傷他,除非他不顧孃親的死活了。

命令老七和老九關閉石門,封住這山谷唯一的出入口,他正要走回桃花齋,這時候卻有人不要命的再度頂撞他。

“站住!”

閻無極身形一頓,詫異的回過頭,犀利的眼迸射出怒光,因爲叫他站住的,竟又是那個不知死活的臭小子。

“你叫我站住?”

“沒錯!”

在衆人膽寒錯愕之下,向淨雪大步來到閻無極面前,正氣凜然的大聲說道:“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哪有人叫人先去殺人,才願意救人的?”

若非她親耳聽到、親眼看到,否則真不敢相信,天底下竟有這種人。

“你敢質疑我?”

“我不但質疑你,還要數落——”下面的話來不及說出口,她的嘴就被一旁伸來的手給搗住,拉到一邊去。

“主子,這小子新來不久,什麼都不懂。”

“是啊是啊,咱們會好好教訓他,您忙,您忙。”

大夥兒七手八腳的把十八小老弟拖到一旁,個個陪着笑,就怕主子心中的惱火燒起來,連山泉水也撲不了,爲免這小子找死亂說話,就連搗住她嘴巴的手也是好幾只,在她臉上疊得跟糉子葉似的,差點讓她連氣都吸不了。

該死的!怎麼大夥兒都像老鼠見到貓似的膽小?他們怕閻無極,不敢說真話,她可不怕。

向淨雪暗暗運力,氣沈丹田,使勁一發,猛地將大夥兒給推開,氣呼呼的大罵:“你們幹麼不幫忙說話呀?他明明可以救人,卻不救,還要別人去殺人?”

“十八老弟,別說了——”

“爲什麼不能說?”

“哎,你不懂——”

“不懂?”她聽了可不服氣。“我至少明白事理,不會欺人太甚,刁難他人,我唯一不懂的,是你們爲什麼這麼怕他?他又不會武功!”

她雖並非天不怕地不怕,但好歹也在險惡的江湖死裏逃生好幾回,她不怕死,只怕對不住自己的良心,這些話,她若不說出來,放任閻無極如此視人命如草芥,那麼自己也等於是幫兇。

她還想繼續罵個痛快,卻發現大夥兒全變了臉,一步步開始往後退,不禁納悶的轉頭。

閻無極正緩緩朝她走來,也不知其它人是着了什麼道,閻無極每上前一步,其它人就退後一步,待閻無極走到她面前時,其它人已遠遠逃到一邊,有的上了樹,有的遠遠躲在大石頭後面。

見大夥兒怕成這樣,向淨雪更加覺得可笑至極。

有必要嚇成這樣嗎?這閻無極又不真的是地府裏的冥王爺,而且沒有武功,她就不信他會對自己如何!

“怎麼?不服氣嗎?”她雙臂橫胸,傲然的直視他。

突然,閻無極伸出大掌,摸上她的臉,令她不由得怔住。

她傻傻的看着他,望着那俊美的脣角勾勒出一抹迷人的笑容,一時之間看傻了。

怦怦——怦怦——她的心跳,又莫名加快了。

溫熱的大掌覆蓋住她的臉頰,這突然的動作,讓她不明所以,只覺得臉紅心跳,腦袋瓜突然無法思考了。

他的淺笑中,有春風的氣息,如冬日,如雨露,令人目眩神迷,正當她茫然時,那微笑卻又剎那間收起,回覆了冰冷。

“哼!”他突然轉身,甩袖離去,這才讓她猛然回神。

閻無極的態度前後差異之大,讓她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瞧見他就要走遠了,才又急忙追上前。

“喂,閻無極!”

她不過才踏了幾步,便聽見旁人驚呼出聲,她疑惑的看着老六他們,秀眉大皺,不明白他們幹麼像見鬼般的指着她。

“天呀!十八……你、你……”

“你們幹麼呀?嚇成這副德行。”

“你的臉……你的臉……”

“我的臉怎麼了?”說着便摸摸自個兒的臉,這一摸,還真的讓她呆住了。

她東張西望,瞧見一旁的水池,忙衝過去,照照自己的臉。

這一照,可真是把她給嚇得尖叫出聲。

水中倒映的那張臉,原本的瓜子臉蛋變了形,她的兩頰腫出了狀似肉瘤的東西,讓她一張漂亮英氣的臉蛋完全變了樣。

“我的天!怎麼回事!”她被自己的樣子給嚇得連連倒退好幾步,驚恐的望着衆人。

抱着樹幹的老六,嘆了口氣搖搖頭。“所以說,我才叫你不要惹主子嘛。”

“好熱啊!好痛啊!”

