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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他的小情婦》 / 董瑄 / 第1章 / 共19章

他們的生命突然有了交集。

那個男人,他跟她是兩個世界的人,曉寒有時會想,他會在她的生命裏扮演怎樣一個角色呢?

是陪她走一程的人,還是會伴她過一生的人?

某個週末的早晨,在牀上睡懶覺的女孩拖到十點多才慢吞吞地起牀。

下牀洗漱完畢,她怔怔地看着鏡子裏的那張臉,原本該是怎樣的青春年華、流光溢彩,可惜現在卻快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了。

呵呵,她在心底苦笑。

梳完長髮後,杜曉寒沒有像往常那樣綁成馬尾辮,任由它們披散着,然後直接去衣櫃裏挑了一條新連衣裙出來。很簡約大方的設計,布料、做工都一流,這都是龍先生買給她的,從他們一開始在一起,他就送了很多東西給她,包括滿滿一衣櫃的衣服。曉寒只知道每一件價錢都不低,至於是哪些名牌,她並沒有心思去關心,反正這些只不過是她的“週末禮服”,平常去學校裏上課,她絕不會碰它們。只有去跟龍先生約會的時候,她纔會穿,因爲他希望她每次都清爽漂亮地去見他。

她換上裙子,整理完畢,拿起書桌上的一個包包就走出自己房間。

杜母此刻不在屋子裏,她出門採購去了。

曉寒換好鞋子,拿起旁邊茶几上留下的一盒牛奶,一邊喝一邊打開門出去。

她的包包裏裝的全是書本和數據,連衣裙雖然是名牌,但並非像那些正式的禮服,款式仍然與她的學生氣息相符合,所以現在的她看上去像是去上某個補習班。

誰又能想到,她是去和一個有身分有地位的男人私下約會呢?

曉寒乘出租車到達別墅的時候接到了電話。

是龍先生親自打來的。

“曉寒,我現在還有筆生意要談,你在別墅等我,不要走開。”他對她交代。

“我知道了。”曉寒回答的聲音淡淡的,聽上去像乖巧,又像幾分無奈。

掌控局勢的男人放心地收了電話。

於是女孩開始等待。

她已經很習慣這樣的等待了,因爲他是個大忙人,在他的世界裏,有很多很多人要以他爲中心,配合他的時間。

自從曉寒和他簽訂的協議生效後,每個週末,她都會來這棟私密的豪華別墅,然後等待他隨時到來。

外面花園中央的噴泉一直不停噴湧,循環往復,再除去偶爾的幾聲鳥叫,別墅裏其實很安靜。曉寒做完功課,把書重新放回包包,然後在二樓主臥室的牀上睡了個午覺。

醒來已經是傍晚,日薄西山。

她抓了抓已經有些凌亂的長髮,揉着眼睛從雙人大牀上坐起身,可惜慵懶甜美的模樣並沒人看見。

別墅裏仍然只有她一個,龍先生還沒有來。

肚子也差不多餓了,和午飯的解決途徑一樣,曉寒又打電話叫了外賣。

喫過晚飯,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孤單的年輕女孩,仍然陷在漫長的等待中。

不知過了多久,庭院外才傳來汽車聲響,男人的專車到了。

別墅的二樓上並沒有燈光,燈光在一樓大廳裏,男人拿着一隻盒子下了車,吩咐司機離開後,他轉身步上臺階。

打開大門,他的目光直接搜索,看到那個甜美的身影正窩在沙發上,他才流露出一抹笑意,從嘴角一路蔓延至眼睛。

男人此刻西服筆挺,看上去有掩藏不住的志得意滿,不僅僅因爲他剛在飯桌上談成一筆大買賣,更重要的,他看到小女生很聽話,不管多久,她都會在這棟別墅裏等。

多可憐,他的小情人,已經等得快要睡着了。

男人走動的腳步聲驚醒了曉寒,她反射性地扭過頭。“龍先生——”

哦,她的臉又紅了!

