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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笑面軍師》 / 莫顏 / 第4章 / 共10章

少年驚訝的瞪着他,再瞪着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腕,臉上閃過異樣的神情。

溫子韌抓着少年一路逃跑,爲了怕那些惡漢追來,腳下不敢停歇。

約莫奔馳了一段路,確定安全了,溫子韌才停下來。他畢竟是個文人,這一路奔馳,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一停下來,少年立刻抽回手,不讓他繼續抓着。

“你也累了吧……歇息一下……”溫子韌坐在一顆大石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擦着汗,累行幾乎想趴在地上。

他喘得跟狗一般,少年卻沒事似的站着,並且打量他。

“你是漢人?”少年問。

“是啊。”

“你怎麼知道那兩人是卓一刀和鵬大海?”少年狐疑地問出心中的疑惑。

溫子韌哈哈笑道:“在下不知,是他們自己互相叫對方的名字,我才知道的。”

少年頗爲意外。“你懂藏族的語言?”

“不才在下,恰巧學過幾年。”他抬頭望着少年,拱手笑問:“在下姓溫,不知閣下貴姓大名?”

少年別開臉。“萍水相逢,毋須報上姓名。”

雖然對方態度冷淡,但溫子韌並不見怪,心想現在沒了車馬,行李也丟了,幸好銀子還帶在身上。

“依在下估計,這兒到城鎮大約還有半天的路程,不如咱們一塊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不必了,我喜歡一個人,咱們各走各的。”說着就要離開。

“唉,兄臺等等呀!”

溫子韌站起身要叫住他,可能是適才跑得太激烈了,雙腿還在發軟,加上一個不小心,絆到了地上凸起的岩石,往前撲倒。

適巧對方聽到他的叫喚,也轉過身來,剛好承接他倒下的身子。

“啊——”

一個不小心,溫子韌把對方壓倒在地上,讓對方成了他的現成墊背。

“對不起、對不起——咦?”

壓在少年身上的他,不由得呆住,因爲他的雙手剛好壓在對方的胸膛上,本該是結實的地方,卻意外的柔軟,而且摸起來感覺上象是兩粒有彈性的包子?

顯然少年也呆住了,料不到會發生這種意外,當發現溫子韌的雙手正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時,這才驚覺回社,尖叫的推開他。

“該死的,你——”

少年臉色發紅,用那太過漂亮的雙眼怒瞪着他。

溫子韌驚訝之餘,也恍然大悟,原來肯前這男裝打扮的少年,其實是位姑娘,瞧她氣得想殺人的模樣,他忙連聲道歉。

“對不起姑娘,在下不知道你是——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這是意外,是意外——”

眼看對方握着刀柄,彷彿想宰了他,讓他心下叫糟,這兒杳無人跡,他沒武器,也沒武功,這姑娘要是真的殺了他,恐怕他難逃劫數。

幸好,對方只是瞪着他,腰間的刀並未出鞘。

“要不是念在你剛纔救了所有人的分上,我就砍了你一雙手。”

對方繼續瞪了他好一會兒,才憤怒地轉身離去。

溫子韌目送對方離去的背影后,這才鬆了口氣,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自己衣衫上的灰塵。

真是好險啊,適才他真的以爲對方要殺了他,江湖險惡,他提醒自己下次得特別小心謹慎,大意不得。

看看天色不早了,他得趕路纔行。

望着自己的掌心,忍不住回想適才那柔軟動人的感感,心中仍嘆。

她……是個姑娘啊……

在川藏交接處,這兒西南族羣衆多,羌族、苗族和藏族散佈其間,而各族裏又分成衆多大小部落。

川藏的調集,更是充滿了各族文化的特色,炫彩的服飾、裝飾品及各式工藝品,琳琅滿目的擺放在攤位上,獵物皮毛掛在欄杆上供人挑選,羊叫聲此起彼落,其中也不乏各種兵器弓箭的交易。

到處周遊列國,見識各地民情風俗的溫子韌,當然也不放過在調集到處賞玩,收集奇物異品的機會。

“這是什麼?”溫子韌用藏語問。

“爺,你好眼光,這是苗族的吹笛。”

“原來是樂器。”溫子韌欣賞着上頭雕刻的紋路。

旁邊有人用苗族的方言交談。

“那是吹給蛇聽的樂器,這傢伙肯定不知道。”