這時候她哪裏還顧得了他人?她感到兩頰像有什麼東西從裏頭往外推擠一般,越來越熱,也越來越疼痛,彷彿要被撕裂般,令她驚恐不已。

她像一隻驚弓之鳥,繞着場子跑,不知要找誰求救去。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彷彿腳底有千萬只螞蟻在叮咬一般,又跳又叫,她是真的被嚇到了。

主子走遠了,大夥兒才紛紛從樹上爬下,從屋頂跳下,或從石頭後走出來,將十八團團圍住,同情的看着她。

老七安慰道:“放心,死不了,不過你暫時得頂着這張臉過活就是了。”

那張腫成肉瘤的面孔閃着驚恐的淚光,連顫抖着脣都像兩條掛着風乾的大香腸,她的臉越來越腫,她的心也越來越慌,欲哭無淚的哀號。

“我的臉,我的臉——”

“放心,你的臉雖然變醜了,還是比咱們好看一點。”

這叫安慰嗎?好像更讓人難過吧!

她抖顫地問:“我一輩子都會這樣嗎?”

“當然不會。”老八以過來人的經驗安撫她。“主子只是要教訓你,等他氣消了,自然會給你解藥啦。”

其它人也好言勸慰,有人拍拍她的肩,有人摸摸她的頭,都很同情這小老弟的遭遇,也很佩服她的勇氣,大夥兒向她打包票,這張豬頭臉絕對只是暫時的。

聽大夥兒這麼說之後,向淨雪被嚇跑的三魂七魄才終於又回來。

她不怕刀光劍影,不怕危險,在險惡的江湖裏,她好幾次死裏逃生,就算死,她也不怕。

可好歹她是個姑娘啊,臉蛋對姑娘家比命還重要,變成這副德行,讓她難過死了,打從孃胎出生到現在,她從未如此害怕過。

幸好只是暫時的,她才稍加寬慰,不然真想死了算了,在閻無極氣消之前,她都得用這張臉過日子。

問題是,閻無極什麼時候纔會氣消啊?

嗚嗚嗚——她變成了醜八怪。

每日晨起後,向淨雪對着銅鏡梳洗,看着銅鏡裏那張陌生又醜陋的面孔,她的眼淚就一顆顆的掉下來,而她哭的樣子,又讓那張豬頭臉更加難看幾分。

她總算明白大夥兒爲何那麼怕閻無極了,現在就算大夥兒不對她殷殷叮嚀,她也不敢再造次了。

閻無極何時會給她解藥?大夥兒的說法不一。

有人說一個月,有人說不止,因爲從沒人敢向主子頂嘴,她卻開了例,而愛面子的主子,恐怕會罰她三個月。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她這豬頭臉是當定了。

爲了讓閻無極儘快氣消,她得有些表現纔行,幸好,她是個能屈能伸的人。

“主子,小的給您泡了壺上好的鐵觀音,您歇息歇息,喝杯茶吧。”

向淨雪畢恭畢敬的端上茶盤,殷勤的將茶斟了七分滿,然後謙卑的立在一旁,討好的陪笑着。

一手拿着書冊,坐在書案前的閻無極,冷凝的眸子瞟了一眼案上的茶碗,那茶碗裏冒着白煙,飄着茶香,目光再瞟向奉茶的人,冷冷睨着陪笑的豬頭臉。

“哼。”冷哼一聲後,他沒理她,收回目光,視若無睹的繼續看他的書冊。

向淨雪早猜到閻無極不會給她好臉色,因爲早有心理準備,所以面對他冷淡的態度及睥睨的眼神時,她依然能屈能伸的陪笑着。

“小的把這上好的鐵觀音擱在這兒,主子有空趁熱喝,順順嗓子。”

放下茶盅,她笑嘻嘻地道:“小的去幹活了,主子有什麼吩咐,再喚小的來。”

