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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女巫的眼淚》 / 寄秋 / 第10章 / 共21章

“愛我嗎?”女孩問。

“愛到海枯石爛,山無棱,天地合,地球崩裂,我的愛也永遠不會停止。”男孩溺愛的回答。

“如果你違背誓言,愛上別人呢?”女孩子難得想考驗男孩。

“那就罰我一輩子不得所愛,忘記如何去愛人,行屍走肉地活在沒有色彩的世界,孤獨一生。”

男孩相信他的愛不會因爲任何阻礙而改變,單純地以爲女孩是他的未來。

“好,我讓你如願。”女孩扎破手指,擠出一滴血抹向男孩眉心。

那一年,年輕男孩牽着女孩的手,無憂無慮地在白沙灘上奔跑,享受屬於他的年少青春。戀情一直持續着,不曾退燒,兩人開始計劃一個家,生兩個小孩,養只大狼犬,美麗的紅瓦白牆爬滿綠色植物,庭院種植樹,樹下有座花鞦韆。

但是,什麼也來不及實現,事情便產生了變化。

男孩要結婚了,而新娘不是女孩。

“爲什麼,爲什麼,我不懂……”女孩滿臉淚水,問得很輕。

“對不起,對不起,原諒我,我不能再愛你了。”眼眶泛紅的男孩別過臉,不許自己心軟。

“給我一個理由。”心碎的女孩只想給自己死心的藉口。

“因爲她比你溫暖,比你識大體,溫婉可人,蕙質蘭心,你太狂太野,太不懂得適合而止。”

指尖刺入肉裏,男孩的心在流血。

“那你何必跟我在一起啊”女孩怒吼。

男孩露出悲憫眼神。“在愛上她之前,我總要有個伴陪我打發時間,發泄過盛的精力”

“誓言呢?難道你只拿我當備胎?”備受打擊的女孩踉蹌了一下,一臉灰白。

男孩故作無謂的發出恥笑聲。“你不會還那麼天真吧?隨口說說的話也當真。”

“你……好,你走,我們分手,我絕不留你,走得遠遠的不要回頭,但我不會祝福你,我詛咒你不得幸福,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都離開你!”

同樣一滴血落地,卻是別離的身影。

男孩當真頭也不回的離去,而女孩哭倒在沙灘上,任風吹乾一次又一次爲男孩流下的淚水……

“再等一下,樓上的那個還在孵蛋,我再去催催她。”裝什麼大小姐,真把她當老媽子嗎?

笑得有點假的艾蕾兒是苦命的老闆,她讓出自己的牀,自己的臥室,還要每天照三餐伺候飲食不定又嘴刁的員工,每日都不斷自問她的妖格何在?

想到以前愜意的生活,心裏的哀怨便如山高。她來人類世界時修行兼享福的,以鍛鍊更高深的妖法爲目標,好讓自己永保美豔青春,像永不凋謝的臘菊。可現在呢?瞧瞧她把自己搞得多狼狽!

除了要照顧春花苑的生意,還得撥空關心員工的心情,甚至應付員工體面的情夫……

咳咳!姑且稱這人爲追求者好了,一早上門的男人比她還勤快,她都還沒開門,人已在門口不知守候多久,害她差點忍不住爲他的癡情心折。

“不用麻煩,是我來早了,讓她再睡一會。”夏天甫打量着店裏的佈置,態度從容,不疾不徐。

你不麻煩,是我麻煩,這麼個優質男仔眼前晃動,花妖也心動呀!“不早了,哪有員工比老闆還晚起?我要扣她工錢。”

怨呀怨,爲什麼這個男人不是她的?

含怨帶妒的艾蕾兒咬着海芋梗,忿忿地埋怨老天不公,一間花店開了五、六年也不見他來光顧,誰知破壞狂一佔巢,最上等的美食就天天來報到。

喫不到的恨吶!她怎會白白錯失近在眼前的好料,讓巫平白撿到便宜?

“你磨磨蹭蹭夠了沒?那個傢伙又來了,自個去處理處理,不要叼着骨頭又嫌無味。”她一定惡劣地施了咒語,讓人家死心塌地的戀上。看着自己房內全然改變的擺設,艾蕾兒的心口更是淌血。削成半的頭顱、吊在半空中的人骨、長着黴的水晶球,還有……還有……流膿的小妖獸屍體。

這……這能看嗎?她欲哭無淚的嘆了口氣。

爲什麼她不讓夏天甫自行上樓?因爲見不得人嘛!一個花妖,一個女巫,這個祕密能讓人知曉嗎?除了隱瞞,還是瞞到底,沒有第二種選擇。

“蕾蒂絲,你敢踹下去試試,我保證有朵花會快速萎縮。”小花妖當人當上癮了,連人的不良習性也染上。

打着哈欠,慵懶的伸伸懶腰,一隻沒的盈白的纖腿輕輕一跨。

“你……你怎麼從那裏出來?”嘡大一雙美瞳的艾蕾兒指着一片空白的牆,大爲喫驚,偷偷收回欲踢向牀上被褥的腳。

牆裏的人兒如穿過水幕般走出,不着一物的雪嫩嬌軀泛着晶透色澤。“你不知道我仇人多,要留一手嗎?”

