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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女巫的眼淚》 / 寄秋 / 第8章 / 共21章

“夏總經理,天甫兄,看看我給你什麼驚喜!噹噹噹-限時專送的國色天香美女,快感謝我,給我熱情的擁抱-”因爲太熟了,交情夠,路逸倫從無敲門的習慣,他像往常一樣推開門,渾然不知打擾了什麼,聲音宏亮得整個樓層都聽得一清二楚,甚至還有嗡嗡的迴音,笑聲爽朗的讓人輕易能感受到他的喜悅。

沒有直接進入辦公室,他故意停頓幾秒才大步跨入,伸直的手臂似乎拉着什麼,不到最後一秒絕不輕易曝光。

被怨恨而不自知,他也算倒黴了,室內兩道倏地分得遠遠的人影幾乎要用眼刀砍死他,屍分八塊。何況他口中的驚喜在夏天甫看來只有驚無喜,麻煩一個而已。一瞧見款款走來的娉婷身影,他神色更顯陰沉的低咒兩聲。

“不會還害羞吧?見着了熟人總要親熱一番,看要來個法式長吻,或是狂野黏纏,美式作風纔行得出歡迎之意。”瞧,是好朋友才賣力演出,給落單已久的王老五別開生面的大禮。

“這裏是臺灣。”夏天甫以眼神警告好友別玩得太過火,全無喜色的冷比平時更寒。

只是不曉得路逸倫是不是不會看人臉色,還是可以忽略,依然一副月下老人的麼樣,忙着牽紅線。

“哎呀,客氣什麼,又不是不認識,人家千里迢迢從美國回來看你,連家門都沒跨進一步,你還能不感動嗎?”

“路副總,胡鬧夠了吧?上班時間請你別搞私人派對,公司有公司的制度。”

他真的太放任他了,纔會不分輕重。

好友的嚴厲他是見過的,但目標從不是他,因此路逸倫着實怔愕了一下。“怎麼了,你的口氣不曾這麼嚴肅,是不是生病了?他腦海中第一個別想到的不是自己做錯什麼,而是頂頭上司的身體出了問題。婀娜多姿的纖柔美人站在眼前,只要是男人都會爲之動心,沒道理死板着一張臉,活似被人欠了債,感性話不提卻冷顏以待。

憋太久果然有毛病,連正常人的感覺都消失了,再不加緊腳步 “治療”,恐怕真要英雄無用武之地,一輩子抬不了頭。

揮手撫上額頭的手,夏天甫聲音低如地鳴。“把她帶來公司做什麼,你一天到晚沒事幹嗎?”

“咦?!”他在發什麼火,難道他不想見見老朋友?

路逸倫不明瞭事實在太多了,他只知道同行的顏玉菁是鍾慧蘭的小表妹,從小移民美國,和路家比鄰爲居,兩家往來密切,是他從小看到大的鄰家妹妹。

而夏天甫當年赴美唸書時就是借住顏家,他們纔有機會結識,並念同一所大學,打下日後深厚的友誼。

“路大哥,天甫是不希望因爲我而影響大家的工作情緒,他怕我太美,男性員工會無心上班,分神偷看我。”對自己美貌相當有自信的顏玉菁故意眨個眼,輕撩如雲髮絲。路逸倫對她的大言不慚先是會心一笑,繼而擠眉弄眼地和她一搭一唱。“沒錯,沒錯,你是沒得讓男人暈頭轉向,兩眼發直。”

“不過,你也太大小眼了,怎麼喊我路大哥,去叫他的名字?差別待遇喔!我鄭重提出抗議。”

嬌豔如花的笑嘻一綻,滿室一亮。“幹麼取笑我,你那票紅粉進團還不夠多人呀?”