他沒瞧她,也沒應她,直到人退出書齋外,冷凝的眸子才抬起,鎖住那努力幹活的身影,拿着掃帚,勤快的掃着地上的枯枝落葉。

這小子自從受了教訓後,連日來爲他端膳食、奉茶水、打掃、折被、洗衣、燒水,都做得特別賣力,在他面前也表現得誠惶誠恐,爲的是求他快快施捨解藥,他當然明白。

脣角勾着淺笑,收回目光,繼續閱讀他的書冊。

又過了幾日,用過早膳後,他負手在後,踏着平穩的步履,走在長廊上,在不遠處,瞧見那小子正在曬剛洗好的衣袍。

他在遠處靜靜觀察,沉默不語,最後,收回的目光落在窗欞上,伸出手指抹了下,只感到光滑潔淨,手指上,一點灰塵也無。

自從把這小子帶回來,他所到之處,不管是窗欞、桌案、椅座,或是櫃子,每一處都被這小子擦得纖塵不染。

他進入寢房裏,舉目掃了下,牀楊上的棉被被摺疊成一塊方正的豆腐似的,走到衣櫃前,打開門,衣袍全都掛得整整齊齊,衣物也整理得有條有理。

毋須他的吩咐,這小子在短短的幾日就摸熟了他的習性,知道他何時醒來,何時送上梳洗的熱水,何時奉茶,何時送上膳食。

先前伺候他的老五,也沒有做得這般仔細。

當他踏出房外時,目光掃了下,瞧見那小子不停的忙來忙去,倒是挺勤快的。

那忙碌的身影,一發現他在看,便立刻停住,那張豬頭臉還對他咧開討好的笑容。

俊容冷冷轉開,什麼話也沒說,繼續負手在後,踏着穩健的步伐,視若無睹的離去。

目送那身影,直到沒入了屋子裏,向淨雪才苦笑着,禁不住唉聲嘆氣。不一會兒她又打起精神,告訴自己,沒關係,大丈夫能屈能伸,她雖然不是大丈夫,也要當個女中豪傑。

嘿咻!嘿咻!提着水桶,洗茅廁去。

在任勞任怨伺候閻無極一個月後,總算得到他的好臉色,不再像一個月前那般冷漠睥睨。

大夥兒都說,照這情形看來,主子應該很快就會給她解藥,她也很快可以脫離這張難看的豬頭臉了,要她再加把勁。

這一日,她很努力的到溪邊打水洗衣。

老六來報,說有人求見閻無極,她忙向閻無極通報一聲。

跟在閻無極身後,走出了桃花齋,一路朝谷口那兒走去,這一回,向淨雪學乖了,告訴自個兒絕不再多管閒事。

這次求見的,是一名身負重傷之年輕男子,他額冒冷汗,脣角泛黑,一手撫着胸口,狀似痛苦,還不時地喘着氣。

向淨雪再次提醒自己,別多管閒事,這回不管對方多可憐,她都不能多嘴。

閻無極爲對方把脈後,冷冷丟下一句話。

“你受了嚴重的內傷,要我救你,行,你知道規矩吧。”

男子連忙點頭。“我知道,冥王出手,救一人,殺一人,只要你能救我的命,要我殺誰都行。”

閻無極咧開清冷的邪笑,眸光轉爲銳利。“那麼就拿北城縣令的命來換吧。”

對方愀然變色。“什麼!這這這——這怎麼行!他是朝廷命官呀!”

俊眸中的嘲諷更深了。“他跟你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不是嗎?”

男子呼吸一窒,顫聲道:“你既然知道,怎麼能讓我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

閻無極哼了一聲,丟了一顆藥丸給他。

“這保命丹可暫時保你十天不死,十天內取他的命,如果做不到,你也不用來求我了。”言盡於此,沒什麼話好說了,他轉身命令。“關門。”

“閻爺!求求你——閻爺——”男子淒厲的哀求,在谷外迴盪着,閻無極聽若罔聞,用袖而去。

“站住!”

響亮的命令,自衆人之中傳來,伴隨着四周的抽氣聲。

閻無極轉過身,憤怒的俊容上有着不敢置信的詫異,瞪着那膽大包天的豬頭小子。

又是他!他竟又再度不知死活的來挑戰他的權威?!

