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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愛上櫻桃滋味》 / 寄秋 / 第7章 / 共12章

醫院有附屬餐廳,餐點十分大衆化,物美價廉又美味可口,適合衆人口感,深獲好評。

十一點剛過,餐廳裏的阿桑已經準備好各式菜餚擺在一格格菜盤上,以自助方式販售,任由顧客挑選愛喫的菜色再算帳。

一大鍋紫菜蛋花湯擱在靠近廚房門口,以便湯料不夠時好添加。

“青,我們來早了,你看餐廳一個人也沒有。”孟潔爲蹺班感到愧疚。

“沒人才好,我們可以盡情地談情說愛不怕人打擾。”他就是打這個主意才跑去“綁架”她。

“你喔,不正經,這裏是醫院呢!”她擔心要是被病人家屬撞見會很尷尬。

醫院纔有氣氛,不過……家裏的牀更舒適。左天青想念她的體香。

要不是拗不過她一再的請求,他可不願浪費半個月與她朝夕相處的時間,跑來醫院接受老爸奚落的炮轟,嘲笑他沒姊姊們帶種,管不住另一半。

笑話,他們這四胞胎中只有他有“種”,姊姊們還得靠老公播種呢!

他只不過比較疼老婆,捨不得她因責任問題而愁眉深鎖,所以犧牲假期“陪”她來上上班,開開刀,當個不盡職的半吊子醫師。

關於另一副業他已知會經紀人安迪,暫時停止安排走秀工作,他要追妻去也。

已決定的舞臺表演半途撒手,任性的舉動積下大筆的違約金,他非常有手足情誼地推給三姊夫,因爲三姊夫錢最多又會賺錢,不幫三姊夫消耗一些“銅臭”有違左氏良心。

而左氏良心就是沒有良心。

“乖,你先坐在窗戶邊看風景,我去取食物。”左天青拍了拍她的肩笑笑。

不一會兒,他兩手捧滿如小山高的食物,貼近她身旁坐定,兩人面前各有一大盤菜和白飯。

“來,多喫點肉,你這幾天瘦了一公斤,要補回來。”他夾了一塊五花肉放在她的白飯上。

有嗎?她瘦了一公斤?孟潔嘟着嘴,“你知道我不喫肥肉的。”

“挑嘴。”他一口咬掉五花肉上的肥肉部分,將剩下的瘦肉部分塞入她口中。

孟潔嚼了幾下,口齒不清的說道:“你寵我嗎?”

“你是我老婆,不寵你寵誰?今日的炸蝦不錯,嘗一口看看。”兩人分食着一隻蝦。

“好像有點油膩,我要喝湯。”她喫不慣太油膩的食物。

“啊!我忘了舀湯,你等一下。”

像一陣急風,左天青放下筷子快步地走向湯鍋,舀了兩碗熱騰騰的紫菜蛋花湯,但因燙手而走得很緩慢,兩眼則小心地直視着手上的湯。

突地,一道黑影擋住他的路,他看到一雙女人的高跟鞋,視線往上一吊,眼中躍入一張美麗卻高傲的臉孔,他故意要繞過她。

可是她像一道影子,他往左跨步,她跟着左移,他反身往右行,她挪動身子朝右走。

“你的神經系統失調嗎?我建議你去找王醫師掛個號,他是神經科專家。”

範櫻櫻揚起自以爲最美的四十度嘴角。“你沒看見我站在你面前嗎?”

“我不認爲自己能跟鬼談話。”他就是看見她纔要走避。

“看到我爲何不打聲招呼,我沒那麼容易被忽視吧!”她不容許他忽視自己。

她要他。

這是一個自我的挑戰,她的自尊無法忍受那日的難堪,她要索回那份羞辱,以婚姻作爲代價。

“如果你想討論禮儀問題,我勸你最好先去翻翻書,你的禮貌比小學生還欠缺。”好燙的湯,他快忍不住了。

她自信的一笑。“我的教養絕不致令你失了顏面。”

左天青忍耐不把熱湯往她得意非凡的臉上潑,他們在雞同鴨講嗎?她眼睛瞎了不成,沒瞧見他的手已經被湯燙紅了,還一徑地說着鬼話。

何況她的教養好壞於他屁事,喫飯的人最大。

“你的教養讓我大開眼界,好女孩不會擋男人的路,這是范家的特別教育嗎?”