“他如果買去了,無聊的時候一吹,反蛇都招來了。”販夫們邊說邊笑,渾然不知這些話,全聽進溫子韌耳裏去了。

他們說的是苗族語,以爲對方聽不懂,事實上,溫子韌恰巧也懂苗語。

他聽在耳裏,臉上依然掛着笑容,細細把玩着手中的小笛子。

“爺,你要是喜歡,我算你便宜一點。”攤販笑道。

溫子韌點點頭,用苗族方言回答:“喜歡是喜歡,不過我怕把蛇招來,所以還是看看就好。”

他一說,這些販夫們全都露出驚訝狀,料不到原來這漢人居然聽得懂他們苗族的方言,臉上一紅,全尷尬得不得了。

“原來這位爺聽得懂咱們的話呀!”攤販老闆不好意思地說。

“略懂一二。”溫子韌臉上未見怒氣,反倒和藹可親,始終一派好風度。

攤販見這位爺生得斯文,又很親切,有種風度翩翩的男子氣度,明知他們在耍他,也不生氣,對他心生好感。

通常外地來的,只會說漢語,這人不但會說藏語,也會苗語,少有漢人可以將他們的族語說的如此流利,聽來就親切多了。

“爺,您別走,這樣好了,你看看另一把笛子。”

攤販老闆興沖沖的從底下拿出一個烏木盒,這盒子看似古老,卻令溫子韌深感興趣。

烏木盒裏裝了一支小笛子,與其他笛子不同的是,這支笛子也是用烏木做的,黑得發亮,上頭沒有任何雕彩刻紋。

溫子韌揚揚眉。“在下怕被蛇咬,就算笛子顏色不同,還是不敢領教呀。”

“不不不,這位爺,您有所不知,這笛子和其他笛子不一樣。”

老闆突然慎重起來,語氣也變得誠懇,挑起了他的好奇。

“怎麼個不一樣法?”

“這笛子剛好相反,它是驅蛇用的。”

這答案的確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但是又不免懷疑,如果這笛子這麼好用,老闆爲何收起來,而不是擺在攤位上,賣個高價?

老闆瞧得出他臉上的疑惑,立刻秀給他瞧,拿出一個竹編的籃子,打開蓋子後,竹籃裏赫見一條青蛇,蛇牙尖銳,不斷吐闐舌信做出威嚇的姿態。

老析將細小的黑笛子遞給他。“你吹吹看。”

在半信半疑中,溫子韌試着照做,說也神奇,籃子裏的青蛇突然將身子卷在一塊,像在躲藏一般努力往裏頭鑽,還把身子蜷成了麻花。

“真神奇。”他禁不住低呼。

“嘿嘿,我沒騙你吧!”

“這笛子這麼好用,爲什麼收起來?”

“爺,就因爲這笛子能驅蛇,所以也倍加珍貴,但咱們不是每個人都賣的,而是要挑人的,我看這位爺,您會說咱們苗族的方言,脾氣又好,咱們族裏也講求一個緣字,今日我看和爺有緣,所以纔拿出來給您看,不然一般咱們是不隨便賣給人的。”

溫子韌點點頭,信了老闆,認爲他沒有騙人的必要,而且事實擺在眼前,遂大方的付了銀子。

他不但喜愛廣對善緣,見識各地民情風俗,也愛收藏奇珍異寶,不過他的奇珍異寶和一般大戶人家的奇珍異寶不同,他對財寶沒興趣,偏愛這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一支會驅蛇的笛子,他決定有機會找條蛇來試試,好好研究一番。

將笛子收好後,溫子韌擠到了前頭,見到幾個手持鐵斧的大漢,圍着一名少年。

他一臉驚訝,因爲那少年正是與他同馬車的那位女扮男裝的姑娘。

她手上拿着一條黑鞭,橫眉豎目的瞪着將她包圍的五個男人。

這五個人有高有矮,有壯有瘦,每人手上拿着不同的兵器,有鐵斧、有銅鏈,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兵器。

“大嬸,怎麼回事啊?”他問向旁邊一名婦人。

“少年說他們賣假藥,那些人不服,便找少年的碴,其實他們本來就在賣假藥,這兒每個人都知道,他們一定是看少年好欺負,想榨他的銀子。”

“原來如此。”

溫子韌不免爲她擔起心來,她一個人,如何能對付五人聯手?