向淨雪氣呼呼的指着他罵道:“你有沒有良心啊?見死不救就算了,還要將死之人去殺人,上回要人家殺好友,這回要人家殺自家兄弟,你不怕遭天譴嗎!”

她一氣之下,又衝口而出,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言進諫,倘若她不站出來說句公道話,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她不怕,周圍的人卻嚇成了木頭人,因爲沒人料到,變成豬頭臉的十八老弟,居然還有膽子頂撞主子,這不叫不怕死,而是叫找死!

閻無極的臉色如冰厲的雪霜,瞪着這個跟天借膽,不知死字怎麼寫的小子。

竟然再度忤逆他,是嫌上回的教訓不夠嗎?

“你頂撞我?”

“頂撞就頂撞,誰怕誰啊!”

她什麼都可以忍,就是無法容忍有人把人命當兒戲作弄,反正自己這張豬頭臉看了一個月,也看習慣了,不會在清晨醒來時,被銅鏡裏的自己給嚇到。

大不了繼續讓這張臉持續三個月或半年吧,但總比眼睜睜看着閻無極草菅人命好。

“你膽子可真不小,似乎上回的教訓還不夠。”

閻無極上前一步,她立刻倒退好幾步,比出迎戰招式,全神貫注。

有了上回的經驗,她纔不會笨得靠近他,反正她相信只要保持距離,就不信自己連個不會武功的人都對付不了。

“我真不明白,爲何你一定要救一人,殺一人?這種狗屁規矩,簡直無理取鬧嘛!”

“十八老弟,別說了……”躲在大樹上的老六着急的勸她。

她不急,旁邊的人都幫她急死了,不過沒人敢上前,老早在主子變臉前,大夥兒就躲得遠遠的,只敢露出兩隻驚恐的眼睛,屏息得連呼吸都忘了。

誰都瞧得出,主子眼中堆聚的風暴,就要傾巢而出。

向淨雪仗着只要不靠近閻無極,必然萬無一失,可她忽略了一點,閻無極之所以被江湖敬稱爲冥王,絕不僅僅只有這點能耐。

薄脣陰惻惻的勾起,笑出了邪佞。

“笑什麼?”不會是被她氣瘋了,所以不正常了吧?怪了,明明離他很遠,怎麼還會嗅到他渾身散發出的冰冷,令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陰陽怪氣的,她纔不怕呢!

“起風了。”

起風?

她皺着眉,依然維持着隨時候教的架勢,心想他幹麼突然說這摸不着邊際的話?這人肯定是故弄玄虛,想讓她分心好偷襲是吧?哼,她纔不上當。

她抓抓癢。

剛開始,她只是脖子癢。

接着,她覺得頭皮也在發癢。

漸漸的,她覺得全身搔癢難耐,越抓越癢,越癢越抓,像只猴子似的到處抓。

咦!

她驚覺自己握着拳頭的手背上,有着點點紅斑,不對!不只是手背,手臂也是,而且癢得不得了。

“怎麼回事啊?我的手怎會都是紅斑?”

當瞧見閻無極加深的笑意,她的背陡然發寒,忙衝到一旁的池子旁,再度嚇得小大叫。

老天!她的臉、她的脖子、她的耳朵,全是紅斑,就像有成千上萬的螞蟻在咬她一般奇癢無比。

“閻無極!你——你對我施了什麼法術!好癢,癢死了!”

她像只猴子似的,對自己上下猛抓,甚至還脫掉靴子,連腳也抓。

閻無極毋須動手,就整得她渾身難受,痛苦的在地上打滾。

“哼,這是你自找的。”

“你——”她指着他,正要大罵。

“勸你說話前,最好三思。”

她想罵人的話,又硬生生的吞回肚子裏,不敢再說半個字,就伯閻無極又對她下手,只能咬着牙苦撐着,而且她現在癢得受不了,一身的武功根本用不上,她光是抓癢就忙得在地上打滾。

閻無極冷笑一聲,雙手負在身後,踏着穩健的步伐,緩緩離去,這活受罪,就留給她好好享受吧。

“你別走!閻無極……你別……哎呀好癢啊!”她連抓癢都來不及,哪裏還能奈他如何?

依然躲在樹上不敢下來的衆人,只能同情的呼出一聲長嘆。

“所以說,早叫你不要惹主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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