範櫻櫻臉色微變,逞強地說道:“我是女人不是女孩,你給我睜開眼睛瞧。”

孰可忍,孰不可忍,她太猖狂了。

“讓開!不然不管你是女人還是女孩,我都不會對你客氣。”他實在忍無可忍。

“你敢――”她挺起傲人的胸靠近他。

“你……好,既然你要自取其辱,休怪我成全你。”驕縱無理的臭女人。他氣惱的在心裏咒罵。

左天青看了左右一眼,將湯放在最近的一張桌子上,沒有惜花之心地撥開她,力道之猛讓範櫻櫻幾乎站不住腳連退數步,搖搖擺擺差點跌倒。

他懶得理會她,端了湯繼續走。

此時,餐廳門口陸續進入一些病患家屬來買自助餐,以及一些挨不住餓的護理人員。

“青,你怎麼可以欺負女孩子?你看她快哭了。”孟潔聽不到兩人的爭吵,單純的同情起範櫻櫻。

左天青揉揉她的發,溫柔地抽出面紙爲她拭去嘴角的油漬。

“喫你的飯,潔。她那叫活該,不值得你爲她抱屈。”哭?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太好強了。

“她好漂亮,你推她的時候沒有罪惡感呀?”她全憑感覺說出,不帶一絲妒意。

罪惡感是左家唯一不存在的基因。左天青不以爲然,“我沒有推她,而且在我心目中你最美,她連你的一根頭髮都不如。”

再漂亮也不及他老婆美麗,潔那帶點深棕色的迷人雙眸,不笑媚人,笑起來醉人,核桃似的眼珠子清如深潭,鵝蛋般的臉型還有着豐腴的美人尖,範櫻櫻哪及得上。

再說他老婆每一寸肌膚都是麗質天生,百摸不膩,哪像範櫻櫻一副人工雕琢的粗糙樣,少了粉的掩飾一定見不得人。

“你敢拿我和一個情婦似的小護士相提並論?”惱怒的範櫻櫻正巧聽到最後一句。

“嘴巴給我放乾淨點,誰是情婦!”眼一眯,左天青冷冷地沉下聲音。

“敢做不敢說嗎?她不是寡廉鮮恥地被你包養了大半月,難不成你們蓋着棉被純聊天?”

包養?!要不是她太咄咄逼人,他真想放聲大哭,自己住的是潔的屋子,喫的是潔親手所煮的食物,他纔是被“包養”的人。

“誰給你權力管我的私事,你不過是我父親醫院中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小醫師,憑什麼在此教訓我老婆?”

“你老婆?!”範櫻櫻氣得嘴角抖動。“她不夠資格,我纔是最適合當你妻子的人。”

左天青笑得猖狂,眼底一片駭人的冷然。“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妄想當我的妻子,你該不會是被弄大肚子還搞不清楚被誰下的種,所以想賴上我吧?”

他雖不常到自家醫院走動,但對範櫻櫻在外面的風評略有所聞,她常和一些駐臺外交官廝混,參加各類只有高級官員和上流人士與會的派對。

範櫻櫻性生活之糜爛可媲美在酒店上班的女子,她還曾和一位已婚的美籍商人鬧過不倫之戀,差點被對方的妻子告上法院,幸好她有個有錢老爸,出錢遮羞了事。

聽說最近這幾個月她安分多了,頂多到外國人士出沒的酒吧找性伴侶,一夜歡愛後各自離去,不留下任何污名,標準的美式作風。

國外的留學生很難不受開放的性關係影響,在歐美國家也視性如同三餐,沒有所謂的貞操觀念或是道德感。而她的思想及行爲已經西化,自然不認爲有錯,他也無權去評判中西不同的道德觀,只要她不把矛頭指向他的女人。