“不及你一個。”他油腔滑調的回答。

“呵……說得也是,我是獨一無二的。”驕傲的揚起下巴,顏玉菁始終看着同一個男人,“天甫,爲我接風吧,找間大飯店洗塵。”

“沒空。”夏天甫的回答直截了當。

“我可是爲你回來的喔!這點面子也不賣?”羽睫輕掀,大膽而露骨的輕易盡在眼裏。

“我很忙。”他避而不談她回臺主因,有意無意地表現疏離。夏天甫從不認爲自己清高,真能坐懷不亂,但是不該碰的人或物,他一向把持得住,絕不輕易妥協,人的沉淪往往在意志不堅。

而她,鍾家的女人,絕對是個大麻煩,他曾親身經歷過她的難纏,也不想成爲她鎖定的獵物,保持一定距離是必要的。

“在忙也要抽出時間陪我,我不值得你多費些心思嗎?”她眨眼,直做勾引之意。

是不值得。他在心裏默默回答。“路副總很閒,他一定非常樂意—”

夏天甫話說到一半,一道濃烈香水味飄過鼻腔,下一秒,顏玉菁便驚呼着抱起那束濃豔紅玫瑰。

“討厭,原來你早就做好準備,害我以爲你真那麼無情。”她喜滋滋的笑着,一點也不嫌棄花重。

“那不是……”

一臉惱意的夏天甫想取回花束,可她卻不給,咯咯笑的和他玩起閃人遊戲。“很美的花,我喜歡,有九百九十九朵吧?看來你真的很愛我。”假正經的男人,心口不一性情外放的顏玉菁向來有諸多追求者,洋派作風的她熱情洋溢,常有男人爲了討她歡心而送上巧克力或鮮花,希望能一親芳澤。

花收多了,她自然一眼就能分辨出花的品種或多寡,玫瑰花象徵愛情,也是她的最愛。

“不要誤會了,我—\"他不禁懊惱沒有及時把花送到相送的人手中,被她搶了去。

笑語如珠,她輕嗅着花香。“我不會誤會,你的用心我受到了……”

驀地,她傻眼,整束玫瑰憑空消失,只留下淡淡香氣。

“不好意思,這是本店送錯的花,讓你空歡喜一場,真的很抱歉。”想要花,自個去死人墳頭挖。

“你……你是誰?”可惡,竟敢搶走她的玫瑰!

“送花的人。”哼!差點被騙了,原來這男人又想故技重施,拉她做備胎。眼神很兇的金子萱瞪了一眼面有愧色的男人,一轉頭又平靜無波,讓人看不出她卓狂的程度。

“是花店的小妹?那好,這花我要了,這款支付人是夏天甫,就當他送我的。”顏玉菁根本不在乎玫瑰是誰定的,徑自決定歸她所有。

“不行,想訂花請預約,我不能把別人訂的話給你。\"金子萱也蠻橫得很,硬是無視她伸出的手,捧着龐大花束與之對視。

顏玉菁一聽,不高興地沉下臉。“我給你十倍的價錢,夠你轉筆豐厚的外快。”

“金錢誠可貴,商譽價更高,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強求何用。”她寧可砸爛它,也不讓任何人擁有。

她絕不承認自己是在賭氣,只不過有一些不舒服,氣不過先前吻得她快斷氣的男人居然戲弄她,讓她再一次嚐到心痛的滋味。

送花就送花,有必要非要指定她嗎?叫她目睹他將花送給另一個女人,好嘲笑她自作多情,忘不了舊情?壞事做盡的女巫豈容他稱心如意,這會再不發揮邪惡的本性,怎對得起自己?

“你不知道我是誰嗎?要多少錢自己開價,我不信有人跟錢過不去。”爲爭一口氣,顏玉菁擺出千金小姐的架子。

她哼了哼,嗤之以鼻。“有錢人的嘴臉真難看,那麼想要就拿一百萬來。”

你……”被激上火,顏玉菁失控的驕喝。“天甫,你開張一百萬支票給她!”