他們在一起已經三個月,有過多次最親密的接觸,可是每回一和他四目相對,她還是禁不住會臉紅心跳。

男人給了她一個淺淺的吻,然後摟着她一起在沙發上坐下。

“我買了甜品給你。”男人打開包裝精美的食盒,取出裏面的布丁。

寬屏幕電視上還在播放連續劇,曉寒一邊看一邊用小勺一口口慢慢喫。

男人就在她旁邊,摘下了手錶,脫掉了外套,然後轉回身重新摟住她,嗅了嗅她身上沐浴後的清香。實在是讓人舒服的味道,他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此刻才得以舒緩。

卻有另一種火苗開始慢慢地燃起……

“好喫嗎?”男人看着她問。

那眼神讓曉寒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要不要喫?”她呆呆地挖了一匙喂近他嘴邊。

結果卻惹得男人笑了。

他纔不要喫這些!

他拿下了她手裏的東西,隨手往茶几上一丟,然後傾身過去,吻住了她。

她嘴裏殘留的布丁冰冰涼涼,甜蜜的味道隨脣舌勾纏傳遞到他嘴裏,刺激他的味蕾,也刺激他吻得更深、更久,幾乎不想要放開。

他的小情人吻起來總是這麼甜美。

他們終於分開,曉寒紅着臉、喘着氣,她看着面前男人的這張臉,眼神迷濛。

說起來,如果跟尋常那些依傍富豪被包養的女人相比,她的運氣算很好了,起碼她的情人既沒禿頭、身材也沒肥腫,臉上更沒有什麼老人斑,相反,他很完美。

他的五官不遜明星,鼻樑挺直,眉目深邃,完美得找不出一點瑕疵,而他的閱歷和其身分地位讓他整個人更具有令人嚮往的魅力,這種魅力是那些空有一副皮囊的男人根本無法擁有的。他們的區別在於眼睛、在於整個人所散發出來的氣度。

他的眼睛就像海洋一樣,蘊藏着令她想都想不盡的內涵。

另一方面,男人跟她的年紀相差也並不大,曉寒今年二十二歲,男人也不過剛步入而立之年,像這樣年齡差距的情侶,尋常到不能再尋常。

不過缺憾當然也有。

一,男人已經結婚了。

二,男人跟她的關係只不過用一紙合同維繫着。

真正的愛情是不用籤協議的,所以曉寒知道她和男人之間沒有愛。他拿出錢,幫她們家解決了一次困境,而她用身體回報他,就只是這樣子而已。

“你困了嗎?”他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多可愛,又長又密的睫毛,在眼下遮出一片小小的陰影,男人看得快入迷。

曉寒低低“嗯”了一聲,不敢睜開眼。

當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希望自己能快點睡着,因爲只有睡着了,纔可以忘記自己正被一個已婚的男人擁在懷裏。

“曉寒,等一下再睡。”他在她耳畔溫柔低語,緊接着抱起了嬌軀。

她輕得像片羽毛。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當一切徹底結束,他們從浴室出來,重新回到了牀上。

男人關掉燈,然後轉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曉寒,你有心事?”

曉寒急急忙忙地否認。“沒、沒有……”

“撒謊。”男人有非凡的洞察力,很少判斷出錯。

那是身爲一個跨國大集團的主事者,經年累月訓練出來的能力。即便現在場景轉換,在歡愛剛過的臥牀之上,他也可以覺察出端倪。

“龍先生——”曉寒在他懷中欲言又止。

她知道自己總是瞞不過他,可是一時又想不出該怎樣開口。

男人繼續吻她,很輕柔的吻,依次落在她的頰側和耳後。“曉寒,你知道我是很講求實際的人,你有心事的話,就誠實地告訴我,不然憋在心裏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他的小情人幾乎想嘆息。“我——龍先生,如果我不小心懷孕了,怎麼辦?”

