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歡爲了讓妻子好好反省自己的行爲,他刻意不回房睡,獨自睡在書房裏,他希望她能主動來向他認錯,並試着和師妹好好相處。
齊飛和魯強都覺得谷主對待夫人的態度有些反應過度,這不過是件小事,只要谷主好言好語地向夫人說明,相信夫人一定會改變自己的態度,不再這麼不近人情。
齊飛見谷主一整個晚上都眉頭深鎖,心情鬱悶,忍不住勸說:“谷主,你就回房去吧!夫妻之間沒有隔夜仇,我相信夫人現在一定很後悔,女人家總是比較矜持些,谷主就給她一個臺階下,自然而然就能和好了。”這三天來,谷主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使得每個人都有如驚弓之鳥,深怕一個不小心惹谷主不高興會倒大黴,爲了大夥好,他只好站出來說話。
歐陽歡搖搖頭,臉色沉鬱地說:“不,爲了讓她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我不能退讓。”他必須扭轉妻子在大夥心裏的形象,讓大夥能真心接納她。
“或許她只是一時無法融入咱們的生活,過些日子自然就好了。”初到陌生的環境總是會有些不安,對人的戒心也比較強,只要相處久了自然會卸下心防,不再與人保持距離。
“若是她不願先踏出第一步,永遠也無法適應咱們的生活。”
他就是希望她能儘快和大家融成一片啊!說來也好笑,自從接她回谷之後,他只要人在谷裏,就一定會回房和她相擁而眠,而他似乎也漸漸習慣她身上的馨香,只要聞着她身上特殊的藥香味,就能一夜好眠,而這三天他獨自睡在書房裏,總是徹夜輾轉難眠,讓他更氣妻子的固執。
“她是個千金小姐,從小嬌生慣養,怎麼可能會先低頭呢?我真搞不懂谷王當初怎麼會答應娶她爲妻?”她是個單純的富家千金,嫁給谷主這樣的江湖人,彼此的想法一定有很大的差異,這次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一直認爲主子不該娶唐宇晴爲妻的,只是谷主的決定,誰也不能去幹涉。
“我會答應這門婚事,是爲了取得血龍果爲師妹療傷,加上晴兒的弟弟說過,晴兒最大的心願就是嫁給好男人爲妻,可礙於心疾纔不敢嘗試,所以我娶晴兒也是爲了一圓她想嫁人的願望。”歐陽歡說道。
“原來谷主並非喜歡夫人才娶她,不過,這樣谷主的犧牲不是太大了嗎?若是將來谷主遇到心儀的女人,又該如何是好?”齊飛覺得主子的決定太過輕率了,而且對夫人來說也不公平,夫人想嫁的該是對她有感情的夫君,而非單單只是嫁人而已。
歐陽歡靜默不語,他在心中自問,自己真的對晴兒沒有感情嗎?答案是否定的,他確實對她有好感,也欣賞她的堅強與善良,更心疼她的柔弱,而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漸漸習慣身旁有她,也對她產生了感情,至於是不是愛?他還無法釐清自己對她的感情。
他們之間的對話,讓送消夜過來給歐陽歡的韓雨柔一字不漏地聽進去了,她暗地裏高興,原來師兄會娶唐宇晴爲妻是爲了取得血龍果幫她療傷,而不是對那個女人有情!太好了!她可要好好利用這一點來打擊那個女人,最好讓她自動離開師兄,這樣她就可以贏回師兄的心了。
韓雨柔一臉笑容地端着甜湯轉身快步離去,並沒有驚動書房裏的人。
深夜時分,唐宇晴獨自一人坐在窗邊靜靜地看着窗外的月色,皎潔的月光照耀着大地,就像月娘溫暖地懷抱着嬰孩,讓人不禁沉醉在柔和的月光裏。
今夜,他又不回房了,唐宇晴日日夜夜都等着他回房看她,之前的爭執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念他溫暖寬闊的懷抱,更想念他體貼入微的關懷。
可他是鐵了心不再理她,纔不願回房見她嗎?
手裏拿着孃親繡給她的荷包,心中異常想念爹和弟弟……她曾想過要去書房找夫君,並告訴他,她願意試着和韓雨柔好好相處,爲了他,她可以忽略自己的感覺,只要能讓他高興。
可是,她一步也跨不出去,小青告訴她,谷裏的人都對她很不滿,說她仗勢欺人、眼高於頂,看不見他人的存在,無視於韓雨柔的真誠關心,把別人的自尊踩在腳底下……
這些傷人的話語讓她心寒,她很清楚自己不是這樣的人,爲何大家要這麼說她?