玉爾瑪冷眼掃着這五個不知死活的傢伙,竟敢用假藥來騙她,仗着人多勢衆想威嚇她?她纔不怕,完全不把這些人看在眼裏。

“小子,識相的就跪地求饒。”

“你們賣的本來就是假藥,還想獅子大開口,我沒砸了你們的攤子,算客氣了。”

這話可把五人給激怒了。

“大哥,別說了,給這小子教訓教訓。”

玉爾瑪冷笑一聲,目光轉爲銳利,朝那大言不慚的傢伙瞪去。

“誰教訓誰,還不知道呢!”

她舉鞭一掃,所有人都還沒看清楚,她的鞭子就已經抽回了,正當衆人納悶時,那說大話的,褲子突然掉下來,令他大驚不已,連忙把自己的褲子拉上來,引得圍觀的人鬨堂大笑。

“你……”漢子又氣又驚,料不到這少年的鞭子,竟然快如閃電。

溫子韌見了,也莞爾一笑,原來這姑娘的甩鞭功夫如此了得,他在一旁繼續靜觀其變。

“小子,你活得不耐煩了!得罪我們霸林五傑,叫你喫不完兜着走!”

“五傑?哼,明明是五個喫人不吐骨頭的禽獸,應該改名叫騙財五豬纔對。”

周圍又傳來鬨笑聲,五名漢子氣不過,齊向她攻去。

玉爾瑪不慌不忙,手上的鞭子霎時交織如網,將一齊攻上來的五人全部打回去,接着勁風一掃,不是把這個人抽得躺在地上,就是把那個人打去撞樹幹。

從頭到尾,她都沒讓對方有機會接近她,而那鞭子在她手上,彷彿是活的一般,打屁股,就中屁股;打頭,就中頭。

剎那間,五個大男人被她打得抱頭鼠竄,哀叫連連,都不知該往哪兒逃去。

平日市集的人們就對五人的行爲舉止看不慣,如今少年狠狠教訓了他們,讓不少人歡呼。

“好,打得好!”溫子韌見了這等漂亮身手,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美眸朝他這一頭射來,原本笑容滿面的他,被那美目一盯上,不由得笑容一僵。

他以爲自己站在人羣中絲毫不起眼,她應該不會注意到他,也就和大夥兒一樣看熱鬧,卻不料被她瞪個正着。

那清澈逼視的目光,令他心頭一跳,突然想起不久前,他還不小心摸了她的胸部。這五人騙了她,就被打得躺在地上爬不起來,那他摸了她的胸,萬一她改變主意回來找他算賬怎麼辦?

他不由得屁股發毛,本來在拍的手,不知怎麼着就轉而摸摸鼻子,心虛的把臉往旁邊一轉,不敢看她的眼。

玉爾瑪驕蠻的美眸微微一睞,收回鞭子,轉身大步走開去。

見她離開了,溫子韌這才鬆了口氣,慶幸好險。

沒戲唱了,圍觀的人羣各自回攤位上,做生意的做生意,挑物品的挑物品,壓根兒沒人去管那被打得趴在地上的“騙財五豬”。

原本他也打算繼續逛逛,但卻聽到那五個人用苗語交談。

“該死的小子,這個仇我非報不可!”

“大哥,他鞭子功夫厲害,咱們不是他的對手呀。”

“哼,他拆了咱們的臺,若不討回這筆債,以後咱們還怎麼混?!”

“大哥意思是……”

“明的不行,不會用間的嗎?去跟蹤他,找機會下手。”

“是,大哥。”

霸林五傑生意也不做了,狼狽的起身,匆匆去跟蹤那少年。

溫子韌卻把他們的談話從頭到尾都聽得一清二楚,待他們一走後,他也立刻偷偷跟上去。

在官司道上一家臨時搭建的茶館,專供過路人休憩填飽肚子之用。

玉爾瑪來到茶館,送茶水的老闆娘立即上前招呼。

“這位公子想喝什麼?喫什麼?”

“水。”

“咱們這裏有西湖龍井、太湖碧螺春、黃山毛峯、還有君山銀針——”

“我只要水。”

“公子只要水?”

