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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女王小老婆》 / 罌粟 / 第7章 / 共22章

像是多年培養的默契,夏仲音想也沒想就張開嘴巴接受餵食,喝口水,咬了咬……忽然才發現不對勁,她急忙搗住嘴巴,驚訝地看着他。

他、他喂她喫東西!他是副總,還是Gay!而且,他這個動作爲什麼會這麼自然啊?

看他帶着一臉笑意問她,「還要不要再來一顆?」

含在嘴巴里的蒸餃突然有千斤重似的,她努力的嚼了幾下,趕緊吞進肚子裏。

「副、副總……」

「怎樣?」他裝出一臉無辜樣,「不好喫嗎?那你喝湯。」

「不不,我是說……」若不是知道他喜歡的是男人,她一定會認爲他在追她。「我自己來就好了。」

「那你多喫點。」他非常滿意的把手上的筷子交給她。「你太瘦了,午餐別老是喫便利商店的東西,會把身體搞壞的。」

他怎麼會知道?邊咬着炒麪,她邊用眼神問他。

「我看到你桌上有喫到一半的飯糰。」

「我明明喫完了。」

哈,不打自招!他笑笑的對她說:「今天你說了一整天的話,應該也累了,就先到這裏吧!明天午休時間你來找我。」

明天還要?還是中午?

「走吧,我送你回家。」不由分說,紀諾熙開始收拾東西。

「不必了,副總,我搭捷運回去很方便的。」

「不行!你今天幫了我這麼大的忙,讓你忙到這麼晚,我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回去?這樣太不夠意思了。」

他看似溫柔斯文的動作,卻半強勢的領着她,等她回過神,已經跟他走到了停車場了。

「副總,我看我還是……」上車前,夏仲音腦子閃過無數種可能,如果可以,她實在不想跟一個這麼耀眼又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有太深的關連,要是被其他人看見,不曉得會傳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都已經走到這裏了,跟我客氣什麼?快上車,現在都快八點了,你坐捷運回到家大概要到九點,我送你回家不是又快又方便嗎?難不成……你怕我?」

「我不怕你。」她倔強的立刻反駁。

紀諾熙嘴角還是掛着那道燦爛如日光的微笑,可頭一次,她覺得那抹笑有點陰險的味道。

「那就上車吧!」他逕自說着,發動了引擎。

*

回家後,夏仲音打開電燈,包包往沙發一放,她幫自己泡了杯茶,最後坐在沙發上,順手按下電話答錄機。

「仲音啊!你這個月的錢還沒匯到我帳戶喔……不是嬸嬸愛催你,但你知道芝芹要結婚,什麼都需要錢,你這麼聰明應該……」

B——切掉,換下一通。

「我剛剛忘了問你,芝芹的婚禮你回不回來?再怎樣說,堂妹結婚你也該來露個面吧!你如果聰明點,早就知道不該跟芝芹搶男人,大家怎麼看都知道他們纔是天生一對啊……」

B——切掉,換下一通。

「你那個答錄機的時間能不能延長一點啊!我剛剛要說……」

B——切掉,換下一通。

「喂?是我。」電話那頭換了另外一個女聲。

她一愣,食指放在刪除鍵上,猶豫着要不要繼續聽。

「清陽說,他有些東西還在你那裏,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要結婚了,你還留着他的東西不太好吧!他曾送給你的項鍊、禮物,你就算留着,也只會越看越傷心,你交給我,我幫你處理掉。我最近會找時間過去拿,你先把東西打包好。」

就連一點回憶也不留給她嗎?夏仲音鼻頭一酸,毫不猶豫的按下刪除鍵。

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卻被這幾通留言搞糟了。她拿出行事曆,計算着明天什麼時候能到銀行去一趟,還有要找時間把江清陽的東西收拾好。

那是她欠她們夏家的,在能做到的範圍內,她都會盡量滿足她們的需求。

也包括她愛的男人嗎?

分手至今快三個月了,她不能再那麼軟弱。

擦掉臉上殘留的眼淚,她起身衝了個澡,準備上牀睡覺。

可躺在牀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腦海中被滿滿的夏家人佔據。父母與四歲半的弟弟在她七歲那年車禍身亡,留下一間小有規模的外貿公司以及將近一千萬的借貸給她,公司被迫終止營運,而她在祖父的強力要求下,被叔叔收養。

雖然在叔叔家她覺得自己像個外人,但她還記得爺爺對她很好,常買小點心給她喫,常抱着她說,可憐的孩子,沒了爸媽,只剩他這把老骨頭疼她。

爺爺過世後,聽嬸嬸說,他們夫妻爲了爺爺的面子收養她,還幫她揹負了那筆將近一千萬的債務,看她以後要拿什麼還他們夏家。

從那天起,她知道她的一分一毫都是來自別人的恩情,如果沒有他們,她不知道會淪落到哪個寄養家庭裏,根本不可能正常長大。

所以升上二年級的她,學會了簡單的加減,便開始一筆筆記錄自己的伙食、學費、住宿費,打算一有能力,就將她欠夏家的全部還清。上了高中,她一有時間,就偷空到外面打工賺取生活費,叔叔嬸嬸睜隻眼閉隻眼,反正少個人向他們拿生活費也樂得輕鬆……

怎麼想來想去盡是些不開心的事?她睜眼看一下時鐘,一點半。

不行,她得趕快睡着,不能再想這些陳年往事了。

抹掉眼淚,她逼自己想些開心的事。但有什麼事是開心的呢?