“左天青……你不要欺人太甚。”範櫻櫻的臉色已不是以難看兩字來形容就可以了事。

“你搞錯立場了吧,我們安靜在此用餐,是誰莫名其妙徒生事端?”作賊的喊抓賊,本末倒置。左天青快受不了她了。

“我生事端?!”範櫻櫻尖銳地拔高音階。“我看你是被狐狸精迷了心智,分不清什麼女人對你而言是最好的。”

她將一切過錯怪到埋首猛喫的孟潔身上,一雙厲眼幾乎要穿透孟潔低垂的腦門,不曾檢討自身。

左天青被她搞得啼笑皆非,驀然地拍桌起身。“你有完沒完,潑婦叫春啊?”

“我……”她從沒被吼過,當場怔住。

“你該慶幸左家人不打女人,否則你就可以享受醫院員工住院的折扣優待。”

哼!不知輕重。他惱火至極。

“我……我不會原諒你……你竟對我咆哮……”範櫻櫻紅了眼眶,打翻桌上裝飾的花瓶。

“滾開,不要壞了我的胃口。”

他們鬧得不可開交,旁邊圍了不少側目的觀衆,而孟潔仍像無事人一般,在花瓶翻覆時,優閒地抬頭看了一眼,非常“賢淑”地扶起放回原位。

她的怡然自得惹火了範櫻櫻,以爲她故意作樣子示威,不容許她的漠視而揮向其中一碗熱湯,飛濺的湯汗在左天青極力的擋護下,仍在她的手背上留下數點泛紅的痕跡。

“好痛。”孟潔的眉微顰。

“忍一下,我吹吹。”他立即向一名護士要來冰水淋在她手背上,心疼地捧着她的手輕吹。

“裝模作樣,不過就幾滴燙不死人的湯。”範櫻櫻惡毒的說道,恨不得是潑到她的臉。

“你該死。”

左天青反手賞她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口角流血,淚水當下飆出眼眶。

“你打我?”

“不過是個打不死人的巴掌,用不着裝模作樣。”他立即還心顏色,把她說過的話悉數奉還。

“你爲了這個死賤人打我?我絕對不會輕易饒恕你們,我要你們付出代價。”範櫻櫻咬牙恨瞪着親暱相擁的兩人。

從來沒人敢給她臉色看,更遑論打她引以爲傲的美臉,她由妒生恨,眼底的狠厲迸射。

天之驕女的她怎堪受此屈辱。

“你們在幹什麼,不喫飯圍在一起耍猴戲呀?”

一道權威性的低沉嗓音介入,引得衆人回頭一顧,驚訝而一致地輕呼。

“院長?”

聲音的主人便是一直在門口偷窺的左自雲。

一早兒子偕同未來媳婦踏進醫院起,他就像小偷一般佈下眼線,只要和兩人有關的消息一定先傳到院長室。

他是從不進醫院餐廳,但在“熱心人士”的通風報信下,他身先士卒當起左家開路先鋒,一探兒子的感情世界。

順便偷點好畫面向女兒們炫耀,以彰顯他一家之主的地位,免得老是居於下處。

“院長,希望你不要循私,左醫師的行爲已嚴重危及醫譽。”範櫻櫻憤慨地抹去嘴角的血絲。

“呃!是。”左自雲清咳了一聲,眼神心虛地錯開她臉上明顯的五爪印。“青兒……左醫師,跟我到院長室。”

左天青無所謂地聳聳肩,一手摟着孟潔的肩,一手拿着餐盤率先走出餐廳,毫不在乎後果。

留下的左自雲一臉興味,隨即意會到範櫻櫻聚滿周身的怒氣,連忙板起臉孔佯裝生氣好安撫她,畢竟出手打人的是他那有個性的好兒子。

“真是抱歉,範醫師,我一定會好好教訓他的無理,給你一個合理的交代。”

☆☆☆

“喂,兒子呀!好歹你看你老爸一眼,我長得沒那麼凶神惡煞吧!”

