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說不出個理由,卻又繼續替自己打包行李,施維懷嘆氣說道:“別弄了。”
“爲什麼?”這下換她不解反問。
“因爲我沒打算搬回去。”
“不可以,我不答應!”
施維懷看着她,對她突然的堅持感到不明就裏。
“我不許你繼續住在這裏!”
由於她說不出個具體的理由,施維懷只當她是一時使性子罷了,“別鬧了。”
他上前阻止她,不想他白忙一場。
裴樂晶一聽,揚高音調駁斥,“我纔不是在鬧,我是認真的!”
爲什麼她每次認真說的話,都沒有人相信?
面對他突然而來的莫名舉動,他只得再次強調,“我沒打算搬回去。”
他的回應惹得裴樂晶不開心,“我說了不許你住在這裏。”不管他的意願,她執意繼續幫他打包。
施維懷無奈看着她。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搬出來是爲了要保護她,否則他們的關係早晚會被同事發現,屆時可能會被報社拿來大作文章。
他不希望她因爲自己的關係被媒體纏上,甚至受到傷害,所以才決定獨自搬出來外面住。
明白阻止不了她,施維懷只得板着臉冷聲問:“我既然決定搬出來,就不可能再改變。”希望她聽明白他的決定。
因爲他嚴肅的口吻,裴樂晶停下手上的動作,抬起頭看他,臉上盡是生氣的表情。
換做是平常,只要不是太離譜施維懷多半會由着她。
但是搬出來這件事是爲了要保護她,不可能因爲她的莫名反對而改變決定。
見他一臉不容動搖的表情,裴樂晶心裏大受打擊,一直以來他鮮少會拒絕她的要求,這會他竟爲了別的女人拒絕她……
“不搬就不搬,有什麼了不起!”心裏受傷的裴樂晶,已顧不了幫他打包到一半的東西扭頭就走。
看着她負氣離開,施維懷只能在心裏嘆息,畢竟這麼做是爲了要保護她。
只是施維懷不明白她今天爲何突然要他搬回去,就連昨天他生日也是說走就走,究竟是她真的變了還是自己太過敏感,總覺得他搬出來後,她似乎變得難以捉摸。
*
昨天雖然負氣離開了施維懷的公寓,裴樂晶的心情卻一直無法平靜下來,反而益發翻騰不已,尤其是一想到他拒絕她是爲了別的女人,而且還在明知道那女人對他有好感的情況下拒絕她。
她越想越不甘心,以致今天在施維懷下班前,她突然毫無預警地出現在他工作的報社。
炙手可熱的大明星裴樂晶居然正大光明地踏上媒體的地盤,想要不引人注意都難,尤其她日前才鬧過那樣的大新聞。
然而更令人驚訝的是,進到報社的她居然指名道姓要找在裏頭工作的記者施維懷。
一時之間,這個勁爆的消息立即引起報社每個同仁的注意。
施維懷乍聽到消息時還無法相信,直到同事領着她出現在自己面前。
無暇理會周圍不斷聚集的同事以及他們喫驚的表情耳語。他只急着開口問她,“你來這裏做什麼?”
像是沒有聽見他嚴肅的質問,裴樂晶態度親暱的道:“來接你下班嘍!”但視線在他的四周搜尋,果然在一角看到了方薇婷。
雖然前晚見到她時隔着一些距離,裴樂晶還是一眼就認出她來,並注意到她臉上錯愕的神情。
無視於自己所引起的騷動,裴樂晶這會只想教方薇婷看清楚,施維懷是她的,不許別人來搶!
一旁有同仁搶着確認,“裴小姐,你說來接施維懷?”
得到她要的效果,得意的裴樂晶對旁人的追問也不迴避,大方的就要回答。
看出她打算的施維懷擔心她又說出驚人之語,乾脆一把抓住她的手,“跟我來!”
他拉着她便要離開報社,不讓旁人再有機會追問她,也不讓她有機會回答任何問題,試圖把傷害降到最低。
施維懷拉着她進電梯,一路到地下停車場,期間不時引來旁人的注目。
一坐上車後,他旋即發動引擎,轉動方向盤。
車子纔剛駛出報社所在的大樓,他立刻冷聲逼問:“你到底在幹什麼?”語氣裏明顯透露出他的怒意。
裴樂晶則是一副若無其事的道:“找你啊!”