像這樣在他懷裏三個月了,可是曉寒仍然拘謹地叫他龍先生。

男人停止了親吻,沉默地思考了幾秒,然後語氣平靜。“有些事情用不着提前想,等發生了再說也不遲。”他說完很快就另換了一個話題。“曉寒,你快要考試了吧?”

曉寒低低“嗯”了一聲,在他懷裏轉過身,背對着他閉上了眼睛。

“我不想耽誤你的功課。”男人繼續對她說。“這樣吧,從下星期開始我放你假,週末你就不用過來了,等你考完試再說。”

“……謝謝你。”

曉寒總是習慣這樣背對着他,男人也從不勉強她。

替她撥開一縷髮絲,他將手輕輕環住纖腰,然後便說了一聲“晚安”。

多可憐,他們的身體相依偎,親密與夫妻無異,但偏偏並不是,他們的關係,只不過用一紙合約維繫着。

男人能夠洞悉曉寒的心裏在不安些什麼,但也無法給予她更多的安撫。

因爲連他自己都沒確認,關於他們的未來。

男人記得他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情景——

當時他的車正開過曉寒的學校,陽光熾熱,她穿一條純白色的裙、撐一把墨綠色的傘從校門走出來,剛巧一陣風來,雲層擋住了陽光,她拿下傘,抬頭呼出了一口氣,在後車座上的男人心便動了一下。

那白裙、綠傘活脫脫仿若荷葉與蓮花,一朵含苞待綻的白蓮遮蔽於墨綠葉片之下,最是簡單而質樸的一幅畫面,卻能讓天地間其餘的濃妝豔抹都相形失色!

男人的地位尊貴,叱吒商海,見識過許多的女人,各有各的美,可是從來沒有人能在匆匆一瞥間就讓他一見鍾情。

再後來,機緣巧合,男人偶然從一個小部下的口中聽聞了那個女孩的事,她的媽媽被人倒會,不僅爸爸留給她們的積蓄全都沒了,還連本帶利欠下一大筆錢。

錢對於男人只是小事,他果斷地用錢買回了自己的“鍾情”。

於是在接下來的每個週末,只要他在臺灣,就可以來這裏和他的小情人約會。

曉寒突然醒來!

熟悉的溫熱氣息不再,身邊的牀位居然空空如也——男人沒有睡在她身邊,所以她驚醒了,彷佛在睡夢中都能感知到他的離開。

咦,這麼晚了……

曉寒禁不住一陣心慌意亂,匆匆拿過牀邊的一條睡裙穿上,然後爬下牀。她害怕他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

白天的時光她還能承受,可是夜晚若被孤身遺棄在這棟黑漆漆的別墅裏,任誰都會感到害怕的。何況,這還是第一次,男人半夜離開,害她從睡夢中驚醒。

她赤着腳跑出房間,立刻鬆了口氣,在走廊的另一端有間房隱隱傳出了燈光。

她走過去輕輕敲開門,果然看見男人正坐在計算機前。

“你怎麼也醒了?”男人奇怪地轉頭看她。

“我——”曉寒在安心的同時感到了一種說不出的情緒,羞赧而複雜。

“怎麼了?”男人看向她的目光幽暗深沉若海,讓她幾乎以爲面對的不僅僅是同牀共枕的情人,反倒更像是洞悉一切的上司。

曉寒的心跳在他幽深目光的注視下加快,然後不由自主地坦誠。“龍先生,你從來沒有半夜扔下我一個人在這裏,我剛纔還以爲……以爲你走了。”

原來如此。

男人聽罷扯動俊美的脣角,露出瞭然的愛憐笑意。

他可以想象當她醒來一瞬間的慌亂。

他可憐的小情人,髮絲凌亂,赤着雙腳,急急忙忙地就跑出臥房來找他……

“小傻瓜,我從來不會在半夜三更不辭而別,如果有急事要離開,我會叫醒你的。”他微笑着安撫她。“乖,回去睡吧,我還要再等一份從紐約分公司發來的傳真。”