世道淪落,五倫失常。

左自雲好笑地瞧着兒子體貼的舉動,霸佔院長的大位哄他的小護士,一點都不把自己老爸放在眼裏,囂張得實在有夠像……左家人。

“爸,你打算怎麼處罰我,將我革職?”左天青看都不看他一眼地喂佳人喫飯。

“小子,你想得美,我這間破醫院還等着你來接手呢!”想逃避責任,甭想。他不會讓兒子如願的。

“噗!”破醫院?孟潔當場將一口飯菜噴出。

“小心點,我老爸是面目可憎點,但看在我的份上,請你包涵一下。”左天青淺笑擦擦她的臉。

“青――”她臉紅地嬌嗔一聲。

左天青一副瞭然的模樣。“我瞭解、我瞭解,是爲難你了。”

“我不是……”

“沒關係啦,潔。我老爸這張可怕的臉皮嚇壞了不少孩子,我不會怪你的。”他說得煞有其事。

“你……算了,我說不過你。”還是三緘其口,孟潔乾脆放棄爭辯。

她不做無謂的爭論,反正到頭來還是被他困住,不如當個無聲旁觀者,好過被他扯進他們父子的混戰中。

“潔,你傷害我脆弱的心靈,好像我正在欺壓你。”他故作受傷的表情,眼中盡是笑意。

“你別玩了,剩下的飯你喫,我飽了。”她把餐盤推向他面前。

“我好可憐哦!喫你的剩飯殘羹。”左天青口中嚼得津津有味,嘴上仍在作戲。

孟潔想想也對,聽不出他話中的消遣,直接拿起他面前的餐盤,在他的錯愕下往垃圾桶一倒。

她這個“正常”的舉動令看戲的左自雲忍不住發噱,笑聲自然地流泄。

“活該,你再扮小丑戲弄人吧!自作聰明的笨兒子。”他的笨兒子糗大了。

左天青用着“哀怨”目光直瞅着她。

“潔,你好狠的心,連剩飯殘羹都不肯施捨我,我就這麼討人厭嗎?”

她微微一愕。“我以爲你不想喫我剩下的食物,所以才收拾一下,免得弄髒院長的桌子。”

“誰說我不想喫,你哪隻耳朵聽到了?”桌子弄髒有清潔人員收拾,可惜了他的飯哪!

“對不起啦!下回我把喫剩的東西都留給你。”孟潔無邪地看看躺在垃圾桶裏的殘餚。

“連雞骨頭也留給我?”他無意地一提。

“好。”

好?!左天青眉一挑,有點氣悶。“我又不是狗,幹麼喫雞骨頭?”

“是你自己說……”她認爲他本來就很怪,啃雞骨頭不爲過。

“我錯了,寶貝,是我太挑剔了。”如同老爸所言,他是活該。

明知她天生單純還故意捉弄她,活該受點現世報。

“如果你們結束午餐對話了,可否正視我的存在?”左自雲不甘寂寞地插上話。

孟潔抬抬迷糊的眼,脫口而出。“院長,你怎麼還在這裏?”

嗄?!兩父子同時傻眼,接着發出爆笑聲。

一直沒有離開的人怎會“還在”,她實在有趣得緊,單純的心思配上豔麗容貌,教人無法不驚奇,歡笑倏的充斥着院長室。

“對了,兒子,範醫師心高氣傲,你得防一防。”左自雲意有所指地看看孟潔。

左天青馬上領會其中含意。“爸,你放心,我不會把你金孫的娘給搞丟了。”

“嗯哼,打鐵要趁熱,我把禮堂、新房都佈置好了,說個日子吧!”他好盤算盤算。

“呃,這個嘛……我也很着急,可是新娘子遲遲不肯點頭,可能會來個雙喜臨門。”他爲自己的“努力”自豪。

差勁,還沒搞定,到底是不是左家子孫?左自雲瞪了兒子一眼。但一轉身,他便笑得像和藹的長輩,兩隻眼眯成魚線般細。

“媳婦兒,你幾時嫁給我兒子,他是有些娘娘腔,爲人小氣奸險了些,但大體上說來還像個人,蒙你不嫌棄就要了他吧!”