她真的把自己當較貴的公主,一開口就讓一旁的路逸倫嚇傻了,更別提極力和她撇清關係的夏天甫,兩個男人一動也不動的維持原姿態,心想着她憑什麼要人付帳,一副別人應該任憑差遣的樣子。

一聲令下沒半個人動作,顏玉菁當場出了個大丑,這才爲時已晚的發現夏天甫並非那些維他命是從的追隨者。

可面子拉不下來的她還沒寫起一個慘字,一聽她喊夏天甫的名字,而且用那麼理所當然的口氣,心火直燒的金子萱立刻不留情地直諷。“你乞丐呀!動不動向男人伸手,有點女人的骨氣行不行,別庸俗得像個妓女,以爲男人是現成的提款機,摸兩個乳子就有鈔票如雪花飛來。”不雅的字眼一出口,在場的男人一個像被口水梗住,咳個不停,一個不自在的清清喉頭,雙目微瞠着地望向容貌清麗的小女人。

夠嗆。

“你……你說我是妓女……”臉部充血,顏玉菁沒想過有人敢不賣她的帳,還反過來給她難堪,一時氣暈了頭,動手取下指上的黃鑽鑽戒。“這值一百萬吧?我就用它砸死你!”

說着,真把百萬名鑽一丟,換一束幾千塊的玫瑰。

此舉讓夏天甫的眉頭一蹙,對她的驕矜更不敢領教。

不無意外的金子萱倒是笑開懷,舉高戒指,對着射入陽光的切面瞧。“嗯嗯,成色佳,淨度不錯,色澤尚可,克拉數也夠誠意,市價約一百五十七萬吧,可惜……”

在她品頭論足鑑定黃鑽質量的同時,“可惜”兩字一落,黃燦色光芒便如閃爍流星劃過,在半空中留下短暫眩光,隨即墜落。

“你把它拋出窗外……”路逸倫心口揪了一下,耳邊彷彿聽見鑽石落地的清脆聲。

不只他心疼不已,就連衝動行事的顏玉菁也後悔了她想衝下樓拾回價值不菲的鑽戒,但是礙於自尊問題,只能強裝着若無其事,好似一隻小戒還不放在眼裏。

鍾家是臺南地區的大地主,擁有上百萬地地段不錯的土地,財富積累多代,上達百億,不動產和股票尚不包括在內。

不過身爲姻親的顏玉菁卻沒有因此沾光,她的父親逃債移民美國,雖然也發展出客觀的事業,可是金融風暴一來,實質的資產大爲縮水,不像以往風光,只可勉強支付一家老小開銷,無餘錢揮霍。

而奢靡過日的顏大小姐早習慣享樂的生活、無法忍受有朝一日必須縮衣節食,過着窮困日子,因此她決定回國,以富家女身份打入上流社會的社交圈,自抬身價,好從中選擇一良婿。她的條件無非有三要,人才、學識和銀行存款數字,最好還有一定得社會地位,是企業名人,長相出衆更是一大加分。所以她的目標一向很確定,在衆多家世俗的男人之間,她獨獨相中了品性皆佳的大肥魚,絕對能讓她後半輩子無虞,富貴一生。

夏天甫便是那條在她眼前游來游去的大魚。

“這種東西在我們漫山遍野,理都沒人要理,鋪在地上當碎石踩。”巫界的通行貨幣是巫幣、金幣,銀幣也成,很少人使用寶石交易。

也就是說巫族不像人類世界盛行鑽石,什麼紅寶石、藍寶石不足爲奇,只是魔法習得精,召喚地取寶,要多少有多少,不愁匱乏。

“你們那邊在哪裏?”眸心橫過暗紫,閃亮即滅。“不在天,不再地,不再幽冥,它存在你們永遠也去不了的世界。”

“嗟!幻想空間嘛!你說的根本是電玩遊戲裏的臺詞。”害他差點信以爲真,準備扛着麻布袋去撿她口中的“石頭”。

金子萱揚起詭祕的笑,面帶異樣光彩。“幻想有時候也成真,你們人類的力量太薄弱了。”一如蟲蛆,一指即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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