“對。”

老闆娘有些狐疑,來這兒的客人,哪個不喝茶的?這位公子卻什麼都不點,只要水?

玉爾瑪橫眼一瞪。“還不快去。”

“是,是,馬上送來。”老闆娘自討沒趣,只好走開。

老闆娘將水杯和水壺送來,玉爾瑪爲自己倒了一杯,正要飲用時,不禁一愣,桌上竟出現了一條蛇,讓她嚇了一跳,忙從椅子上站起來,也不知道踩了什麼東西,突然腳踝一疼。

“啊!”她痛叫一聲,忙低頭一看,竟有一條蛇在腳邊。

她慌忙退後,別瞧她刁蠻身手好,男裝裏頭真正的她,畢竟是個十七歲的姑娘,見到這噁心的蛇也禁不住低呼,何況是被咬到。

其他人見狀,發現桌上地上突然出現了蛇,也都紛紛驚嚇走避。

“這蛇有毒呀,快跑!”

有毒?

她心驚之下,忙暗自運功,阻止蛇毒蔓延,並趕忙拿出隨身攜帶的解毒丹,吞下肚。

匆匆離開了茶館,不過才走了一會兒,樹林裏忽爾跳出五個人影,擋住她的去路,將她團團圍住。

“嘿,臭小子,總算被我們算計了吧,看你往哪逃?”

一瞧見是先前被她修理過的霸林五傑,她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他們搞的鬼。

玉爾瑪憤怒的瞪着他們,抽出腰間的鞭子。

“先前的教訓還不夠,還想來喫我的鞭子嗎?”

霸林五傑當然曉得她鞭子的厲害,所以雖然將她包圍,但仍保持在距離之外,就算鞭子再長,但也打不着他們。

“嘿嘿,你身手不錯,但江湖經驗不足,咱們這次是有備而來。”

“老四,跟他說這麼多廢話幹麼?放蛇!”

一夥人將竹籃拿出,不由分說,用力往她那灑。

玉爾瑪倒抽一口氣,花容愀變。好多蛇,足足有百條蛇圍繞在她周圍,她因爲中了蛇毒,雖然喫了解藥並不致死,但覺全身無力,無法施展輕功逃逸。

眼看着這些事業心又溼黏的蛇,對着她吐信,將她圍困在中間,哪兒也去不得。

“別、別過來!”

她揮舞鞭子,臉色蒼白的將地上的蛇給打散,但是蛇羣太多,也不知這些蛇是着了什麼道,一直往她這兒爬來。

“走開!快走開!”

她嚇得猛抽鞭子,那驚慌失色的模樣可樂壞了他們。

“哈哈!原來這小子這麼怕蛇啊!”

“再倒多點,快!”

“不……”她面如死灰,冷汗直流,不知道該怎麼辦,突然有個人影奔過來,他一邊吹笛子,一邊向她奔來。

蛇羣一聽到笛聲,突然轉了方向,像是受了什麼驚嚇般到處逃竄。

原本大笑的五人,一瞧見蛇羣往他們蠕動,也象驚弓之鳥一般,趕緊爬到樹上。

一名男子匆匆奔跑過來,跨過蛇羣,來到她身邊。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溜呀!”溫子韌一把抓住她手腕,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了就跑。

他用力吹着笛子,所到之處,蛇羣象是大軍撤退一般,四散蛇行,剛好讓出一條路。

想不到因緣際會買了這支驅蛇笛,正好及時派上用場。

兩人一起奔跑,不出五十步,她雙腿便軟了下來,溫子韌知道事不宜遲,只好對她拱手抱歉。

“姑娘,得罪了。”

顧不得男婦授受不親,他背起她,用喫奶的力氣逃跑。

幸好蛇羣也困住了對方,才讓他們順利逃過一劫。溫子韌揹着她拚命逃,就算沒力氣了,他還是死命地逃,直到力氣用盡,他終於停下來,再也跑不動了。

“先、先休息……一下吧。”他氣喘如牛,幾乎上氣不接下氣,見背上的人沒反應,他疑惑的轉頭喊了一聲。“姑娘?”

背上的人並沒回應,令他心中一驚,忙將玉爾瑪放下來。

“姑娘、姑娘。”他急切的喚着,見她臉色十分蒼白,依然沒反應,不由得心下大驚。

老天,她該不會是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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