陰險老爸在說什麼,這是在爲他說好話嗎?根本是在扯後腿嘛!左天青在心裏嘀咕着。

孟潔陡地看看四周,牽強地笑笑,“院長,你在找人嗎?這裏沒有姓席名芙兒的人呀!”

席芙兒?她……她……左自雲真的讓她給難倒了。

“潔,你沒有見鬼,老爸是問你何時要嫁給我,這裏絕對沒有‘第四者’存在。”左天青一眼就看透她腦子裏的想法。

孟潔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令人莞爾,她果然想偏了。

“我們纔剛認識,談這些是不是過早了?”她沒有結婚的打算。

“不早不早,媳婦……呃,我叫你潔兒吧。閃電結婚的人比比皆是,你不用擔心婚後會受委屈,我們家一向重女輕男,絕不會讓你喫到苦。”

左自雲不放棄的再勸,“而且這兔崽子要是敢欺負你,用不着我出手,他上頭那三個大女人聯盟的姊姊,一人踹他一腳就足夠踹成內傷,你儘管安心下嫁。”

終於說出實情了,老爸還真是重女輕男,近二十八年的苦難就是這麼來的。左天青哀嘆自己命運乖舛。

“院長,我……”

“叫我爸爸或是公公,咱們不是外人,千萬別客套。”左自雲就像狐狸一般諂媚着說。

公公?!那不是太監。孟潔臉上閃過一絲困惑。

“院……呃,”爸爸兩字她着實叫不出。“可不可以過些日子再談這件事?”他的笑容太燦爛,讓她……害怕。

她覺得太快了些,婚姻是一輩子的事,倉促不得。

而現在的生活也不差,不一定要一紙結婚證書來約束彼此,萬一婚後才發現不適合,那不是很麻煩嗎?還得再籤一次字。

她是個很懶的人,不喜歡麻煩。

“過些日子?”他的笑容變得有點僵。“兒子,你是不是半夜偷打她?”

天哪!這老頭太過分了,居然懷疑起自己的兒子。左天青不悅的說:“老爸,你有幻想症,還是老年癡呆提早找上你?”

“死小孩,你巴不得我變白癡好少管你呀?”左自雲一惱,往兒子身子打了幾下。

“輕點,老爸。會疼耶!”年紀一大把了,脾氣還那麼嗆,左天青暗暗搖頭。

“不疼我幹麼打你?你以爲陰天打孩子,閒着不打浪費時間。”連個老婆都搞不定,生他何用。左自雲嘆了口氣。

瞧瞧那三個女兒多孝順,把她們老公制得服服貼貼,女婿們要往東往西就只要她們的一句話,哪像他……無能。

真是生兒不如生女呀!左自雲大嘆。

“潔,你快點頭說好,不然老爸會打死我的。”左天青順勢抱着孟潔求饒,看能不能拐到老婆應允。

她尷尬地乾笑。“不會啦!虎毒不食子,院……呃,是在開玩笑嚇嚇你。”

“嫁我不好嗎?”他認真地抵着她的額頭問道。

“青,你知道我很迷糊,可是婚姻是終身大事,不能馬馬虎虎地下決定,再多給我一點時間。”

她的心願是當只無尾熊,整天掛在尤加利樹上喫飽就睡,睡飽張眼就有得喫,用不着費心去張羅其他事。

但一旦成了妻子的角色,無尾熊就得變成袋鼠,一天到晚跳來跳去,她一定會累得像一攤泥,怎麼都捏不成一個人形。而且人家常說婚前受寵如同一位公主,婚後便順理成章地淪爲深閨棄婦,只爲柴、米、油、鹽、醬、醋、茶而忙碌。

“原來你在牀上的表現很馬虎,人家纔不肯委屈呀!”未能如願的左自雲故意酸他兒子一句。

“老爸,老媽最近很憔悴,該不會你已經打下班鍾,老是處於六點鐘方向吧?”左天青反諷道。他猛得很,她可愛死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沒大沒小,我早晚會被你氣死,你媽幸福得很,臉色紅潤得像水蜜桃。”他還沒到棄甲歸田的地步。

他們談論的A級話題孟潔沒興趣,她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起身準備回去小兒科病房,有些小病人該打針喫藥了。

“潔,你要去哪裏?”