她想起了紀諾熙,他是個非常奇妙的人,會做出誇張的動作表情逗她,而且要是全公司女同事知道她們的白馬王子其實喜歡的是男人,恐怕都要心碎而死了。

「呵呵……」雖然眼淚還半掛在眼眶中,但心頭上的陰霾早巳一掃而空。

他真是個很另類的人,和他一起共事,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想到這裏,夏仲音轉了個身,找個舒服的姿勢入睡。

*

隔天午休時間,夏仲音坐電梯上二十樓,正打算繼續和紀諾熙一起討論員工特質,沒想到,他叫了兩個便當,要她先喫飯再說。

她是個善於利用時間的人,原本想邊用餐邊趕點進度,可沒想到他的一句「喫飯不要一直說話」,居然讓她安安靜靜的喫飯。

「我喫不了這麼多。」

「慢慢喫就喫得完。」

慢、慢、喫!

她是來陪他喫午餐還是談公事啊?

他監督着她,等她喫完一整個便當,午休時間只剩十五分鐘,她根本來不及重新上妝,只能補個淡妝繼續上班。

小助理頭一次發現,其實她膚質非常好,根本不像傳言,說她是個蒼老的變形金剛。

淡妝的夏仲音似乎比較平易近人,少了那份強勢,整個人柔和許多。

因爲中午根本沒進行到任何進度,晚上只好又留下來加班,然後他送她回家,這樣日復一日。

他老是在她身邊打轉,老實說她很好奇。難道就連週末,他也不必去陪他的男朋友嗎?這樣他男友會喫醋吧!

「你週末還找我出來工作,不怕你……朋友生氣?」夏仲音不太曉得那個圈子的術語,總不能劈頭就問他「男朋友」的事情吧!這樣太沒禮貌了。

「我的朋友?哪一個?」爲什麼他追女朋友,他的朋友要生氣?

「阿Don。」

紀諾熙皺起眉頭。雖然知道阿Don對女人沒興趣,但還是不喜歡她在他面前談論其他男人。

「他爲什麼要生氣?」

他看起來不高興,可能是吵架了,她是局外人,不該插手管太多。

不過也多虧了他的午餐與滿漢全席,她的三餐正常,整個人氣色好了許多,原本略嫌過瘦的身材豐潤不少。

就這樣週而復始了三個禮拜,看他已經和所有人熟稔起來,夏仲音懷疑他早就把所有人都記了下來。

那幹麼還要她幫忙?

公司有不少女同事問她,怎麼老是和副總一起留下來加班,真有那麼多事得留到晚上加班時才能討論嗎?他們又都在談什麼?會不會是假公事之名,濟私事之便啊?

「談公事。」夏仲音冷冷地朝好奇寶寶們射出必殺眼神後,轉身離開。

她也很好奇好不好!兩人每次都弄到八、九點纔回家,有時週末還會被他拖出來,約在咖啡廳談公事,可也不知道爲什麼進展總是那麼慢,她常被他的幽默風趣所吸引,不知不覺就離題了。

幾個禮拜相處下來,她發現他的觀察力比她想的要來得敏銳。原本以爲他只是個能言善道,溫柔體貼的上司而已,沒想到他有更細心的一面。

在他辦公室用餐時,看到午間新聞報導,發現幾隻純種哈士奇被集體棄養在南部某個鄉下,聲帶似乎已經被剪斷,幾隻看起來英勇兇狠的大狗,此時卻睜着一雙雙無辜的大眼睛,宛如被遺棄的小孩般,看不到未來。

已有不少善心人士主動收養,剩下的哈士奇將會暫時待在收容中心,等待其他人出面領養。

夏仲音盯着螢幕看了好一會兒,直到換了別則新聞,她才回過神,默默地喫着午餐。

「怎麼了?」

「沒有。」

他想到方纔她盯着螢幕的樣子。「你想去領養一隻?」

「你怎麼……」不可思議,他總是能猜透她在想什麼。但不習慣在人前打開心房的夏仲音,馬上改口,「沒有,你想太多了。」

「你從前養過小狗嗎?」

她搖搖頭,「我男……我家人不喜歡。」她改口改得有些心虛。

「既然你已經不和你男……你家人一起住,」紀諾熙挑眉,「現在你可以養一隻。」

聽出他刻意學她猶豫的口氣,夏仲音忍不住輕笑出聲,「要是我男……我家人偶爾過來住怎麼辦?」

「叫他滾!如果趕不走,你可以找我幫你。」他很樂意幫這個忙。

既然她的前男友不喜歡狗,非常好!那他更要說服她養只兇狠的惡犬,讓那男人永遠都無法再踏入她家一步!

姊妹淘果然就是重義氣。她從前不知道找個Gay當好朋友是件這麼輕鬆的事,既不用擔心對方的意圖,同時還擁有女性的溫柔體貼和男性的乾脆、重義氣。

她笑開來,漾起頰邊兩個小酒窩,看起來特別甜蜜。他知道現在她會在只有兩人獨處的時候,纔會笑得這麼開心,這是他獨享的特權。

紀諾熙繼續遊說:「你不是說會失眠?養只寵物,或許對你有幫助。」

失眠?夏仲音低頭沒讓他看到她慌亂的眼神。

這兩、三個星期以來,她失眠的毛病改善了許多,現在只要一想到他,不知怎的,她就安心不少。最近更發現,她幾乎是邊帶着笑,邊想着他睡着的。

想着姊妹淘有錯嗎?他那麼幽默、那麼風趣……教人怎麼不想他?

「但是我沒養過狗……」

「我養過,我可以幫你。」

他還可以幫她把小狗訓練成只要有危險靠近,就會發出警訊,好好保護她——當然,企圖接近她、對她不軌的男性,也是危險分子之一。

有一個忠心保鏢可用,他當然會物盡其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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