曉寒聽話地退了出去。

可是當她重新躺回牀上,卻怎麼都睡不着。

一顆心竟仍然像被懸在半空僵持着。

一直等到身旁的牀位下陷,熟悉的熱度從背後傳來,她才安心地入睡。

校園的某個角落,曉寒正半蹲在地上撿東西。

經過這個小花壇時,她夾在腋下的資料夾突然鬆了,結果寫滿聽課筆記的紙張和一些數據散了一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曉寒一張張撿着,不慌不忙,因爲今天她的課程安排比較少,比絕大多數的同學都早下課,所以這個時候附近並沒有其它走動的人。當還剩最後兩張時,冷不防突然隔空飛來一顆球,硬擠過右邊小路旁的一堵矮樹牆,“砰”的重重一聲,搶在她的手之前先跟紙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曉寒驚得縮回手。

不知哪個冒失鬼丟來的籃球。

“同學,抱歉抱歉!”矮樹牆後傳來凌亂的跑動聲。

接着“嘩啦啦”一片響,有人撥開矮樹牆,一前一後,英勇跳了出來。

“嗨,杜曉寒,原來是你啊!”當先的一個看到她立刻眼睛一亮,咧嘴招呼。

曉寒對他們點了點頭,勉強扯起脣角。

這兩個男生她認得,是同系隔壁班、一對長相酷似的雙胞胎,哥哥叫林世緯,弟弟叫林世懷。兩兄弟不僅長得一樣帥氣,家境又很不錯,老爸是知名的大律師,老媽是公司主管,所以在校園內他們倆可是很受女生歡迎的。

“咦,你今天不會也逃課了吧?”林世懷渾身冒熱氣,年輕而強健的軀體在漏過樹葉空隙照下來的陽光下汗漬閃閃。

“我來我來——”林世緯搶着去撿不幸挨球砸的那兩張紙。

曉寒只好起身退開,一邊回應弟弟的話。“不是,我今天的課都上完了。”

“哎喲,對不起!”林世緯把紙遞還給她,一臉抱歉。“你這兩張紙被球弄髒了。”

曉寒毫不在意地收入資料夾內。“沒關係,只要字跡看得出就好。”她輕輕揚手,撥了撥腦後的馬尾辮。“我先回家了,拜拜。”

“杜曉寒,你別走啊!”林世懷急得在身後喊:“你留下來看我們打球吧!再過半小時我們和建築系有場友誼賽,你是我們系的系花,不留下來加油怎麼行?”

“對不起,我還有事。”曉寒轉過身,歉意地笑了笑。

眼睜睜看着那道清新甜美的身影越走越遠,雙胞胎沮喪地拿籃球出氣。

“砰”的又是重重一腳,籃球被狠狠踢飛入矮樹牆另一側!

林世懷忍不住吹了一記口哨。“睫毛真密啊!”

“嘿!”林世緯拍了拍老弟的肩膀,笑得幾分邪氣。“建築系那個大塊頭跟我說,杜曉寒的嘴巴簡直迷死人,不笑的時候嘴角都往上翹,像個菱角一樣——”

“我今天見到他一定要痛揍一頓!”林世懷捲起袖子。“那小子昨天做夢,居然在夢裏和杜曉寒接吻,呸!我看他臭美!”

就在兩兄弟閒話着返回籃球場的時候,身爲他們話題人物的曉寒已經走出了校門。

她搭公交車回到家裏時,杜母還沒開始做飯。

“媽,冰箱裏沒有菜了。”她關上冰箱門,重新去玄關換鞋。“我去買菜。”

“不用了!”杜母急忙從房裏衝出來,近乎討好。“我去買,你休息好了。”

曉寒怔了怔,旋即平淡地點頭。“哦,那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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