這樣的答案卻不時施維懷想聽的。“爲什麼不說一聲就突然跑來找我?”雖然她向來任意妄爲,但她該知道她這樣的不智之舉會替她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裴樂晶當然知道自己突然出現讓他意外,但聽他這會說話的語氣,有必要這麼不開心嗎?
還是他是因爲那個女人也看到了,所以感到不開心?
儘管很不願意這麼想,但衝動的脾氣已經讓她衝口問道:“誰教你不願意搬回家!”
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他怎麼可以爲別的女人拒絕她的要求,那是不是有一天,他也將遠離她?!
一句話讓施維懷怔住了,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沒想到她居然是因爲這樣的理由故意跑來的?
想到自己處心積慮的要保護她,結果她卻爲了跟他鬥氣,竟不惜自己送上門讓大家察覺他們的關係。
頓時,一股氣湧上他的心頭。
長久以來他一直知道她被人慣壞了,他也是罪魁禍首之一,但他沒想到她竟任性到這樣不懂得保護自己。
“就爲了賭氣,所以連自己也賠上?”
裴樂晶不認爲自己賠上了什麼,只是聽他強硬的語氣,直到他是真的生氣了,下意識瑟縮下身子,感覺有些心虛。
但是一想到最初的用意,她卻又不認爲自己做錯了,她只是不想失去他,擔心他被別的女人搶走才這麼做的。
這麼一想,儘管已經看出他的怒意,她卻就是不肯認錯地揚起下巴,像是要跟他硬槓到底似的。
見她不認錯,施維懷心頭怒火更熾,同時也有着更深的挫敗,氣自己拿任性的她沒辦法。
最後他不再說什麼,裴樂晶也因爲不肯服輸,兩人就這麼僵持着,一路沉默到達她家門口。
即便不是很長的一段路,對裴樂晶來說,卻已經是她有記憶以來跟施維懷之前最久的冷戰,讓她心裏儘管賭氣卻也深感不安。
她安慰自己就當作是讓他一回,她主動求和好了。
當車子在裴家門前停下時,裴樂晶正想找話題開口,卻聽到施維懷冷冷的道:“下車吧!”
裴樂晶感到意外,以爲他今晚應該會回家睡,施維懷沒有回答她,只是解除車門的自動鎖。
“你不回去嗎?”都已經到家門看他這樣,裴樂晶突然真的怕了,因爲他從來不曾這樣對她。
裴樂晶張口想說些什麼消消他的火氣,卻發現他根本就不看她一眼,讓她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打住。
望着施維懷臉上僵硬的線條,她也不由得又惱了。
她只是到報社讓那個女人察覺到他們的關係,他有必要氣成這樣嗎?在他心裏,她難道還比不上那個女人嗎?
一想到這裏,裴樂晶也不禁賭氣的解開安全帶徑自下車,甩上車門的她纔想回頭說些什麼,他竟二話不說開車離開。
裴樂晶頓感錯愕,他真的不回家!
她哪裏知道施維懷之所以氣到連家都不回,是因爲清楚今晚如果睡在家裏,他的心情恐怕無法平復,因爲她就在隔壁。
一直以來他包容她的任性,縱容她絕大多數的要求,卻沒想到寵到今天,竟讓她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爲。
就爲了跟他賭氣,她不惜將自己暴露在媒體記者面前,難道她不知道這樣做只會帶給她傷害嗎?
因爲對她太過生氣也太過失望,此時此刻的他無法繼續面對她,只能選擇離開,讓自己冷靜下來。
尤其經過今天她無預警的到訪,明早到報社他必須有個合理的說辭,才不至於讓報社拿她作文章消費她。
不明白施維懷百轉千回的心思,裴樂晶依然怔愣在門口。
面對他二話不說便開車離開的舉動,她忘了還在跟他賭氣,也忘了還在氣惱別的女人,只剩無言的恐慌漫上心頭,令她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