謠言令她卻步,她怕夫君聽見這些謠言會更加對她反感,所以她一直等、一直等,等着他回房,她會向他解釋,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她還是等不到夫君來見她一面。
聽了小青的話後,她變得鬱鬱寡歡,只能不停地胡思亂想,飯也喫不下,覺也睡不着,更別提喝湯藥了,丈夫的絕情讓她失望,原以爲愛上他是一件幸福的事,如今卻讓她痛苦萬分,胸口的悶痛也愈來愈強烈,她好想不要呼吸,不呼吸就不會感覺到痛了……
她整個人蜷縮在窗邊的椅子上,揪着胸口,就着月光獨自悲傷流淚,直到淚水流盡,纔不知不覺地沉睡。
半睡半醒之間,她隱隱感覺一隻溫暖的大掌輕輕地撫摸她的臉頰,爲她拭去頰上的淚水,一道熟悉的男性氣息傳來,溫熱的鼻息輕輕地吹拂着她的眼睫,讓她無法睜開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
那人輕柔地拂開她臉上的髮絲,將她抱進懷裏,動作滿含憐愛,她好想就這麼沉睡在這讓人安心的懷抱裏永遠不要醒來。
朦朧之間,她似乎聽見一聲嘆息,讓她心酸,她想起身安慰那個人,可是她的身子沉重得像鉛塊,動也不能動,而且她好累,好想好想睡覺,敵不過那疲倦的感覺,她終於墜入夢鄉。
唐宇晴從睡夢中醒來,夢中那人和夫君非常相似,讓她有被呵護的感覺。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躺在牀上,身上還蓋着棉被,回憶起昨夜,她孤伶伶一個人坐在窗邊看着月亮,之後便不知不覺地睡着,怎麼會變成躺在牀上呢?她腦中靈光一現,莫非昨夜是夫君抱她上牀的,那不是夢境,而是真真實實的發生?!
她高興地下牀喚小青幫她梳洗,穿戴好衣裳就踏出房門想去找夫君,她知道此刻他一定是在書房,於是興匆匆地往書房走去,一路上下人們都對她視而不見,不過,她並不在意,此刻她只想快些見到夫君,問他是不是不再生她的氣了?
好久沒有踏出房門,再加上這些天鬱悶寡歡,令她的腳步有些虛浮蹣跚,她不敢走快,怕自己會不小心跌倒,偏偏她急着見到夫君,從房間到書房的距離瞬間變得好遙遠……
韓雨柔一起牀,本想直接到唐宇晴的房裏找她,她要揭開師兄娶她爲妻的真正原因,給她重重一擊,才穿過迴廊就見她一臉笑意地向她走來,她臉上的笑容讓韓雨柔覺得非常刺眼,師兄這幾天都睡在書房裏,爲什麼她還能笑得出來?
“大嫂,一大清早你要上哪兒去?”她將唐宇晴擋了下來。
唐宇晴沒想到會遇見韓雨柔,只好無奈地回答她的問題,“我正要去書房找夫君。”
“哦!原來是要去找師兄,我聽說這幾日師兄都睡在書房,你們吵架啦?”
她故意戳着唐宇晴的痛處。
“我們之間是有些誤會,但這是我們的私事,請你不要過問。”她不喜歡韓雨柔來干涉他們夫妻之間的事,像是在窺探他們的隱私。
“我也不想過問,不過,昨日晚上我聽見一個天大的祕密,而且是有關於你的,真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如果我多嘴說了,你會不會怪我在搬弄是非?”韓雨柔故意道。
“什麼祕密?”她倒想聽聽韓雨柔知道什麼關於她的祕密。
“這可是你要我說的喔!”
“是的,你說吧!”唐宇晴故作傲然姿態。
韓雨柔左顧右盼,見沒有其他人在,才靠近她耳邊小聲地說:“我昨天在書房外聽到師兄和齊飛說着娶你的真正原因。”她目不轉睛地看着唐宇晴,想看看她會有什麼反應?
唐宇晴不明所以,弟弟說夫君是對她有好感纔會答應娶她的,如今聽韓雨柔這麼說,難不成還有其他原因?若是爲了血龍果,當初她也說過,她會讓爹把血龍果還給他的,她並沒有要勉強他娶她的意思。
“是什麼原因?”她秀眉微蹙。
“師兄會娶你是爲了拿到血龍果替我療傷,以及完成你嫁人的心願。”韓雨柔解開謎底。
爲了血龍果,這她可以理解,但完成她嫁人的心願是什麼意思?“你說夫君是爲了完成我嫁人的心願才娶我?”她從來也沒說她想嫁人啊!這答案令她摸不着頭緒。
“師兄是聽你弟弟說的,你弟弟向師兄說,你曾希望嫁個好男人當他的妻子,只是因爲心疾而不敢嘗試。師兄爲了完成你的心願,便答應娶你爲妻,更何況娶了你還可以拿到血龍果替我療傷,對他來說是一舉兩得。”
這麼說來,歐陽歡會娶她不是因爲喜歡她,而是爲了成全她的心願?那麼他這些日子以來的溫柔體貼全都是假象?!他根本不喜歡她,只是同情她是一個將死之人……
她腳步踉蹌了下,原來自己是這麼的不堪,自始至終歐陽歡都沒有喜歡上她,而她卻傻傻地愛着他,多麼可笑呵!難怪他對師妹百般寵愛,難怪他會爲了師妹對她大動肝火,說她不願當谷主夫人便不要當,原來她不當,還有人等着她讓出夫人的位置呢!
這一切總算有了答案,而這個答案卻讓她在韓雨柔面前無地自容,她神情恍惚地轉身回房,現在的她,不想看見任何人,只想一個人躲起來大哭一場!
她完全不理會韓雨柔,只是一個勁地跑回房間,完全忘了自己不能激烈的奔跑,此時此刻,她已無法思考,腦海中充斥着韓雨柔滿是嘲諷的臉。
韓雨柔很滿意唐宇晴震驚的表情,不把真相說出來,唐宇晴還以爲師兄是喜歡她的呢!希望她能主動讓出谷主夫人的位置,儘早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