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妻子的言笑晏晏,金英朗突然有種被揭穿的尷尬。
她一定早看出來了。
但她不說破,也不跟他吵,想辦法讓他自己承認剛纔的來電根本就不是田聞齊“雅樂……剛剛……不是田聞齊。”
“不是田聞齊啊。”雅樂笑裏藏刀地說,“那是誰?”
“是鄭修妤。”
她打電話來問他這個“跟雅樂很熟的人”說,不知道她對遊樂園有沒有興趣,有家藥商招待四人份的旅遊跟一日住宿,如果她有興趣,那她就直接把住宿旅遊券扣下,如果她沒興趣,就送給之前被她念得連衛生紙都不敢補的大嬸。
這種問題他當然不能當着雅樂的面回答,只好走到旁邊,沒想到一講完雅樂馬上問,他只好把前兩天跟田聞齊討論過的內容拿出來報告一次。
“打來就打來,你爲什麼要到旁邊講?”
“因爲剛纔這邊有小朋友在玩,我聽不太清楚。”
雅樂想了一下,好吧,剛剛的確有小孩子在玩樂。這理由勉強接受,“那她想幹嗎?”
她想追你。
但這種話當然不能讓老婆知道。
她一定沒想到那藥局的一罵,反而讓鄭修妤覺得她爲人正直,個性爽朗,然後就這樣愛上她。
雖然是情敵,但老實說她也挺可憐,愛上有夫之婦已經夠坎坷,偏偏這有夫之婦對她完全無好感。
完全就是無望的愛。
“爲什麼一講到她你就欲言又止地吞吞吐吐?”雅樂的火氣顯然上來了,“從實招來,你那傳說中的前女友她到底打電話來做什麼?”
“她說那衛生紙不太好用。”
“真的是衛生紙?”
聽出雅樂不爽指數飆高,他更不敢說實話了,“你也知道我的診間只用小柔柔,不過比起一般品牌,小柔柔單價偏高,而且每個進來的人都會用。有時候還一抽十幾張,她覺得有點浪費。”
“那要怎麼樣?”
“鄭修妤的意思是隻要製造工廠合格就好了,不需要用到那麼好。”
“她爲什麼連衛生紙錢都要省。”
“呃……那是她的責任,開源節流啊。”
雖然他也曾經覺得她東省西省的行爲太離譜,但自從親耳聽到她說“我只是想知道這裏的醫生護士,有沒有人願意當烏鴉發聲”這兩句話之後,他就知道她也算用心良苦。
她不是壞人,她只是在找有沒有正直的人。
而現在爲了脫身。他又把衛生紙論拿出來,即使說是情敵,但蓄意抹黑這種事情,他做出來還是有點彆扭。
“你也知道,大老闆就是看中她的管理能力,才把她從大醫院挖來的啊。”蓄意抹黑讓一向以好人自居的金英朗有點卡卡的,於是基於良心問題,他稍微補救了一下,“每個人做事方法不一樣,她又不是汪太太,有些事情難免啦。”
然而,雅樂完全誤解了他的彆扭,她放下看到一半的行李箱,直視他,“我覺得你在幫她說話,”
金英朗連忙否認,“我沒有。”
“你有。”
“真的沒有。”
“你剛剛的行爲很明顯的就是。”
“那個只是就事論事,不代表我個人感想。”
一問一答間,他突然想起四個字,“包公夜審”,他真的很想大叫,大人啊,冤枉,小的是清白的。
請大人明察——“算了,回去吧。”
“雅樂——”
“現在就算買鑽石屋給我都沒心情了。”雅樂看着他,眼中有着一絲不解,“爲什麼每當我覺得兩人的關係有改進的時候,你又開始故態復萌。”
“我不是。”
“那剛剛的電話算什麼?鄭修妤打來,你不但接。還害怕我聽,講完電話又跟我說謊是田聞齊,如果真的只是討論一些事情,需要這樣嗎?”
他說不出話來了。
“衛生紙的事情老實說我不太相信,但因爲你講了,我就不去懷疑,站在你的立場,我抱怨了兩句,結果呢,你反而幫她說起話來了,如果你是我,會覺得這一切是理所當然,還是莫名其妙?”
是其名其妙。
可難道他要老實跟雅樂說,鄭修妤喜歡你?
這隻會讓她上班時不自在而已。
當初他們之所以保密,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爲她說不想在工作的時候重疊到私人感情。
他很享受被人喜歡的感覺,但她不是。
雅樂嘆了口氣。“或許你沒發現,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站在鄭修妤那邊了,我不希望是自己多心。”
“我不是想替她說好話,我只是想轉移話題。”
“我們是夫妻。”她提醒他。
“可是打給我的是工作上的人。”他摟了摟雅樂的肩膀,試圖哄她,“我們一起逛百貨公司,買東西,一起準備過年旅遊時的物品,這不是很棒的事情嗎,我們爲什麼要二十四小時在診所的事情上打轉?”
雅樂看着他,似乎是想要確定他是實話實說,“真的?”
“當然。”爲了增加可信度,金英朗接着說,“想旅遊的事情不是很好嗎?我都已經計劃好了,我們可以搭船遊湖,還可以去你想去的小王子博物館。”
重點是,他想帶她在那裏拍照。
他想起之前聽一個護士說,東京那邊有一些專門拍照的個人工作室,提供專業的化妝跟攝影,因爲不用給婚紗業者抽成,價格相對便宜。
新人就穿自己的衣服拍,不需要兩人做出互相嘟嘴、跪地求婚、叉腰背對這種典型的婚紗照動作,拍起來自然許多。
價格以小時計算。
他打算到時候去橫濱,雅樂是龜梨和也大粉絲,自從看了以橫濱爲主要外景地的“唯一的愛”後,就很嚮往那裏,他會好好查一下那些外景拍攝地在哪,帶她走一次,邊走邊拍,給兩人留下紀念。
只是這個驚喜當然不能現在講,講出來就沒意思了,所以他只能胡亂說一些周邊景點。
看着他毫不猶豫地細數箱根美景,雅樂點點頭,“我決定了。”
“決定什麼?”
“再次把你列入留校察看!”
原本以爲已經安撫好老婆大人的金英朗大驚失色,“爲什麼?”
他最近明明表現良好啊,她也說過他有進步……
“因爲你一整晚說話都不老實。”雅樂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拉下來,“你在說謊時鼻孔會撐大,而你從剛剛接了鄭修妤的電話到現在,鼻孔就沒小過,講到搭船遊湖跟小王子博物館時,幾乎已經大到搞笑藝人的水準,本席判定你故態復萌,所以再次留校察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