一揮手,牆後的空間瞬間凝結成一面實牆,神色懶倦的金子萱抱着一隻軟枕,平躺漂浮。

“有牀不睡你有病呀!誰曉得你窩在我這裏?作孽太多才怕人尋仇。”可惡,沒踹到她真可惜。

“你有見過不害人的女巫嗎?”不論好壞,女巫的天職是讓人類不好過。

“……”不語的艾蕾兒面無表情地取下黏在臉上的蟑螂造型拖鞋。

“不要把眼睛瞪穿了,我正缺一雙漂亮的綠眼珠制染劑,你要貢獻你的眼嗎?”指甲塗上綠色應該滿好看。

聞言,艾蕾兒驚恐地退了一步,連忙將不小心顯露的瞳色轉化爲深栗色。“一天到晚恐嚇我,你怎麼不去擺平樓下那個男人,讓大家都清淨些?”

她口裏的大家只有她。

“煩吶!”半閉眼的女人搔搔耳,不願看見自己的發烏黑柔順,找不到除黑以爲的其它顏色。

金色巫師的魔法的確上乘,她試了好幾種方法想恢復原先特異的裝扮,可是每施一次法,皮膚就更光滑,肌理細如柔絲,明豔動人得像一顆發光的珍珠。是女人都想變得更美,膚如凝脂,細緻婉約,而她偏是女人中的怪胎,希望自己其貌不揚,長瘤生痣,醜到無人敢靠近。

“我比你更煩好不好!看得到喫不到的痛苦……”厚!不能想了,不然她會更恨她。“去,把你的孽債解決,不要引誘我。”

被她的死樣子氣到暴走的艾蕾兒心一橫,一把抽走她抱住的枕頭,砰地一聲,盈美女體直接跌落鋪上地毯的地上。

“你……你真的很火大……”揉揉撞疼的小腹,她發出乾笑聲。

逃避不是辦法,可不逃避也拿不出辦法呀!她逃避的不是想重拾舊情的男人,而是她自己,她把自己困住了。

少不經事的年紀可以愛不顧一切往前衝,跌倒了,受傷了,拍掉沙子站起來,天底下沒有打不倒得巨浪。

可年歲漸增,經過一番歷練後,當年的衝動早消失在散開的雲霧裏,不再天真的認爲雙手一攤開,帶來幸福的鈴蘭便會在手心綻放。

沒有彩妝掩飾的金子萱看來有幾分落寞,只能用不在乎的笑容隱藏心事。修長玉臂向上伸直,軟膩的異世界

言語流出櫻脣,風似的流動包圍她整隻手臂,成漩渦狀地慢慢流轉周身,杏黃色連身春裝立即貼服在她身上,勾勒出柔美線條。

見狀,她又不滿意地做了修改,將短袖改成無袖,長裙縮短了幾寸,隱約呈現的風情在一雙美腿的加分下,更顯嬌媚。

不用上妝,她已美得令人目不轉睛,天然的健康膚色微浮粉紅,細嫩的膚質完全看不到毛細孔,有了愛情滋潤的女人只會越來越美,雖然她口口聲聲稱不再相信愛情。

“你不覺得膩嗎?天天上門纏着我爲你扎一束花,再把花送給我。”耐心十足。

聞聲一抬眸,夏天甫眼中露出讚歎。“我看到妖精從春天裏走出。”

驀地臉紅,金子萱低悴,怪他害她心跳紊亂。“哪來的妖精,你四季不分。”

雖說是春天,其實已進入夏天,氣溫不高卻陽光普照,涼涼的,介於春、夏交替的時節。

“是你,我的妖精。”他嗓音低柔的說,長指靈巧地撫過她的發。

“哼!什麼妖精,我是女巫,準備將你開膛剖肚煮來喂象龍。”她沒推開他,口中說着狠話,卻眷戀他身上飄來的氣味。

女人是魚,男人是水,女人永遠也離不開男人,他是她的罌粟。

“好吧,迷人的女巫,請爲我扎愛的花束,我想將它送給世上最美麗的女人。”他的笑很輕,無聲地,帶着一絲寵溺。

金子萱沒好氣的一翻白眼,隨手捉起一把花便紮成一束。“咯!希望你的她能如你所願。”

“愛你在心底。”他念詩般低喃。

“什麼?”表情不太自然的金子萱以爲他看出什麼,連忙垂下偷覦的眸心。

“石牡丹的花語。”夏天甫當真笑出聲,爲她慌亂的可愛模樣。

“花語……”什麼嘛,嚇她一跳,是誰替不會開口的花兒冠上亂七八糟的語言?改換成水仙,看他還能不能拗。

“只愛我。”

她差點跳起來,一臉踩到大便的樣子。“明明是自戀,希臘傳說故事裏愛上自己的美少年,什麼時候改了?”

怕太刺激她,夏天甫忍俊不已。“自己不就是我?只愛我也是另一種解釋。”

“你……你……你好樣的,我就不信每一種花呢都能背出它們的含意!”像是不服氣,她又抽出天竺葵。

“愛情”

鮮豔欲滴的脣片微微抽顫。“鹿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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