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電梯門再次打開時,她二話不說,趕緊走出電梯,同時有一羣人魚貫的走進電梯。
呼!總算看見也有人要搭電梯了。
可是……爲何她會來到賣場?她明明按的不是四樓啊!她……鬼擋牆了嗎?
現在她的腳趾頭在高跟鞋裏被擠成扁花生狀,手中的會議紀錄本又臭又重,她卻莫名其妙的被送到四樓,簡直快氣炸了。
很好,那男人果真就是要她走路!沒關係,她找樓梯間爬樓梯總可以吧!成熟女子能屈能伸,而且等一下她就要把這會議紀錄本丟到那男人的頭上,讓他腦震盪。
可是……很詭異的是,她找不到樓梯間!
依循着樓上的隔間,同樣的位置變成一整區內衣專櫃,這……這是什麼鬼建築啊?
霍穎瑤面對一櫃櫃內衣,粉紅蕾絲飄啊飄,簡直想殺人,差點將手上的會議紀錄本扔到地上,用腳踩踏。
可惡!她和那男人以及這棟建築槓上了。
問人!她不恥下問,總可以吧!
本來若是她自己想離開,那麼說走就走也就算了,大家未來就當做不認識,可是現在有人要看她笑話,她就不走了,怎樣?就算爬外牆,她都要爬上九樓,將那個死男人碎屍萬段。
霍穎瑤來到一名中年工作人員的面前,手指着前方很詭異的電梯,“請問,那部電梯可以上九樓嗎?”
“九樓?不行,要到九樓,得搭乘一樓大門旁的電梯,賣場內的電梯只能上四樓和六樓,而且要有磁卡,到六樓纔會開門。”
工作人員說得很清楚,她卻聽得很模糊。
“那九樓的人怎麼下來?”
“九樓?我剛纔說了,九樓要搭乘一樓大門旁的那部電梯才能上去,不然就是四樓剛好有人要進去,你就出得來,否則你可以出來,但是沒人按九樓,你絕對上不去。”
這裏的員工腦袋都這麼清楚?爲何她怎麼聽就是不懂?
“那……那部電梯可以到達這棟建築的每一個樓層就對了?”
“不行。”
霍穎瑤幾乎崩潰,“那是怎樣?”世界上有這種電梯嗎?
“就一樓大門旁的那部電梯只通一、六、七、八、九樓辦公室,那邊那部電梯只通賣場內一樓到四樓,另外那部是貨梯,只跑一樓到五樓,不過都要磁卡喔,不然每個客人都可以跑進我們的辦公室,那還得了?小姐,沒那麼難懂啦,就是要上樓得在一樓大門旁搭……”
她在心裏哀叫,她是在上研究所做學問嗎?不過幾層樓上上下下,有這麼難嗎?
她放棄了,問清楚樓梯間在哪兒,決定走樓梯間。
熱心的工作人員跟在她身後,提醒道:“小姐,樓梯間只提供一樓到四樓賣場喔!”
好想死……
“那我要怎樣上九樓?”她要掐死那個男人。
“你可以搭乘任何一部電梯到一樓,出去後再繞到大樓正門,搭乘那部電梯上九樓;或者你等看看有沒有人要上樓,請人家幫你按四樓,你走出電梯後,走樓梯……喂,小姐……”
她沒有要考研究所,請不要再說了!她放棄,乖乖去一樓,總可以吧!
二十分鐘後,她再度來到九樓,一樣堆滿了紙箱,但現在她只想放把火,將這堆礙眼的垃圾燒了,也或許她的怒火就可以把這些紙箱燒成灰。
人在氣怒時果然能激發尋找獵物的本能,她這次竟然順利的找到他的辦公室,極不客氣的站在吹着冷氣的他的面前,一把怒火幾乎把他燒了。
嚴愷之也不賴,劈頭就說:“我想霍小姐已經對我們這個小廟有了初步的認識……”
老孃不幹了!