握住門把的手停了一下,她側着首。“上班呀,快兩點了。”

“上班?!”左天青尖聲怪叫。“我們在討論終身大事,你卻只想着要上班?”潔太不重視他了。

想他是炙手可熱的黃金寵兒,名聞國內外的頂尖外科醫師,多少名媛淑女前仆後繼地只求與他一夜溫存,她竟然不爲所動的想去上班?!

他這輩子可沒做過什麼大奸大惡的壞事,反而佛心聖手救了無數條生命,爲何他的成仙之道如此坎坷、艱辛?

“不是已經討論完了嗎?”

“那你告訴我結論是什麼?”他把她拉離門口,雙手圈住她的腰。

她吞了吞口水說道:“結論是……以後再談。”

“以後再談?!”左天青的臉色泛青。“說,你是不是不想嫁給我?”

“不、不是啦!我只是認爲還不是時候。”

“喔,那我不逼你,自個訂個時間表,十天還是半個月?”這是他耐心指數的極限。

超過這個時限,就不要怪他使陰耍詐搶新娘。

十天?半個月?孟潔支吾其辭,“青,我……”

“好了,就十天吧!老爸,你可以開始發喜帖、量禮服,我們回去上班了。”

“青――”

左天青不給她反對的機會,一把扯着她就往院長室外帶,到了門外她就會自動消音,因爲他就是喫定她不愛在人前喧譁的個性。

“嗯!不錯,有我的遺傳。”左自雲微笑地關上他們忘記合上的門。

☆☆☆

“櫻櫻,別嘔氣了,下樓來說給媽聽。”喬玉英在樓下喚着女兒。

踩着優雅的步伐,全身泛着怒氣的範櫻櫻走下樓,手腕上一束豔紅的玫瑰被她手中的刀刃切成一片片,隨着她搖曳的身影飄散,只剩下殘枝碎葉。

她不會砸東西出氣,一旦惱了她,她就會取出銳利的手術刀,將象徵惡魔之血的玫瑰切成碎片,表示她在手刃痛恨之人。

飛散的殘紅代表人體飛濺的血液,讓她擁有殘酷的痛快感。

“我的心肝寶貝,誰讓你受氣了?快告訴媽,我非讓他好看不成。”夭壽哦,女兒的臉都腫了。喬玉英看了好心疼。

“這個仇,我會自己報。”範櫻櫻隨手放下殘花,利刃揮舞向桌上的盆花。

“媽瞭解,你的脾氣倔,凡事要自己來,可是我總要曉得是誰打了我的小心肝呀!”她就這麼個女兒怎能不寶貝?

範櫻櫻玉顏一陰。“是我們院長的獨生子,天才外科醫師左天青。”

“喔,左天青那個混……嗄,你說誰來着?”該不是那個左家吧?喬玉英不安的想。

“左天青。”

喬玉英吶吶的問道:“左氏四胞胎之一的左天青?”她衷心希冀不是他。

“就是他。”範櫻櫻眼神一轉,心帶着不甘。“媽,你不會怕了他吧?”

“這……”她支吾了片刻。“櫻櫻呀,左家人不好惹,尤其是他那三個姊姊很厲害,隨便一個都可以整垮我們。”

喬玉英是怕呀!

左家三姝,一個是律師舌利如刃,一個當警官狂猛似豹,另一個做記者筆能致命,她一個也惹不起,即使她的身分是國代。

還有她們的丈夫更不簡單,一個是手段狡詭的狠厲商人,一個是殺人手不軟的黑幫大哥,另一個更是操縱股市漲跌的鬼面大戶,她……她怕到腳底都寒成霜。

“你怕我可不怕,這口氣不出,我不甘心。”範櫻櫻從未受此屈辱,她非報仇不可。

“乖孩子,你聽話,不要和左家人作對。”

她冷冷的勾起脣角一笑。“好,我不動左家人。”

因爲還有一個更可惡的女人,如果不是孟潔的狐媚蠱惑了左天青,她今日也不會受此莫大羞辱。

她絕不原諒錯待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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