她滿腦子都是這個想法,不過讓她先喘口氣,她就吼給他聽。
嚴愷之好整以暇的看着怒髮衝冠的她,心情大好,“若是你對敝公司有不適應的地方,我可以理解,所以若是你不願意待在這樣的公司,我也不會覺得你的選擇有誤,所以……”
“所以呢?”她咬咬牙。
他雙手一攤,“所以謝謝你的到訪。”送客。
若她就這樣被送出門,那太小看她了,雖然她非常想把會議紀錄本丟到他的頭上,可是瞧瞧他那得逞的嘴臉,她改變主意了。
“所以我的職位是什麼?”她嚥下一口氣,努力做深呼吸。
嚴愷之收回雙手,撐着下巴,仔仔細細的看着她。
他知道自己的心情,或者該說這個女人就是很剛好的啓開了他某條沉寂已久的神經,那高中時期纔有的衝動與快樂。
他與理智的自己做着拉鋸戰,可是身體裏浮浮動動的費洛蒙氣息很活躍,深陷在放她走與留下她的煎熬中,現在他並無心經營感情,放她走纔是王道,可是……他太清楚這個可是是什麼了。
嚴愷之毫不避諱的看着眼前這個女人,她記不起那一夜,他也不打算讓她知道,只是希望此刻她好好的記住他的臉。
霍穎瑤直到此時纔算真正與他會“面”,她超不想相信這個人是老總和他老婆的結晶,那高挺的鼻樑、濃黑好看的眉毛,在在澆熄她的怒氣。
沒錯,人是視覺性的動物,不過現下要她說他帥斃了,那就把她拖出去斃了。
兩人沉默的對峙了一會兒,心思各異。
她越看他越覺得帥,原本就因爲爬樓梯而微紅的臉龐更泛出幾許不自然的潮紅。
他根本就是性格偏差的黑天使,和費巧屬於同一個物種。
這時,桌上的手機鈴聲響起。
嚴愷之瞄了一眼,毫不禮貌的接通,口氣極差的說:“你別告訴我泰國飛機停飛了……罷工?你當你是在法國啊!你不過是去籤個合約,已經玩掉三天,你應該知道再過四個小時我若沒看見你……馬的!你掛我電話!”
馬的!夥計掛老闆電話,這公司還有沒有道德倫理?而且還是在這個女人的面前!他幾乎不用抬頭,都知道她會露出多麼得意的嘴臉。
哼哼。霍穎瑤挑高眉毛,見他不爽,心情瞬間變得舒爽。
她假笑的睨着他,“不是說不用職務代理人嗎?”
嚴愷之撐着下巴,沉思幾秒,邪佞的眼神將她上下打量一次。
“你說得沒錯,我應該承認我的錯。”
既然情況與他的想法都偏向如此,那麼就順着走下去吧!
他緩緩放下手機,決定把她收在身邊,畢竟每次老爸和老媽逼他相親的女人都是客客氣氣的,他有多久沒見過怒氣騰騰的女人了?
霍穎瑤連耳根子都微微泛紅。他現在這樣深情的道歉是怎樣?他這樣,她怎麼好意思……
“所以你有職位了。”他笑說。
她心中警鈴大作,瞬間驚醒。
老天!她在氣頭上險險又作出賭氣的決定,根本不應該在氣頭上接下他的挑釁,應該要直接將“老孃不幹了”五個字轟向他纔是。
她嚥了咽口水,調整氣息,深深吸氣,“可是老孃不幹了。”順便將手上重得要死的會議紀錄本丟到他的桌上。
耶!她吼出來了。
嘖,這女人的嘴巴真髒。
嚴愷之強忍住笑意,故意硬邦邦的說:“你媽沒教過你,女人講話要優雅嗎?”
霍穎瑤也不客氣,瞪他一眼,“你爸沒教過你,男人要學會成熟懂事嗎?”
哼!她轉身走人。
“六萬,擔任我的助理。”他看着她着火的誘人背影,低聲說道。
很誘人……雖然他知道不只是背影誘人。
好誘人……老總給的薪水不過三萬八,而且還是她努力好多年纔得到的代價。
嚴愷之不開口催促她,默默的等着。
左思右想了好一會兒,霍穎瑤緩緩的轉身,清了清喉嚨,“嗯,我說……計算機在哪裏?我好將會議紀錄key進去。”
他再也忍不住,嘴角微彎,手指着前側的另一張大桌子。
她踩着高跟鞋走過去,落坐,沒有半點遲疑的開始工作。
嚴愷之像是放下心中的一顆石頭,瞬間心情大好,“我是說兩個月六萬。”
說完,他起身,走出辦公室,帶上門。
“你去死!”霍穎瑤氣得將桌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
他搭乘電梯下樓,難得的露出笑容。
當電梯在六樓開門時,門外的人們看見他的表情,嚇得不敢走進去。
“經……經理……”
“你們不進來嗎?”嚴愷之眼睛彎彎,笑意滿滿。
門外嚇呆的一羣人同時搖手,“不,不,經理,你先下去。”
電梯門一關上,衆人議論紛紛。
“你……有聽見笑聲嗎?”
“我沒聽見、我沒聽見……”有人以爲看見阿飄,捂住雙耳,歇斯底里的嚷道。
嚴先生,果然是有遺傳到他媽的幼稚啊!



